古 槐 记
在讲这个故事之前,我们先来讲讲槐树。
槐树,又称国槐,豆科槐属,也就是说它和草本的大豆原来是一家。它是中国一种重要 的古老树种,历史悠久。在它身上有着很多有趣的事情。比如说在古代,槐树被认为代 表“禄”,古代朝廷种三槐九棘,公卿大夫坐于其下,面对三槐者为三公,《周礼·秋 官·朝士》上说:“面三槐,三公位焉”。《古文观止》中有一篇东坡先生所著的《三 槐堂铭》,讲的就是这个典故。北宋初年,尚书兵部侍郎王佑文章写得极好,做官也很 有政绩。他相信三家后代必出公相,所以在院子里种下三棵槐树,做为标志。后来,他 的儿子王旦果然做了宰相,当时人称“三槐王氏”,在开封建了一座三槐堂。你看,种 了三株,子孙当上了大官,这槐树的力量可真不小啊! 另一个典故就是大家所熟知的“南柯一梦”,记载在唐朝人李公佐写的《南柯太守传》 中。说是广陵人淳于棼,喝醉了酒,躺在院子里的槐树下面睡着了。做了一个梦,梦到 自己到了大槐安国,并和公主成了亲,当了二十年的南柯太守,官做得非常荣耀显赫。
可是后 来因为作战失利,公主也死了,他被遣送回家。然后一觉醒来,看见家人正在打扫庭院, 太阳还没落山,酒壶也在身边。他四面一瞧,发现槐树下有一个蚂蚁洞,他在梦中做官的大槐安国,原来就是这个蚂蚁洞。槐树的最南一枝,就是他当太守的南柯郡。由此可见, 槐树还有让人做梦的本事,难怪要称之为木鬼了。所以汉武帝修建上林苑时,群臣远方,各献名果异树,其中槐树就被列为异树贡献了六百多株,不是没有道理的。
讲了那么多有关槐树的奇事,现在我们就把目光落在这一棵老槐树上。
这是一个被废弃的四合院,那棵老槐就长在院子的东北角上。它大概已经有四五百年树龄了,树干十分粗大,三四个人都抱不过来,被岁月风蚀得乌黑而弯曲。
可是在那树干之上,赫然钉着一枚银钉,不知为何,老槐树的树叶大半已经坠落在地上, 剩下的也是一片枯黄,在风中簌簌发抖。说也奇怪,这么一株大树,就用刀斧劈去半边,只要在土里的根没有伤损,也不至于如此枝枯叶落,这一枚小小的银钉,却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威力? 风渐渐大了,满树的黄叶在风中飞舞,像是一只只美丽的蝴蝶,又像无数黄纸冥钱。但是 ,在这一片枯黄中却有着一抹嫩绿,十分显眼。那是一个小小的叶芽,悄悄地长在一根 小 枝上,似乎预示着老槐那强劲的生命力!老槐树的影子开始颤动起来…… 赵烨是个贼,确切地来说他是个偷贼的贼。此刻他正在街上寻找目标。
没过多久,他便看见了一个小偷在作案。赵烨微微一笑,迎了上去,和那个小偷擦肩而过 ,赃物转眼间便落入了他的手中,似乎是一件方方的东西。
那是一盘CD,外壳上画满了古里古怪的图案,上面写着四个字——“天籁之声”。赵烨 觉 得有些奇怪,贼怎么会偷这个,他转过头来,才发现那个小偷已经消失在茫茫的人海之中 ,再也找不到。
“算了,还是把它还给失主吧!”赵烨朝街边的橱窗望去,那里空无一人,“奇怪!刚才那个女的还站在这里,怎么一转眼就没了?”
失主和小偷同时消失了,这对赵烨来说还是第一次,他拿着那盘CD不知道该怎么办才 好。
在考虑了一个小时又十五分钟后,赵烨决定把它带回寝室。
一进门,他手中的CD就被人夺了去,那是他的室友王嘉鸣。“小子,买了新CD啊?借我 听 听吧?晚上还你!”
赵烨笑着点了点头,反正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失主,就借给室友听听也无妨。
“嗯!下了晚自习我就还你!”王嘉鸣一面笑着,一面背起了书包,“走,一块去吃晚 饭 吧。晚上去哪里自习?三教,一教,还是文史楼?”他把那个“史”字念得特别重,好 像 在说“闻屎楼”一般。
“不了,晚上我有选修课,下了课我要去图书馆查些资料准备写论文。你自己去吧。”
王嘉鸣笑了笑,把CD放进了他的书包,就去吃饭了。
晚上,赵烨从图书馆出来后,一时不想回寝室,就背着书包去了“闻屎楼”,一直自习 到 赶人为止。
云淡风清,月明星稀,赵烨忽然心血来潮想去无名湖畔走走。他便从一教后面的小路穿 了 过去。
小路上没有路灯,两旁树影婆娑,一般胆小的人晚上都不敢走这里,宁愿多绕些道。赵 烨 艺高人胆大,仗着自己有五鬼护身,走进了那一片小树林。
忽然,赵烨耳边似乎响起了什么声音,那是一种类似被压抑了的叫声,“嘶嘶”地。然 后 赵烨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息,那是如此的强烈,仿佛自己置身于一个巨大的血池中 一 般。他瞪大了眼睛四处寻找,可是小树林那重重叠叠的树影将天上的月光遮得只剩下一 丝 一缕,十分昏暗,只能勉强地辨别出眼前那条白色的小道,其他的全都混同一色——黑 暗 的颜色。赵烨定了定神,右手掌伸出,“噗”地一声,一团绿色的幽火在他的掌心亮了 起 来,照亮了他的周围。接着碧油油的绿光,他看见了路旁长草丛中伸出了一只沾满鲜血的手。
赵烨大吃一惊,急忙跑了过去,拨开长草,终于看见了那只血手的主人——王嘉鸣。
眼前的景象只有一个字才能形容——惨!! 王嘉鸣趴在地上,下半身的两条腿青蛙一样乱蹬乱踹,刨起两团雾样的土尘,纷纷扬扬 。上半身因过度痛苦而拉紧的肌肉让背部呈现出弓一样的感觉,他左扭右拐,一伸一缩 ,一只手的五个手指痉挛地抠进地里,痛苦得开始满地爬行,长草间可以看见弯弯曲曲 地一条蛇形的血痕。但最可怖的事情就是他的上半身与下半身是分开的,他是被活活分 成了两截! 鲜血就像泉水似地咕嘟咕嘟直往外冒,王嘉鸣举起了右手,五个指头半张半合,像要抓 住什么东西。可是对他来说整个空间就像一个正在慢慢捏紧的拳头,一切愈来愈狭窄, 一切愈来愈窒闷。他两眼呆呆地望着赵烨,半截身躯忽地向前挺起,宛如露出地面的树 根,嘴唇痛苦得在抽搐,看上去却像是在笑一般,显得如此诡异,如此恐怖! 王嘉鸣的下半身停止了挣扎,他的头也渐渐垂下,再也不动了。
