碟仙——怪洞
不知谁说过,人最大的敌人不是自己,而是压制不住自己的虚荣心。那天晚上鸭子的虚荣心终究战胜了内心的恐惧,12点正时他如约和那群小鬼去了亭子旁的樟树林。
以下是那群初一生小鬼的老大——吕营在几天后对我讲了那天的事。说到一些情节时,他的手都会微微发抖,似乎到现在还心有余愦的样子。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撒谎,但有些情节想来也太夸大了。我将它整理了一下,但却显得略微苍白。请注意,我将以第一人称来记下这个故事。以下的‘我’,都指的是吕营。
12点钟到时,我便去了学校里的古亭。嘿,没想到那些经常迟到的家伙竟然也都来了。鸭……
王炜……学长也到了。只是显得没什么精神。可能是昨晚睡得不好吧,我也没怎么在意。
其实在昨晚和学长们分开回寝室后我已打听到了关于那个夜啼的婴儿的传说。也给那些家伙说过了。他们很兴奋,有的甚至带上了铲子一类的工具,扬言要将他挖出来上人体解剖课。
“都这么多年了,想来也只剩骨头了吧。”王牌说。立刻有人不服气的道:“也可以解剖呀,用手把它肢解了。嘿嘿,顺便也可以了解了解人体的骨骼构造是不是和书上写的一样。”
他们说得兴致勃勃,一副手到擒来的样子,似乎那具婴儿的尸体就在手里,只等自己来处理了。其实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激动,好像有什么在心里煽动着。但我却发现吕营学长只是在静静地冷眼旁观。突然他说了一句:“你们想挖婴儿?那知道他被埋在什么地方吗?”
我们立刻傻眼了。的确,我们只知道他是被埋在樟树林里,并不知道具体的位置。我当时很吃惊,因为以前曾听过一些关于学长的传言。很多人都说他攀颜附会、胆小如鼠。嘿嘿,说实在话,安排这次冒险,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想看学长出丑。却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冷静。
风又大了起来,吹在身上让人感到一丝寒意。夜很黑,天上又没有月亮。奇怪,不久前还明月高照的。“你难道知道吗?”有个人问道。学长哼了一声:“对学长要称呼‘您’!”那人很恼怒,但又压抑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只得装出必恭必敬的样子问:“学长您知道?”
“我不知道。”他慢吞吞的说。“那你还装出那副鸟样!”有几个人忍不住叫起来。学长却毫不在意的道:“我虽然不知道,但可以大体推出他的位置。”
“推?”那个被臭的人悻悻的说:“你以为你是柯南道尔?”
学长没有管他只是道:“其是很简单。你们想想看,有两个人。一个心慌意乱、心不在焉。而别一个却疲惫不堪,身体孱弱。他们想在这片树林里藏一个自己永远也不想看见、而又更不想被别人发现的东西。你说他们会藏在哪儿呢?”
“当然是在别人不会常去的地方。”那人喃喃的说,突然惘然大悟了:“啊!在林子的最南边!”樟树林的最南边那片地有两座孤坟,不知为什么学校到现在还保留着。那儿一天到晚都阴森森的,很是怕人。自然去的人也便少了。那些家伙欢呼着操起工具,一溜烟的朝那儿跑去。我更加奇怪了,从来没有听说过王炜学长还有这么强的推理能力。而且胆子也不像传言中的那么小。因为他竟然跑在众人的最前头。难道真的是传言不可尽信?但昨天我看到的学长分明就像个口吐杂言、在街上一走就可以找到好几箩筐的瘪三。但现在却俨然是个饱读诗书、满腹经文的才子。天!才20多个小时而已,一个人的性格竟然会变得这么多。
带着满腹狐疑,我脚不停步的跟了过去。
到了后,有些人开始打量起这片林子。这是个20多平方米开外的小地方,有两座古坟散散的坐落在其间,位置显得十分希奇怪异。我们当然不会是第一次到这里,但却从没有真真正正的注意过四周的样貌。更没有注意过这里的樟树其实也很多,多得让我们无从下手。
既然无法入手,自然的许多人的眼光又挂在了学长的身上。学长缓缓说道:“试想,在这种情况下,你一定会将那个东西放在你认为最安全的地方。那儿……”
“我知道了,他在这两座坟的其中一座里!”有一个人高兴的嚷起来。人群中立刻传来了一片共有同感的哦声。学长狠狠的盯了他一眼,似乎很不高兴他打断了自己的话:“你认为可行吗?那你去试试!”