幽火荧荧,赵烨看到了满地的血腥,满地的内脏,满地的骨头,满地的垂死的神经网络 ,满地的胃里的粘粘的食物…… 是谁这么残忍,将一个活生生的人腰斩?是人?是鬼?还是别的什么?赵烨想到此处, 不由得心头一悸。
"应当先报案!把尸体处理掉,否则明天一早不知道要引起多大的恐慌!!"赵烨极力按 捺住呕吐的冲动,掏出了手机打算报警,可屏幕上却显示无接收信号,他只好又走回到 一教旁边,找了个公用电话拨了110。然后将情况简单地叙述了一下,并未作详细的描 述 ,因为这太恶心了。
打完电话,赵烨立刻回到现场,可是令他大吃一惊的是,王嘉鸣的尸体不见了。这怎么 可能!赵烨四处搜寻了一遍,可是一无所获,连长草间的血迹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 从来都未曾发生过一般。
赵烨彻底迷惑了,接着他听到了警车的声音,110和校卫队接到报警后正在朝此处赶 来。
赵烨可不想因为报假案而被抓进去,所以他只好选择了逃跑。
回到寝室,赵烨一头就倒在了床上。他真的怀疑刚才自己是做了一个梦,那都不是真的 !可是却又如此真实,那浓烈的死亡气息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这决不是幻觉!赵烨 支起身子朝对面上铺王嘉鸣的床上望去,他多么希望这个时候王嘉鸣正躺在床上,发出 令他晚上迟迟不能入睡的如雷鼾声,对此刻的他来说,那不啻于悦耳动听的仙乐般。可 是,床上空无一人,王嘉鸣还没有回来! 赵烨一直等到天明才迷迷糊糊地睡去,没到中午他就被一阵说话声吵醒了。他睁开朦胧 的双眼,发现寝室里站了两个校卫队的保安。"终于还是发现了!"赵烨心中一突,睡意 全无,一下子就坐了起来。
"出什么事了?"赵烨尽量一种平静的声调问道。
"哦,我们在一教后边发现了这个,里面恰好有学生证,我们就送来了。"一个保安说道 ,他的手里正拎着一个蓝色的耐克书包。
"这……这是王嘉鸣的!"赵烨认得它,整个寝室中只有王嘉鸣用的是耐克牌的包。
"嗯,是一个叫王嘉鸣的同学。他在吗?"另一个保安问道。
"今天我没见到过他,昨天晚上好像也没回来。赵烨,你见过他吗?"寝室长问道。
赵烨的心猛地跳了起来,他想查看一下那个书包,寻找一些线索,可该怎么回答呢?说 王嘉鸣昨晚被腰斩后尸体失踪,书包又扔在了一教后面?那铁定是要立为京华大学第一 案的,书包也就会被带回公安局,他自己也有可能会被列为重点怀疑对象。这可真难办 啊! "嘉鸣他……他昨天好像说要去他老乡那里不回来睡了!我也记不清了。"赵烨打了个马 虎眼。
"那好,书包我们就留在这儿了。王嘉鸣同学回来后就麻烦你们交给他了!"保安把书包 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就走了。
赵烨长舒了一口气,然后穿衣起床洗漱,都忙完后,趁着寝室里的人都去食堂了,拿着 王嘉鸣的书包就去找许奕飞。
许奕飞正无聊地躺在床上画符,下巴上却缠着绷带,那是因为前段时间他和袁云峰一起 调查学校"月夜浮尸"事件时勇斗水鬼受了伤,幸好不是很严重。他一见到赵烨进来,开 玩笑道:"小烨子,哈哈,来就来嘛,还送我一书包干啥?" "哪有,我是来找你商量事的!" "哦?什么事?不会又见鬼了吧?" "嗯,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干的!但是非常残忍……"当下把昨晚看到的情形详详细细 地都告诉了许奕飞。
许奕飞听完之后也是十分震惊:"有这样的事?你当时有什么发现?" "没有啊,我打完电话回来尸体就不见了!现场也被清理得一干二净,不留痕迹!" "唔,这不太像是人干的!难道又出妖魔鬼怪了?"许奕飞沉吟道。
赵烨打开了书包:"这是王嘉鸣的书包,今天早上在现场附近找到的。咱们找找看有什 么 线索……" 书包里杂七杂八的东西一大堆,有课本、笔记、稿纸、CD唱机、钱包等等,还有五支圆 珠笔,两支钢笔和一瓶修正液,此外还有一张学生证和一张身份证。"就这么多了,有 什 么发现没有?"赵烨问道。
许奕飞摇了摇头,"没有。要是云峰在就好了,他脑子聪明,一定能找到线索!" "对了,云峰上哪儿去了?"赵烨问道。
许奕飞掰着手指头算道:"十二,十三,十四。今天是十五,是他的生财日,他一定是 出 去骗钱了!唉,不知道又有多少善男信女要上当破财了!" "喂喂喂!别把我说得这么不堪嘛!"袁云峰的声音在寝室门口响起,"背后说人闲话可 不 好啊!怎么样?什么时候拆封条啊?" "什么封条?"许奕飞不解地问。
"就是你脖子上的东西啊,用来封印你这个恶鬼的封条。哈哈!"袁云峰笑着走进了寝 室, 顺手拖过一张凳子坐下。
"那还不是拜你所赐?好端端地就晕倒,对付血婴时也没见你怕成这样啊!"许奕飞没好 气 地说道。
"呵呵,在下这厢给你赔礼了。"袁云峰站起来,笑嘻嘻地鞠了一个躬。
"对了,有正事找你商量!"赵烨把他昨晚的经历又向袁云峰复述了一遍。
"哦?"袁云峰站起身来在房中来回走了起来,"我相信你看到的并不是幻象,你的同学 王 嘉鸣应该已经死了,而且是死得极惨!我们或许应该先去现场看看!小齐呢?" "他好像去理发了,我们先去吧……"许奕飞从床上跳了下来,"躺了那么久,是该好好 舒 动一下筋骨了!" "先生,来洗头吧?"发廊门口的小姐以一种亲切柔和的声调招呼道。
"哦?新开的发廊?我倒没注意。"齐格勒望着那块崭新的招牌说道,"'穆桂发廊',呵 呵 ,还不如叫穆桂英发廊呢!"他信步走了进去,店堂里光线不大好,有些阴暗。
"先生,理发吗?"角落里站起一个中年妇女来,"我是这里的老板,让我来为您服务!" "嗯,两边打薄,前面不用剃,后面短一点。"齐格勒往椅子上一坐,"唔。这椅子倒不 错 ,居然是全木的。" 老板娘熟练地拿着电动剃刀在齐格勒的头上游走着,一面和齐格勒聊着天:"你是京华 大 学的学生吧?我这发廊今天才刚开张,三名客人全都是京华大学的学生,你是第四个。
" "呵呵,我也是。" "你多大啊?读大几?" "我啊?我是新生,才18岁呢!" "唉,要是我的儿子还活着,今年他也整18!"老板娘幽幽地说道。
"对不起啊。"齐格勒没想到会惹起老板娘的伤心事来,急忙道歉道。
"没事儿,都是命不好啊!呀,糟糕,刮出血了,真是不好意思啊!"老板娘手忙脚乱拿 了 一张面巾纸摁在了齐格勒的脖子后面。
"没事没事,我都没感觉呢!"齐格勒笑着说道,这时他才觉得颈部有些轻微的疼痛,不 是 很厉害。
老板娘又拿出一张创口贴给齐格勒贴上,说什么也不收他的理发费用,算是赔偿。齐格 勒 给了几次都没用,只好又把钱放回了口袋,这才告辞离去。
一阵风吹过,飞起了几片枯黄的树叶…… "这里就是现场了!"赵烨指着草丛说道,"当时王嘉鸣的半个身子就扑在这里。" 袁云峰弯下腰来仔细看着那些草,"没有被重物压过的痕迹啊,而且还是干干净净,没 有 丝毫血迹。" "难道真的是我的幻觉?!可王嘉鸣的确是失踪了呀!"赵烨摸着脑袋说道。
"嗯,那是什么?"袁云峰忽然拔起了一根草来,"你们看……" 那是一株常见的稗草,此时正值夏季,草长得格外的旺,也长得格外的绿。可是在草叶 片 上却有着一缕极细的红色,沿着叶脉一直延伸到叶柄,通入根茎之中。
"这是什么?"许奕飞问道。
袁云峰猛地把草茎折断,挤出汁来,却是鲜红色,还带着丝丝腥气。
"血!这是血?!"赵烨惊叫道。
"不错!是血!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们把这里表层的土挖开,下面的应该是红色的!" 袁 云峰肯定地说道。
"你的意思是……"赵烨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有一股强大的力量逆转了这片草丛的蒸腾作用!每一株草都把叶片上的血通过气孔吸 入 叶肉细胞,然后顺着导管输送到了根部,最后由根毛释放入土壤之中。" "这怎么可能?!"许奕飞叫道。
"而且只是短短的几分钟,我打完电话回来血迹就没了!"赵烨也叫道。
"这才是这股力量可怕之所在!它能够任意颠倒、加快或减慢植物的生理活动,在某种 意 义上来说几乎与上帝差不多!"袁云峰感叹道,"究竟谁是这股力量的幕后主人呢?他为 什 么要以如此惨烈的手段来杀一个人?到底有什么用意?这些我们都不知道,看来这次我 们 的麻烦大了!" "那尸首怎么会不见了呢?"许奕飞又问道。
"可能是这样!"袁云峰轻轻撮了些泥土,将它用纸包好,"奕飞,我们去你们组的实验 室 ,我想要做个实验验证一下!" "好的,我老板正好出国去了,实验室应该没人!" 三人来到许奕飞老板的实验室,袁云峰拿了一个小烧杯,将泥土撒入烧杯中,加点纯净 水 搅了搅,然后等泥土都沉积下来后,拿了一根玻璃棒沾了点清液点在了酸碱试纸上,立 刻 出现了一抹红色。
"你们看!这泥土的浸出液是酸性的!现在酸度大概为5左右,我想在昨天午夜的时候一 定 会比现在小得多!也就是说能够到足以把尸体溶化的地步!"袁云峰推测道。
"把尸体溶化?不可能!"许奕飞道。
"我们给别人选墓地时对土质很有讲究,其中就有一种叫化尸地的,万万不能用作阴 宅。
就是因为泥土酸度过强,葬在该处的人,腐烂速度极快,三天就可见骨,一个月后就什 么 都不剩下!"袁云峰解释道,"若是酸度更强些呢?我想当时的土壤一定达到了在三分钟 之 内将尸体化得干干净净 的程度!" "土壤的酸碱度怎么会说变就变?还有,那些树啊草啊怎么不被烧死啊?"赵烨问道。
"很简单,因为就是那些草让土壤酸性在瞬间上升了几倍几十倍!由那些植物分泌出来 的 强酸,就可以比硝酸、硫酸具有更强烈的腐蚀力。" 赵烨大声叫了起来,他的声音之中,带着极度的震栗:"这不可能,它们若是能分泌出 这 样强烈的酸性物质来!它们自己也早不存在了!" 袁云峰"哼"了一声,说道:"你应该知道,人体内分泌的酸液,像胃酸,酸性何等强 烈, 可是也未见得使人的胃不存在!" 许奕飞张大了口,感到呼吸极度的不畅顺。袁云峰又道:"这股力量能够控制植物的生 理 活动,或许就是从植物本身来的?" 三人心中都是一片混乱,他们都不约而同想到一件事:在整个生物界中植物占了大部 分, 要是真的有那么一种力量能够控制植物,那对人类来说不啻是一场噩梦! "不管怎么样!我们必须找到隐藏这股力量背后的东西,即便它不是人!"袁云峰缓缓说 道 。
三人回到寝室,袁云峰开始检视王嘉鸣的遗物:"这支笔不错,嗯,这个CD机居然是索 尼 原装的,咦,里面还有一盘CD?" "对了,这是王嘉鸣向我借的。这张CD是一位姑娘的,被小偷偷了,我又拿了回来,可 却 找不到失主,只好带回来了。" "这事儿,有些奇怪!"袁云峰皱着眉头说道,"难道王嘉鸣是听了这张CD后才惨死,尸 骨 无存?" "我们要不试着听一下?"许奕飞建议道。