那人哼了一声,拿起铲子便向其中一个坟走去。但刚要挖下去,突然却微微一愣,最后默不做声的倒拖着铲子走了回来。
“怎么了?”有人好奇的问。
“不可能会在那里。”他喃喃的尤自说着。学长道:“哼,你倒还是有些脑子。当然不会在那儿了。坟的土那么硬,对那两个人来说实在有些难度。而且最重要的是路灯。”
“路灯?”众人大惑。
“对。几十年来学校的路灯虽然从油灯变为了电灯,但位置大体没有变动过。你们看,这里虽然很偏僻,但路灯的光依然可以照到坟的位置。只要有光就免不了或许会被人看到。这对他俩来说太过冒险了。所以,如果使我的话,我一定会选择一个土质较好,有不会暴露在光亮里的地方。在这儿只有一个地方符合以上条件,那就是……”学长向北边看去。在路灯昏暗的光芒的尽头,一棵高大的白樟树正屹立在黑暗中。
“就在那里!”众人激动的跑过去,在树底下一阵乱挖。唉,直到现在我还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会那么投入,还是第一次有那么兴奋的心情。就像埋在土里的并不是什么婴儿的尸骨,而是个数目惊人的宝藏。我也无法保持冷静,只是一个劲的用铲子挖着土。一次偶然中抬起头,但却看到王炜学长并没帮忙,只是在一旁冷冷的看着。
我愣了愣,还来不及多想就听到铲子打在一个硬物上的声音。“这是什么东西?像是混泥土。”铲子的主人咕噜了一声。“把它砸开。”我毫不犹豫的说,丝毫没有想过那里为什么会出现混泥土。只是直觉的认为尸骨应该就在混泥土下边。
‘啪嗒’一声,硬土总算在众人的联翻疯狂中被弄开了,一股凉风吹了出来。吹的人由头至脑的阵阵寒意。突然,隐隐中像是什么声音响了起来。是……是婴儿的啼哭声!那声音犹如鬼魁般回荡在树林里,但更可怕的是它却不是从洞里传来的……而是……而是来自我们的头顶。
我们的狂热顿时被这种空前的恐怖吓得烟消云散。这时学长竟然笑起来,笑的极为诡异。他麻利的的窜上树,在几乎没有分枝的白樟树上飞快的攀升而起。我敢打赌,这种速度就算职业的攀岩家也不可能做到。
他在树顶枝叶茂密的地方拿出了一个浅蓝色的袋子后竟然从十多米高的树上一跳而下。请相信我,我敢肯定的说我没有看花眼。他确实跳了下来,而且一点事儿也没有。只是嘿嘿的笑着,冲我们说:“嘿嘿,你们不是要看婴儿的尸骨吗?”说着他将那个不知被风吹雨淋了多少时日、早已残缺不全的口袋举起来,将它一层一层的剥开……
天!在里边的竟是个活生生的,发育还未完全的婴儿!那婴儿不断的哭着,摆着小手。突然,血从脸上流了出来,鲜红的颜色,惨不忍睹。但他依然在一个劲的哭着,摆着他的小手……
“妈呀!”不知是谁先叫了出来,我们这群人立刻像听到了指令似的疯狂向回跑去。
回到宿舍楼后,我越想越不对。这会不会是学长在耍我们?难道他知道了我们的计划,想叫我们故意出丑?不过这个主意也太绝妙了,任谁也不可能不上当!我顿时心悦诚服、恐惧尽去。于是整个晚上都在思考着对策。这一次脸是丢定了,但关键是怎样才能将损失减到最小。
第二天一早,我便去了学长的教室,希望可以占个先机,责问他前一天晚上为什么那样吓学弟。这样也许他一时语塞,把这件事就那么了了。但学长却没来上课。
‘难道是想在家里将这件丑事编写成集,然后在学校里四处传播?!’我咕噜道。
我不死心,上午课结束后便约了两个同伴到古坟那边去。想找找那个计划的漏洞。至少也要做一个是在与他配合的假相。天!我们竟然发现那棵白樟树下竟然丝毫没有挖掘过的痕迹。在巨大的惊讶中,我不由的向树顶望去。学长拿到袋子的地方,似乎隐隐有个蓝色的东西。