"不!虽然你我都有术法,但还是极为危险,我有一个好主意,你们等一会儿!"袁云峰 说 完就跑了出去。
许奕飞和赵烨都不知道袁云峰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好耐着性子等着。
半个小时后,袁云峰抱了一只小狗回来,笑嘻嘻地说道:"就让它来试听!"说完将小狗 绑 在床架上,开了CD机,拿过耳机给它戴上,三人便闪到一旁静观其变。
小狗开始倒也安静,但渐渐地便不安起来,咆哮躁动,显得十分痛苦。许奕飞有些不 忍, 便走过去把耳机摘了下来。可是小狗依然不停地挣扎嗥叫,突然它挣断了绳索跑了出 去。
"快追!"袁云峰大声叫道,追了出去,许奕飞与赵烨立刻跟上。
校园里出现了三个少年追逐一条狗的奇景,引得行人纷纷驻足侧目。
小狗一路狂奔,已到了一教后面的那条小路上,直扑入草丛中去。忽然三人眼前红光一 闪 ,小狗的半截身子已经远远飞出。
三人大惊,急忙跑了过去,只见草叶子上的点点狗血都渐渐透了进去,沿着叶脉与草茎 缓 缓流入地下。与此同时,地上的狗尸开始嗤嗤发声,升起淡淡烟雾,冒出无数白色的泡 沫 ,发出又酸又焦灼的臭气,慢慢化成了一片棕黄色粘稠液体。接着在那无数长草上面慢 慢 流出一滴滴晶莹的水珠,越积越多,汇聚在了一起,形成涓涓细流,将地上散发着臭气 的 粘液冲淡冲稀,四下散开,渗入土中,再也看不出来。
许奕飞等三人眼见此奇景,都是目瞪口呆。
"天哪!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干的?"许奕飞惊道。
"想必是王嘉鸣也是这样被杀的!"袁云峰说道,一面走进了那片草地。
"小心!快回来!"赵烨惊呼道。
"没事儿,你看!"袁云峰站在草丛中,似乎非常安全,"只有听了那张CD后发狂的人才 会 在这儿被腰斩,其他人却是毫发无损!看来关键还是在那张CD上!" "我们又不能听那张CD,这可如何是好?"许奕飞愁道。
袁云峰侧头想了一会儿,突然眼中灵光一闪,大声叫道:"我有办法!!咱们要去一趟 中 科院!" 齐格勒下午剃完头后便在街上逛了一会儿,买了几本书,只到吃晚饭的时候才回来找许 奕 飞。可是不止他,连赵烨和袁云峰也全都不见了。
"他们去哪儿了呢?也不跟我说一声,真不够意思!"齐格勒回到自己寝室,兀自闷闷不 乐 。突然他觉得左胳膊猛地一疼,仿佛是被一枝利箭狠狠地插了进去,他登时眼前一黑, 几 欲晕倒。
齐格勒强忍疼痛,解开衣服,这才发现,刚才疼痛的地方赫然有了一个深深的伤口,正 在 汩汩地流出鲜血。他急忙找了块布紧紧扎住伤口上方,暂时先止住了血。然后再细细察 看 ,只见那伤口近似圆形,不大,四周的皮肉微微翻起,鲜红色的肉,和着浓稠的、待凝 结 而未曾全部凝结的血,看起来像是中了一支小箭一般,可是却又看不见半点箭的影子。
血渐渐止了,齐格勒望着这个突如其来莫名其妙的箭伤,心中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恐惧。
"这里是中科院声学所,我有一个师兄是这儿的研究员。"袁云峰一面介绍着,一面带领 许 奕飞与赵烨来到一间实验室前。
袁云峰敲了敲门,轻轻叫了声"师兄"。
门开了,露出一张充满疲惫的脸庞,一头凌乱的头发,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啊,原 来 是师弟啊,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有一样东西,想借助一下你们的声波分析仪。"袁云峰晃了晃手里的CD,笑着说道。
“好啊,把东西给我,我回头帮你分析!”师兄伸出手来就要接过CD。
袁云峰把手一收,郑重地说道:“我们要你当着我们的面对这个进行操作,而且只能看 波 形,不能发出一点儿声音!”
师兄诧异地望着袁云峰,过了半晌以一种战抖的声音问道:“你……不会是又招鬼来了 吧 ?”
袁云峰哈哈大笑,说道:“要是没有鬼我还来找你干嘛?一句话,帮不帮忙?”
“那你可得保证我不会有事!”师兄好像是吃过袁云峰的亏一般,急忙提出了条件。
“好!我给你一道黄符,你把它放在胸口的袋子里就行了!”袁云峰掏出一大叠黄符, 从 上面抽了一张递给了师兄。
师兄收下了黄符,似乎安心了一点,“进来吧!我马上帮你们分析!”
三人走进实验室,师兄带着他们来到了一台仪器前面介绍道:“这台是声波检测仪,我 把 CD放进去就可以自动监测上面烧录的声音文件。”接着关掉了控制台上的一盏小红灯, “ 这是声波输出开关,我已经关了。现在我们只能看波形,听不到一点儿声音。”
仪器开始启动了,屏幕上立刻出现了相当多杂乱的、不规则的线条。这一些线条,呈一 种 波浪形的起伏,有的地方较粗,有的地方较细。
“这就是CD上记录的声音,有什么问题吗?”师兄一面调试着仪器一面问道。
“把它们一一分开。”袁运峰说道。
“好!”师兄又在电脑上输入了几个命令,屏幕上的波形上下分开,变成了十来条。师 兄 指着那些波形一一解释道:“这些是不同乐器的发出的波形,每种乐器的泛音都不同, 这 条是小提琴的,这条似乎是长笛,还有这条是钢琴……”说话间师兄已经将十来条波形 都 几乎一一标好了名称。
“这条呢?”袁云峰指着最下面一条未曾标注的细波问道,“是什么乐器?”