我们中实在没有任何人有勇气将它拿下来。
本已为事儿就这么过去了,但几天后当警察找到我时,我才知道学长失了踪。那件事本来就犯了校规,再加上有个人失踪了。我们自然不敢说出来,搞不好会被计个大过。
吕营一口气将这件事向我讲完,最后说:“他妈的!谁可以告知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我耸耸肩,内心里有许多疑问。问他后却没有一个可成形的答案。吕营气喘吁吁,像累脱了似的道:“学长!妈的你不要再问我任何问题了。从今以后我也不想再听到有关这事的任何东西!”
说完后他就这样走了,背奇怪的躬着,一副心力憔悴的样子。
好奇这种东西就像抽大麻一样折磨人。我苦苦思索后决定将那个挂在樟树上的蓝色袋子拿下来。‘搞不好所有解释疑问的东西都在里边。’我这么想着。
于是当天晚上我约了狗熊、张闻和雪盈去一探究竟。嘿嘿,而那一晚又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呢?
碟仙——别一个方法
我有非常旺盛的好奇心,这是周围的人对我的第一个印象。当然,我也总是被这种好奇心弄到几乎送命的地步。哈哈,没想到自己的命倒也是挺硬的,居然还能活到现在。
那晚我约了狗熊、张闻和雪盈9点在教室碰面。但没想到一走出宿舍楼就碰到了雪盈,她背靠着栏杆,像在等谁。“在等我吗?”我悄悄的绕到她背后,突然的的叫了一声。“嘻嘻,你吓不到我的。”她笑着转头望着我:“我早就看到你了。”“那我又做了一次傻瓜了。”我装出无可奈何的样子说。
她摇摇头道:“我怕一个人到教室去。一起走吧。”“嗯。”我嗯了一声,和她顺着那条老路向前走。
今晚的路似乎与往常不太一样,仔细一看两旁竟挂满了霓虹彩灯。“真不知是上头的哪个又要下来检查了,学校这么大费周章、不惜成本的拼命布置。”我叹道。“对呀。”雪盈皱皱眉头:“每隔不久都要这样装饰一新的来应付检查。又是什么全国先进学校哪,什么全国卫生范例学校哪,每年学校在这上边还真花了不少钱。”
我哼了一声道:“还不是羊毛出在羊身上,每年国家拨给学校的经费那么少,但又要应付上头,又要自身力求发展,哪儿来得钱?还不是剥削我们。”
“嗯……”她若有所思,突然噗哧一声笑出来。“怎么了?”我好奇的问。她却说道:“今天的夜不语同学还真是亲切。”“难道平时我就是一副凶神恶煞的鬼样子不成?”我也笑了。
“嗯,不。平时的小夜总是一副孤傲的样子,让人很难接近。”
我很难以接近!天,一直以来我都以为难以接近的是他们,怎么现在竟变成了自己?唉,太可笑了!我的笑变成了苦笑,转头欣赏起满路的彩灯。总之这些也是从我们身上来的,不看白不看。
“小夜,你看!灯越来越亮了,好漂亮!”雪盈一边走一边充满惊喜的对我说着。咦,但我怎么却觉得灯在不断变暗?无暇多想,只听她又说道:“我常常幻想以后的生活。啊!它一定是很多姿多彩、而又平凡无奇的。有一个爱自己的老公,一个小但是温暖舒适的小家庭,一群可爱的小孩。
嘿,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算了,男孩女孩都要。当他们在小屋外玩时,我就到屋里做饭。等到老公回来,再把头伸到窗外去,冲孩子们叫道‘喂,乖乖们,把爪子洗干净吃饭了……多浪漫的生活!“
天!她不过才15岁吧。现在的女孩还真早熟……不过……她的梦想里为什么把无辜的我也拉进去了?四周,灯更加暗了,我不由的打了个冷颤。身旁的雪盈却叫着:“又更亮了,哈,脚下都印出了金灿灿的光,可能是一种荧光粉吧?这次学校还真是不惜血本。哎呀,太亮了,害我都张不开眼睛了。”她一把拉住了我。但在我眼中,却是灯光一闪,转而就陷入了似如无边的黑暗。