“这条啊?这条我估计是灌制唱片时带进去的一些杂音,频率非常低,属于次声的范 围, 人耳是听不见的,除了某些非洲鼓的基频外,也不是大多数乐器所能发得出来的。”
“次声?也就是说它的频率很低?”
“是啊,低于人耳20到20000赫兹的接受范围,只有某些动物比如犀牛、河马、大象、 鲸等 等才能够听得见。”师兄解释道,“而且次声波对人体的杀伤非常大,因为它接近人体 各 器官各部位的固有频率,所以强大的次声频率会与人体内脏发生共振,使人腹腔、胸 腔、 颅腔受压,造成组织器官的严重损伤甚丧命。”
“那有没有可能造成人体断裂呢?”赵烨想起“腰斩”的事情来。
“完全有可能!共振的危害是很大的,你们应该知道军队过桥是不能走齐步的规矩吧? 就 是为了防止共振!还有如果你在有较大挥发性气体的加油站附近打手机,手机发出的电 磁 波就有可能和加油站的某些设备产生简谐共振现象,这种共振现象产生的热量就有可能 使 空气中的大量挥发性汽油气体发生爆炸!”
“乖乖!”赵烨吐了吐舌头,“那我以后连手机都不敢用了!”
“那这盘CD上的次声会不会造成人体损伤?”袁云峰追问道。
“我看不会,强度太弱,根本不足以引起能够使人体受损害的共振。所以我说是灌制过 程 中混进去的一些杂音而已。”师兄笑着说道。
“师兄,要是光从波形上来看,这条次声波会是什么发出来的?”袁云峰又问了一个问 题 。
“哈!你这是想考我啊?”师兄一面笑着一面仔细辨别,渐渐地他的脸色开始凝重起 来。
“怎么了?发现什么了?”袁云峰问道。
“唔,奇怪!真是奇怪!这条次声如果光看波形不考虑频率的话,好像是人的说话声, 是 一种单音节的语言,类似于我们的汉语,你看它基本可以分成五个部分,也就是说如果 这 条次声是人在说话的话,那么这个人一直在不断地重复着五个音节,但这是不可能的! 人 类平时说话产生的声音频率范围只是在1000~2000赫兹的低频区,没有一个人能够发出 次 声频段的说话声!”
“但要是不是人呢?”袁云峰忽然这样说道。
“天哪!你们真的招了鬼了?”师兄的脸色变得刷白刷白。
“比鬼更厉害!它已经杀了一个人和一条狗,所以我们才来求你帮忙,你快点分析着五 个 音节到底是什么!!”袁云峰按着师兄的肩膀,望着他说道。
“那……我把频率调高到人耳可接受的范围,用声音输出吧?”师兄建议道。
“不行!难道你想死吗?我们决不能听,只能看!”袁云峰叫道。
“这……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人,可以凭音波的波形而将声音还原的!”师兄摇着头说 道 。
“你不是说着五个音节是中国话吗?你有没有可以参照的汉语音节波形图,我们来校对 ! ”袁云峰出了一个主意。
“有是有,但是每个人说话声音都不一样,男人有男人的频率,女人有女人的频率,大 人 有大人的频率,小孩也有小孩的频率,而且再加上吐字运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点,实 在 是很难比较的!”
“死马当做活马医!不管怎样总要试一试!”袁云峰坚定地说道。
真的干了起来,袁云峰才知道师兄说的其实是很有道理的。汉语一共有22个声母,38个 韵 母,如果任意的声母跟任意的韵母可以按前后次序组合,再把声韵相拼的准音节加上4 个声 调没有限制的话,构成的全部音节数竟有1600多个。但有些声韵组合是不能跟一些声调 结 合的,比如“dan”这个音,是没有阳平调的。经过声调组合规则的限制,汉语的实际 音节 数大约在1200左右。如果再不计声调,也有音节数400多个。要在这四百多张音节波形 图中 找出五张和那次声波形相同的,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因为每个人吐字运气都不相同,所 以 只能参照波形图找出一些相似相近的音节来,这项工作十分地繁重,足足干到凌晨一点 才 宣告结束。
“终于忙完了!”许奕飞擦了擦头上的汗。
“是啊,我挑得眼都花了!”赵烨用力地揉着太阳穴。
“好了!我们也该回去睡觉了。”袁云峰把结果都记录了下来,然后让师兄把CD拿了出 来 。“师兄真不好意思,害得你也陪我们到现在。”
师兄大方地摆了摆手,“没事儿,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你可得答应我啊!”
“说吧,任凭吩咐,在所不辞!”袁云峰拱手道。
“你以后千万别再来了……哎呀!”师兄话还没说完,就被袁云峰重重地在肩上捶了一 拳 。
“你这个师兄也太不够意思了!上次我帮你泡妞,你还没谢我呢!”
“是啊,你招鬼吓人,然后让我来英雄救美!没想到你控制不住那鬼,结果让它上了人 家 姑娘的身,害得我被打了一顿,你还好意思说!!”师兄越说越气,眼睛中似乎要射出 光 来。
“呵呵,呵呵,快走快走……”袁云峰一转身就跑了。
男生楼一般晚上是不锁大门的,而且因为是周末,有很多寝室到现在还亮着灯,打牌的 打 牌,联机的联机,搓麻的搓麻,睡觉的睡觉,都互不干涉,和平共处。
三人来到许奕飞的寝室,四个人在打牌,剩下的一个在玩电脑,正热火朝天。
“我们现在就来分析吧?反正睡不着。”赵烨建议道。
袁云峰点点头,拿出了笔记。
“这第一个类似于英语中的‘O’字,但有凸起的高峰,我们参照下来最接近的有‘阔 ’、 ‘窝’、‘豁’等音节。
“第二个有点像嘴巴由大变小发出来的类似‘熬’、‘老’、‘摇’之类的音节。
“第三个像是空气突然之间,以相当高的速度,通过前窄后阔的通道所发出来的声音, 对 比下来有‘查’、‘扎’、‘傻’等音节。
“第四个比较短,有点像‘乐’和‘热’的音。
“最后一个比较简单,就是‘衣’的音,或许还有些变化的音节,比如‘米’啊,‘尼 ’ 啊什么的。这五个音节就是这样了。”
“可听起来似乎没有任何意义,不像是一句话。”赵烨沮丧地说道。
“我们现在不断地将可能的音节组合起来念,看看那一种才是最有可能的组合!”袁云 峰 建议道。
“好吧。”赵烨说道,“我们一个一个轮流下去,我先来!‘阔佬扎热衣’。”
“不对!‘火药查了米’,奕飞,你来!”