难道又遇到了不干净的东西?我还没等眼睛适应黑暗,下意识的拉起雪盈的手一阵狂奔。还好教学楼不太远,我很快便看到了那里的灯光。
“怎么了?”雪盈气喘呼呼的问。我不愿引起她的恐慌,自然没有提到刚才的事。教室的门是开着的,看来那两个家伙已经到了。我们走了进去,看到狗熊一个人背对着门坐在教室的正中央。他的身前合并的排了两张桌子,桌上点着蜡烛,摆着八卦图文纸和一个碟子。就一如不久前我们五个请碟仙时一样。只是气氛更为阴森恐怖。
“狗熊……东西都准备齐了吧?”我试探着问。他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坐着。我难堪的等了一会儿,见他始终不开口,便走了过去。
“你对鸭子的失踪怎么看?”他突然缓缓的说。我停下脚步,认真的想了想道:“没什么头绪。
但应该是和那个传说有关。所以才邀你们和我一起去探个究竟。“
“那你有没有想过这可能是和我们请碟仙有关?我们没有将他送回去,所以他被碟仙杀死了。而下一个说不定就是我们的其中一个。”
“应该不会吧……你们不是说它是仙吗?!”不知为何我的声音微微发着颤。
“别傻了!”他沙哑的笑起来:“你没发现吗,请决中什么快从深夜的彼岸来到我身边,什么快从寒冷的地底起来,穿过黑暗,越过合川……仙会这样吗?我们是在请鬼!请碟仙就是在请鬼!”
请碟仙便是请鬼,这我并不是不知道,而鸭子的失踪和碟仙的联系我也并不是没想过,只是下意识的不愿去多想。就像一个玩火的孩子,点燃火柴后因恐慌而将它丢在满是易燃物的地上,不去扑灭它,也不去计较后果,只是一厢情愿的要自己相信一个自己临时编出来的所谓的事实……
“那……我们该怎么办?”玩火的小孩终究是要醒的。
“其实还有一个方法可以将碟仙送回去。”
“真的?是什么方法?”雪盈好奇的问。
“让请到它的人再请它一次,然后将它顺利的送回去。就这么简单。”
“我不要!”雪盈叫了起来:“这叫哪门子的简单?那么恐怖的经验有一次我都终身受用了!”看来她是真的怕了这种东西。“这由不得你!小夜呢?也不愿意?”他冲雪盈吼了一声,然后又对我问道。但始终没有回头看过。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那种不祥的感觉萦绕在全身,似乎比在路上更要浓密了。
“好吧,我答应再请一次。”在思考了一番后我这么说道。不管怎样,如果鸭子的失踪真的和请碟仙有关,那么就把那玩意儿送回去吧。我不愿再有这种事发生了,虽然我对他们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好感。
“小夜!”雪盈嚷道。“不会有事儿的。”我淡淡的道。她叹了口气:“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那么开始吧。”狗熊站起身来,直到现在我才看到了他的脸。那是张满怀不安的脸,似乎急切的等待着什么的到来。又像是在担心和惊怕。还真是表情复杂。他见我满怀狐疑的在注视自己,不由得转过脸去。
奇怪,难道这次请碟仙有什么不可告知的内幕?不让他为什么会这么做贼心虚?我突然后悔起自己答应的那么不经思索。这时,雪盈碰了我一下,在我耳边轻轻说:“答应我你会保护我,就像上次一样。”
“我会的。”
“那你是答应了?”
“对。”
她的脸红了一下。然后我俩的食指再一次放到了这个小小的碟子上。
“碟仙,碟仙,倾听我诉。快从深夜的彼岸来到我身边……碟仙,碟仙,请听我言,快从寒冷的地底起来,穿过黑暗,越过合川……”
碟子没有动。碟仙没有请来。但我却在地上看到了一个影子,以及对面雪盈极度吃惊的表情。那影子,自然是身后狗熊的。他的手里此时似乎多了一个东西。是……是匕首!
那家伙挥舞着匕首猛地向我刺来。幸好我有了防备,一个闪身躲开了。他似乎没想过用这种突然袭击会刺不中目标,便很自然的用上了全身的力气。在自己一百多斤的冲击下,他一时身形不稳,脚步锒铛的摔在地上。
我趁机拉过雪盈便朝教室门冲去。快到时却被一个黑影挡住了。呀!竟然是张闻!此时的他也手持一把匕首。我俩随着他的逼近一步步向后退去。天!前有狼,后有虎。竟然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此时想使用孙子的那个所谓的第三十六计,想来也是难上加难了。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把心一横,干脆站在原地吼了一声。
“嘿嘿,我们正要将碟仙送回去。”张闻诡异的笑道。
“我不是正在想办法将它请来吗!”
“嘿嘿,很抱歉我们在这件事上撒了个小小的,没有恶意的谎言。”他油腔滑调的说着,一如平常的风格,看来是正常的很嘛。
“难道一开始便没有什么将碟仙送回去的别一个方法?那为什么要骗我们?为什么要杀我们?
他道:“不,其实的确是有一个。那就是将请碟仙的那两个人在再一次请同一个碟仙时,将他们做掉。”
“那又能怎么样?那又能说明什么?其实这一切到底是不是那个所谓的碟仙在搞鬼都还没有弄清楚……”我想尽力拖延时间。
“难道你不是在处心积虑的想干掉我们其中的三个人?”张闻冷哼道。
“我干嘛会想干掉你们?吃饱了撑着也不会想这门子无聊事!”我恼怒的说。
“什么?难道你没有做过那个梦?那个自从请过碟仙后每晚都会让人心惊胆战、坐立不安、废寝忘食的恶梦?”他一愣,突然愤怒的叫道:“不公平!为什么你没有做那个梦?为什么偏偏只有你没有做!”
“梦?到底是什么样的梦?”我疑惑不解的问。
“那是个让人梦到后就深信不疑的梦。它没有画面,只有一个怪异而且冰冷的声音不断重复着‘在水边……还有四个……在水边……还有四个’这么几个字。奇怪的是我们都不约而同的在每晚同一个时间做着那个同样的梦。不过在鸭子失踪后那个四却变成了三……哼,真是个古怪的梦!”一直没有开口的狗熊冷冷的说。
我满带问号的望向身后的雪盈,她默不做声的点点头,算是回答了。
“不说太多了,拖久了会有麻烦。”狗熊道。张闻嘿嘿笑着:“对不起了,与其被碟仙慢慢折磨,还是在我统上一刀下,爽爽快快的死掉来得舒服!”