“哦。嗯……‘窝熬扎热妮’。”
“‘活老沙热米’。”
“‘火袄差了易’。”
…… 寝室里的人都纷纷望着他们,脸上露出迷惑不解的神情,都以为他们三个在念什么日 语。
“‘或老扎惹蜜’。”
“‘窝腰沙勒泥’。”
“‘扩奥’……”
“等等!”袁云峰忽然阻止了赵烨,对许奕飞说道,“你再说一遍刚才的音节!”
“‘窝腰沙勒泥’啊,怎么了?”许奕飞摸着脑袋问道。
“是‘我——要——杀——了——你’!”袁云峰大声叫道,把寝室里所有的人都吓了 一 跳。
“我要杀了你?对,就是这句话”赵烨也恍然大悟道,“一点也没错!”
袁云峰缓了一口气:“我相信我们已经看懂了这句话,是‘我要杀了你’!一定是!”
在他说了这句话之后,三人谁也不再开口,都静了下来。
的确,他们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这盘CD上的次声居然是这么一句话,似乎包含了无 限 的恨意与怨毒。
过了良久,袁云峰才缓缓说道:“你们先回去睡觉吧,明天我们去找小齐。我们四人组 合 已经有很久没有一齐行动,看来这次是逃不掉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三人就来到了齐格勒的寝室。
齐格勒正躺在床上睡觉,赵烨上一面笑着说道:“起床了!”一面拍了拍他的胳膊。
没想到齐格勒竟大叫着一下子跳了起来,显得很痛苦的样子。
“怎么了?我……”赵烨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掌。
齐格勒摇了摇头,说道:“不管你的事。你们看……”他脱下了衣衫,把左胳膊上的伤 口 露了出来。
忽然,赵烨的喉头发出了“咕”地一声,望着那个伤口,脸色雪白,神情极是惶怖。
“怎么了?小烨子,你发现了什么?”许奕飞见到赵烨如此神情,忙问道。
“这……小齐中的是我们茅山派最厉害的邪术——钉头七箭书!”
“你们可曾听说过‘千年道行随流水,绝在钉头七箭书’这句话?”赵烨问大家道。
“嗯!好像是在《封神演义》中有提到。”袁云峰答道。
“不错!任凭对方法力有多强,只要是中了这钉头七箭书就必死无疑。”赵烨缓缓说 道, “这种邪术与其它禁咒之法不同。一般的咒术用的是对方的生辰八字,尚且可以通过换 运 改命的办法禳之;但这钉头七箭书却用的对方的一滴血,即使你将全身血液统统换掉也 逃 不过!小齐,你最近有没有让别人得到过你的血?”
“没有啊!”齐格勒侧头想了一会儿,“最近没有受过伤啊。噢!对了,昨天我去剃头 的 时候不小心被剃刀刮破了,好像出了点血,不知道有没有关系?”
“在三角地的理发店吗?”许奕飞问道。
“当然不是啦!那里的手艺那么烂,三分钟一个头,我可不去让那帮人蹂躏我的脑袋! 我 是在外面剃的,叫‘穆桂英发廊’。不,是‘穆桂发廊’!”
“你快带我们去那儿!”袁云峰一把拉起坐在床上的齐格勒。
“咦?我记得明明是在这儿的啊,昨天新开张的,怎么就不见了呢?”齐格勒对着胡同 口 的一株大柏树直发呆。
“果然!”袁云峰轻轻叹了一句,然后问赵烨道:“中了钉头七箭书有什么迹象?”
“钉头七箭书是茅山派的秘术,从不外传的,我曾见师父用过一次,扎一个草人,写上 对 方的名字,再将对方的鲜血滴在草人胸口,然后头上点一盏灯,脚下点一盏灯,脚步罡 斗 ,书符结印焚化,拿桑弓桃箭射那草人,每日一枝,连射七日,四肢、双眼与心口,一 共 是七箭,对方身上就会出现相应的箭伤而毙命,实在是阴毒无比!难道是茅山派的人替 师 父报仇来了?”赵烨猜测道。
“若是报仇,只会射你而不会去射小齐了!”袁云峰想了一会儿,问众人道,“大家想 想 ,我们可会有什么的仇人?”
“仇人?没有啊。血婴、水鬼之类的全都已经被我们消灭了呀!”许奕飞挠着脑袋说 道。
“那盘CD若不是阴差阳错被王嘉鸣拿了去,恐怕现在死的就是小烨子了,而小齐又被人 取 了血中了钉头七箭书,你们两个人同时遇到这样的事绝不是巧合!”
“云峰,你的意思是……”赵烨问道。
“有人设了局要害我们四个,而小烨子和小齐则是他们的第一步计划目标!”
“那会是谁呢?”许奕飞有些惊讶。
“暂时不知道!但照小烨子的话来说,似乎有茅山派的术士参预其中!如今当务之急是 先 找到钉头七箭书的草人,把它毁掉!我们先在这四处附近寻找,看看有没有施法的迹 象。”
四人当下分头在附近的胡同和四合院外搜寻。
袁云峰穿了两条胡同,一无所获,正靠着一棵树歇息一会儿。只听见身后“吱呀”一 声, 似乎是开门的声音,然后有人叫道:“先生,来帮我看看风水吧!”
袁云峰回头一看,是一所四合院,门口站着一位漂亮的少女,正在向他招手。他便走了 过 去问道:“这位小姐有什么事吗?”
“您是袁先生吧?我姑妈跟我说过,上次经您那么一点拨,我表弟的病马上就痊愈了。
您 可真厉害!”
“呵呵,过奖过奖!”袁云峰笑着说道,“小姐也是想请我点拨一下吗?”
“是啊。先生请进来吧。”少女把袁云峰带进了院子里,“我最近老失眠,睡不好。您 给 看看这院子布局有什么不对吗?”