妈的,想我夜不语堂堂男子汉,连男人的初体验还没有尝过,怎么可能戍守葬身在这个我最讨厌的地方!一定要拖延时间!于是我道:“等一下!你们杀了我俩也不会好过吧!而且鸭子只是失踪了,并不能说明他就这样死翘翘了。没准他又偷了父母的钱跑到哪个乡下去逍遥快活,过一阵子没钱的时候便会好端端的、灰溜溜的跑回来。他从前经常这样干!”
“不!他的确是死掉了。我在旧防空洞里发现了他的尸体。”张闻说:“嘿嘿,但这样也给了我们一个很好的灵感。你们俩死掉后可以放在那个防空洞里,也省了我们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我不断镇定着自己的情绪,脑子从没有过的飞快转动着:“但我们死后那个诅咒还是没有解开哪?你们中的某一个人还是得死。就不知道是被别一个人依法杀掉,还是任碟仙选中自己,不知死期为何时的痛苦等待着。那种坐立不安……我想如果我是他的话,一定会选择第一种方法的。”
张闻听言,不禁愣了一愣。而狗熊却不经意望了下张闻,眼中闪过一丝凶狠的光芒。我一眼便看穿了他们的心思,决定使劲火上加油、趁火打劫:“小张自然是没有狗熊身强力壮了。多半他会被杀掉。不过这也是没准的话,谁不知道他小子是个聪敏灵惠、诡计多端的人。也可能他会有什么后招先把狗熊制住。嘿嘿,这样的话雪盈,我们虽死了,但却比活着得人幸运的多了!”我这样做的目的是想挑起他们俩之间的矛盾,所谓以吾之矛攻彼之盾就是这个道理了。
“对,死了也比你们两个活着钩心斗角来的好。何况是和……是和……”她似乎还在害怕,抓着我的手微微的颤抖着。
“喂熊,别中了他们的反间计!先干掉了那两个家伙再说以后的事。”张闻这杂种果然够聪明!我哈哈大笑道:“再说以后的事?什么事儿?难道是趁狗熊没有防备的时候手起刀落,就像你怂恿狗熊刚才那样对付我一样?!”我认定那种事儿只有张闻想的出来,狗熊那个死脑筋还没有升级到与他的身材成正比的地步。
果然狗熊中计了,他恶狠狠的对张闻说:“那以后怎么办?真的想杀掉我?!”他一步步的走向张闻。那小子吓得往后直退,嘴里说着:“清醒一些,那是夜不语那混蛋的反间计。先杀了他,一切都会恢复的。碟仙不会再缠着我们,我们也不用死了!”
狗熊有了一些犹豫。我着急了,突然喊道:“呀!张闻,就是这个时候。对,用力刺下去!”
“妈的臭小子,敢偷袭我!”本来便心中有鬼的他他信以为真,左腿用力揣了张闻一脚。踢得他直朝窗户上撞去。狗熊一不做二不休,索性不管我们了,一刀向张闻刺去。只听‘叮铛’的一声,那家伙竟然翻身滚到了狗熊的腹下。他两脚向上一蹬,狗熊一个锒铛,撞破窗户玻璃,跌下了楼。
“哈哈,死了死了!”他发声狂笑,站起身探头向窗外望。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抓住了他的衣领,是狗熊!原来他并没有真的摔下去而是抓住了窗沿。