“唔……把那个水缸朝东挪开一米,然后在正房门楣上钉一个八卦,应该可以了!”袁 云 峰急着想走,就胡吹了一通。
“多谢先生了,我给你钱。”少女掏出了两张一百元大钞递给了袁云峰,又拿了一只梨 出 来,“天气太热,吃个梨解解渴吧。”
袁云峰笑着收下了梨,这才告辞走了出来。一出门就看见许奕飞和赵烨站在树下面瞪着 他 。
“呵呵,干嘛瞪着我?”袁云峰笑道。
“你说呢?你倒不放过任何一个骗钱的机会啊!!”许奕飞生气地说道。
“哎,顺便赚点小钱嘛,干嘛那么认真?你吃不吃梨?”袁云峰把梨递给了许奕飞, “咱 们继续找!”
许奕飞正有些口渴,拿起梨来就一口咬了下去,忽然觉得舌尖微微一疼,心知不妙,忙 将 梨肉全都吐了出来。
“怎么了?这梨不好吃吗?”袁云峰奇怪地问道。
“不是,好像有根针在我的舌尖上扎了一下……”
“什么?你快把舌头伸出来给我看看!”赵烨大惊道。
许奕飞将舌头伸了出来,在舌尖上赫然有一个小小的黑点。
“糟糕!这是茅山派的七绝针,中了之后,早则三天,迟则七天,必然身死!”赵烨脸 色 大变,大声叫了起来。
袁云峰大惊,急忙回头看时,刚才的那所四合院已经消失了,那里却只是一个公共厕 所。
“我中计了!”他急忙掏出那两百块钱,“是树叶!钱变成了树叶!”
袁云峰自负聪明,生平从未上过别人的当,可此时非但被骗,还害了许奕飞,霎时间又 羞 又气又悲又怒,齐聚心头,象是凶猛狂潮一般,口唇一张,便呕出了一大口鲜血。
袁云峰后悔无已,忙问赵烨道:"可有解救之法?" 赵烨摇了摇头,黯然说道:"名为七绝,自当绝无可救!它是一根二寸多长的钢针,淬 上 七种剧毒,这七种毒互相克制,所以生效甚缓,一时不会马上就死,只是无法令对方用 药 石解救,而钢针则顺着经络而行,直刺入心脏!" "这……可如何是好?"袁云峰心头大乱,手足无措。
"生死由命!"许奕飞叹道,"我中血婴毒没死,中尸气也没死,如今死在这七绝针下也 不 算冤枉!如今我们还是帮小齐解钉头七绝箭最要紧!咦,小齐呢,怎么半天不见他?" 这是大家才发现一直没见到齐格勒的踪影,才发觉情况不妙,急忙到处寻找。终于在一 个 小胡同中发现他晕倒在一棵树下,左臂上却多了一个小小的箭伤,正流血不止。
"这是……第二箭!"赵烨颤声道。
大家忙帮齐格勒止了血,先把他背回了寝室。
"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赵烨问道。
袁云峰却在细细把玩那两片树叶,口中喃喃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呢?莫非……"他忽 地 站起,说道:"小烨子,我们去那片草丛!奕飞你就留在这里照顾小齐,你们放心,我 一 定会找到救你们的办法的!!"说到最后,语气坚定无比,眼中也隐隐有晶莹闪烁。
时近黄昏,夕阳挂在天边,伴着一抹绯红的晚霞,给草丛撒上了一层金粉。
"小烨子,咱们在这草丛中好好找找,看看有什么异常的东西,就连一花一叶都不能放 过 !"袁云峰吩咐道。
可是两人找了半天,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古怪的东西,草丛中除了泥土就是树叶,除了 草 根就是沙砾。
"没有什么异常的东西啊!"赵烨摇了摇头。
"不!你忽略了这个!"袁云峰直直地指着地上一处,以一种古怪的声调说道。
那是一片黄色的叶子,形状细长,用一根小树刺插在地上。
"这是……"赵烨疑惑地问道。
"这是一片槐叶。"袁云峰又从怀里掏出两片树叶,"你看……" "是一样的,都是槐叶!"赵烨惊呼道,"但是……" "但是这草地上有槐叶并不稀奇,对吗?" 赵烨点了点头。
"错!你看看四周围并无一棵槐树,地上怎么会有槐叶,而且还用树刺固定?这分明是 人 为的!我们再找找还有没有相似的叶片!" 既然有了目标,寻找起来自然容易许多,没一会儿,他们便又找到了七片黄色的槐叶, 均 用小树刺插在地上。连同刚才发现的,一共是八片,按八卦方位均匀分布在这片草地的 周 围,成包围之势。
"果然有人在这里布阵!"袁云峰恨恨地说道。
"可是只是这区区八片树叶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威力,甚至可以逆转植物的生理活动?"赵 烨 有些惊异。
"这对于我们来说只是树叶而已,可是对于那个布阵的人来说却是他的根本所在!" "什么意思?"赵烨不解地问道。
袁云峰捏着那片黄色的槐叶,慢慢说道:"我一直在想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力量居然能 够 扭转这些植物的自然规律,因此我猜想这布阵的人他本身或许就是植物一类的精怪。现 在 看到了这区区八片槐叶布的阵势,更肯定了我的猜测!那'人'用树叶来布阵,正如同我 们 术士用血来布阵一般,是极厉害的法术!" "你是说它是只树妖?" "树妖恐怕没有这么大的法力。我记得《抱朴子》上说:'山中有大树……其精名曰云阳 ' 。我看它应该是只'木精',是一株古槐的精华!" "木精云阳?我们什么时候得罪过这种东西,害得它现在要来找我们报仇?" "唔……难道是……那株老槐?"袁云峰忽然道。
"哪株?我们好像没破坏过绿化啊?"赵烨笑着说道。
"你还记得血婴吗?" 赵烨的脸色一变,他怎么会不记得?!当时血婴反噬那可怖的景象一直深深地印在他的 脑 海中,还有许奕飞那份舍生相救之情更是令他终身难忘。"可那棵老槐不是被你的灭灵 钉 钉死了吗,怎么还会来找我们报仇?" "除了它以外,我实在想不出还有哪株老槐要这样做。何况小齐曾说他剃头的发廊名称 叫 做'穆桂',不正就是'木鬼'的谐音吗?而且槐树自古就有使人致幻的能力,还记得'南 柯 一梦'吗?"袁云峰分析道。
"可是小齐中的钉头七箭书和奕飞中的七绝针却是茅山派的邪术。照你说来木精只能控 制 草木为祟,或使一些迷幻之术,应该不会这些法术吧?"赵烨问道。
"这样吧,现在天色已晚,阴气太盛,对我们不利,等明天正午时分,我们就去那废宅 看 看那株老槐到底有没有死!" 第二天正午,袁云峰与赵烨就来到了那所古宅。很久没有来了,院子里都长满了荒草, 随 风摇曳着。房子窗上的玻璃由于厚厚的积尘几乎变成了黑色,使得他们完全无法透过玻 璃 看到屋中的情形。
但是他们根本就没有进屋的打算。他们一翻进院墙就把目光落在了东北角上的一株几近 枯 死的老槐树上! 老槐树已经枝枯叶败,剩下的叶片也都已经尽数枯黄,在风中簌簌发抖。可是就在这毫 无 生气的枯黄中却显出了一抹新绿,那是一根分杈的树枝,上面的叶子绿油油的,充满了 无 穷的生命力。
“果然没死!”赵烨惊叹道,“它的生命力可真是顽强!”
两人再走近几分,这才发现槐树树干上的那根灭灵钉已经被人起走,只留下一个深深的 小 孔。“金消木长,难怪这老槐要成精了!”袁云峰望着那个孔说道。
赵烨伸出手去摸了摸树干,然后绕着树走着,当他走到靠墙的里面时,发出了一声惊 呼, “王嘉鸣!!”
老槐树的树干上长着一个大大的瘤子,凹凸不平的树皮纹路使这个树瘤看起来像是一张 人 脸。赵烨认识,那是王嘉鸣的脸,依然保持着临死前的那个痛苦的表情,嘴角抽搐,却 像 是在笑一般。
袁云峰走过来,望着那张带着诡异笑容的脸,缓缓说道:“对任何人来说,死亡只是一 种 不可知,既然无从避免,也不会感到大大的恐惧。可是死亡是一回事,在死亡之前,还 要 遭受难以想像的痛苦,又是另外一件事……”说到此处,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想着被腰斩 的 痛苦,均感到不寒而栗。
在这里,我忍不住要说点题外话。在古代社会,强调的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因 而 死刑的花样比较多,也比较残忍,腰斩就是其中的一种酷刑。那是用一柄又大又蜂利的 刀 ,把人的身体,齐腰斩断,分为两截,由于人体主要器官,大都在腰部以上,所以,断 成 了两截的人,在一个相当长的时间之内,不会立刻死亡,神智依然会保持清醒,承受极 大 的痛苦。在中国历史上,第一个被腰斩的名人是秦相李斯,但最为悲壮的却莫过于明初 的 方孝孺,他因为不愿意为朱棣起草登基诏书而被处以腰斩,灭十族:连他的学生都未能 幸 免(一共是八百七十三人,包括婴儿!),传闻他被断成了两截后,在刑场上,奋起最 后 一刹那的生命,蘸自己的鲜血写下了十二个半“篡”字,这是何等的惨烈!最后一个被 腰 斩的是雍正年间的福建学政俞鸿图,他被腰斩成两段之后,在地上乱滚,一手蘸血,在 地 上连写了七个“惨”字才断气。雍正皇帝听闻此事后,即下诏废除了腰斩之刑。至此, 这 种惨无人道的酷刑才正式退出了中国的历史舞台。
言归正传,袁云峰与赵烨看见槐树皮上的那张人脸,想起王嘉鸣临死前所遭受的痛苦, 都 感到极不舒服。
“除恶务尽,斩草除根,我们先把这株老槐钉死!”袁云峰掏出几根铁钉说道。
“等等!”赵烨忽道,“你先试着钉一根,别太进去了。”
袁云峰依言,将一根铁钉轻轻竖在树皮上,捡了一块砖头在钉尾敲了一下,顿时觉得自 己 手臂上一疼,犹如被针扎了进去一般,手一松,砖头掉在了地上,摔成了两半。
“替身术!”袁云峰惊叫道。
“是啊,这棵老槐被下了我们茅山派的替身咒,凡是伤害它的人,自己都会尝受同样的 痛 苦,感同身受!”
“又是茅山派!小烨子你可知道破这替身咒的方法?”袁云峰问道。
赵烨摇了摇头,“我入门三年,师父也未曾教过我替身咒。我只知道这是一种邪术,往 往 被旁门左道之士用来作恶,一种是活替身,比如你打我一拳或踢我一脚,反而你自己会 感 到疼痛。还有一种是死后替身,茅山派上代也有一位法师被树妖所害,他就让他的弟子 在 他死后用七只烧红了的铁蒺藜,一只一只的塞进喉管,而他早已使自己的尸体变成那树 妖 的替身,终于报了大仇。那棵成精的老树枯死后,人们把它锯倒下来,结果发见树心中 果 然有七只铁蒺藜,将树心烧成了焦炭。这株老槐既然被人施了这种邪术,那个人的法力 可 真不能小觑啊!”
“既然是这样,我们暂时不动它!”袁云峰说道,“我们先回去,把知道的事情先梳理 一 遍,然后决定下一步行动方案!”
两人回到寝室,看见赵烨寝室门口站满了围观的同学。“出什么事了?”赵烨问其中的 一 个人道。
“你们寝室的王嘉鸣失踪了!”那位同学见到赵烨,忙说道,“前天他说去老乡那里, 可 今天他的老乡却过来找他,这才发现他根本就没有去,已经失踪两天了!这不,立刻报 了 警,警察和保安正在屋里问话呢!”
赵烨挤了进去,果然屋里坐着两名警察,还有上次来的那两名保安。
“这位同学。”一名保安似乎还记得赵烨的样子,问他道,“上次好像是你说王嘉鸣同 学 去老乡那里了吧?”
赵烨点点头:“他是这样对我说过,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他去哪里了呀!”
一名警察说道:“昨天早上保安在一教后面捡到了王嘉鸣的书包,而前一天午夜时分, 我 们接到了一个报警电话,声称在一教后面草丛中发现尸体,可是我们赶过去的时候却一 无 所获,连报案人都不见。”
赵烨心中有鬼,只好低头不语。
“你们这几天有没有发觉王嘉鸣有什么异常的行为举止?”警察继续查问道。
寝室里的同学们都纷纷摇着头,警察们又问了几个其他的问题,见得不到什么线索,也 就 随意吩咐了几句诸如“发现情况立即报告”之类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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