张闻被他一拉之下竟然也摔出了窗户,一只手堪堪的拼命紧抓着极浅的窗沿,一边哀求的看着我。我忍不住向那边冲过去,但却被人拉住了。是雪盈!她冷冷的看着窗外的那两个命在垂弦的人。就在这一缓之下,狗熊和张闻,他俩从六楼上掉了下去……
这两人都是头先着的,摔得脑浆四溅、血肉模糊……
“你为什么拦着我?!”我恼怒的冲她叫道。她却幽幽地说:“那些家伙根本已经被死亡吓得没有了人性,现在的他们只是行尸走肉而已。难道你以为他们会因为你救上了他们而感激你?不!说不定一上来就会在你的背上统上一刀……”
这一点我也非常清楚,只是……唉,我有一张理性的外表,但却常常迷失在感性中难以自拔。
窗外夜色更加浓了。我和她相互偎依着无力的靠做在墙壁上。
北风更加呼啸的刮了起来……
“啊!”突然雪盈惊叫了起来。我随着她的视线看到了教室正中桌上的碟子缓缓在八卦图文纸上动起来。
……还……有……一……个……碟子慢慢的游离在这四个字之间。最后无声的停下了。
雪盈带着满脸的惊恐望着我。我用力的握了握她的手。她笑了,将头倚在我的肩上,闭上眼。在我耳旁轻轻的道:“你一定不会像他们两个一样吧……为了自己而将我杀掉?”随后又她像自答似的又道:“不会!你当然不会!因为你是小夜……永远都是那个晚上的小夜……”
‘还有一个……’满脑中我都想的是这四个字,对雪盈说的那段奇怪的话充耳不闻。
哈哈,还剩一个耶!是我还是雪盈呢?还真是造化弄人,没想到最后陷入那种地步的却是我们两个人……
碟仙——怪女
接下来的事真的很一团糟。警察又来了,盘问了我和雪盈很久,最后以意外这种无聊的借口而立了案。我将鸭子死的地方告诉了学校。他们在那个防空洞里却找到了两具尸体……
一具的确是鸭子的,他被泡在污水里全身都肿胀起来。法医鉴定出他死于急性心肌梗塞,而死亡时间竟是在……在他与那群初一生的约会前两个小时!那么,那天晚上和那些小鬼在一起的又是谁呢?难道真的是鬼?!而和他堆在一起的尸体又会是谁的呢?
在短短的一个月之内竟然连续死了三个人。学校当然不希望这种事传扬出去,于是钱这种东西又发挥了作用。但在校的学生却凄惨了。不但学校里的任何东西都不断疯狂涨价,而且还不断让交有的没有的许多费用。哈哈,最可笑的是那学期竟然强迫我们买了20个校牌、26个校徽。那些任一个都值不了几毛的东西,他们却无耻的卖到20块之多。
唉,我在那天后突然感到心力憔悴,索性请了几天假回家了。我的家离学校并不远,坐汽车半个多小时便到了。老爸显然听说了学校里发生的那一连串事故,但却一态反常的没有多问我。
“啊,还是家里好……”站在寝室的落地窗前,看着屋顶花园正中央的喷泉在大雨中不断的翻起白浪般的水柱,我感叹道。虽然都过了好几天近乎与世隔绝的生活,但心里依然轻松不起来。还有一个……到底死的会是谁呢?雪盈,仰或是我?
叮……叮……门铃响起来。我向下望去,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从上看不能看到样貌,不过身材很好,很眼熟的样子。下楼一看,呵呵,竟然是雪盈!
她全身都湿透了,像很害怕似的满脸惊慌。一见到我便紧紧的抱住我哭泣起来……她的身体很柔软,但却冷的惊人。可能是因为周身淋满了雨的缘故吧……天!真是搞得我一头雾水。“怎……怎么了?!”我一向不会哄女孩子,因为这种感性的生物总是会干一些自己无法理解的傻事。
好不容易一个小时后才哄的她静下来,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坐下。“葡萄酒还是咖啡?”我问。
“随便。”她的声音还在微微发着颤……唉,真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
我压抑着自己的好奇心,等她喝下几口红葡萄酒后这才缓缓的问:“可以说了吧……你为什么来找我……还有为什么会那么恐惧?”雪盈点点头却道:“把手借我行吗?”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已经用自己那双柔软的小手紧紧的握住了我的手,像是在壮胆,又像是在确定我的存在。
“今天早晨我照常去上课,但上到第三堂时却感到身体很不舒服,总是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于是便向老师请了假提早回宿舍去休息。按理说那时都在上课,几乎没有人还留在宿舍楼里。但当我打开自己的宿舍门时,却看到一个身穿紫蓝色连衣裙的高年纪女孩背对着我坐在我的床上。我以为是自己走错门了,急忙说了一声对不起退了出来。但再看门牌,不对呀!这里明明就是我的寝室嘛!我又走了进去对她说‘学姐,你走错门了。’她没有转过头来看我,也没有回答,只是依旧呆呆的坐着。
‘要不……难道你是在等谁?我上铺的张嘉吗?’我继续问着,一边打量她,一边又向前走了几步。这个学姐穿的裙子好老久,大概已是十多年前的款式了更奇怪的是裙角上竟然还有几个补疤。
不过还算是朴素整洁。这种势利的学校也会收这种穷学生?我大为惊奇的想,不禁心泛怜惜的又道;‘学姐,你的裙子都破了……换一件新的吧。正好昨天我买了几件,不过太大了……但你穿起来似乎刚好,呵呵,想不想试一试?’她依然默不做声,不看我也不作任何表示,就像这个房间里就只有她一个人在独处似的。我想难道是自己哪句话得罪了她?啊!不好!听说较穷的学生到大城市的学校后都会有自卑感,可能刚才我伤到她的自尊心了。这可不好!于是我急忙说:“我……我不是那个意思!‘这位学姐终于有了反应,她慢慢的转过头来望我。啊妈呀!她……她竟然没有脸!不!应该说她的脸上一片空白,本应有五官的地方竟然空空如野,什么也没有。就像一个只画出了脸轮廓与头发的漫画像!
我尖叫着冲了出去,但耳中却分明听到她在我背后嘿嘿笑着,用那种怪异而且冰冷的声音不断重复着‘在水边……还有一个……在水边……还有一个……嘿嘿,呵呵呵呵……“
雪盈讲到这里,手因惊恐而不断用力,指甲几乎陷到了我的肉里。可想而知她的心里有多么的害怕!“于是你就到这里来找我了?”我不动声色的问。她点点头。我叹了口气:“就快吃午饭了,一起来吧。吃过饭我送你回去。”
“不!我不要回去。”她叫起来。“那你准备怎么样?”我问:“难道要住在这里吗?”
“不可以吗?”她迷惑道。我顿时被这个傻气十足的问题弄到哭笑不得:“当然不可以了!试想一下,一个女孩有家不回竟然睡在了一个男孩那里。于是有人就会问‘喂,两个年轻健康的男女共同在一个屋子里过了一夜。那么会发生什么呢?’然后别一个人就会假装回答道:”还能干什么?除了干那个什么,就只有干那个什么了。‘到那时闲言闲语一起来,我倒没有什么,不过你就惨了。“
“这有什么。”雪盈毫不在乎的说:“都快要没命了,谁还会在乎那么许多。而且你曾答应过要保护我的!”
“对呀。我是在保护你……保护你的名誉嘛。”
“但是送我回去……我……我好害怕!”
“有什么怕的……”我不怒反笑:“以后学乖一点。不要落单就没事了。”
“可是……”“没有什么可是了。”“……你真的不肯收留我?”“这是为了你好。”
“好吧!大傻瓜,那我现在就回去。你满意了吧!”她生气的向外走。“喂,用的着这么大反应吗?我送你!”我冲她叫了一声,跟了上去。唉,所以说我尤其厌倦那种不知所谓的女人。她们反复无常的性格让人很是无所适从。明明是为她们着想吧,换来的却是那张臭脸,搞什么嘛!
当坐公共汽车回到学校时,雪盈的气也像消了。在宿舍楼口,她道:“陪陪我行吗?现在去上课肯定是要被逮出来骂了。而且还是那个老阎王的……”我道:“不好吧,这可是女生宿舍。被别人看到的话就惨了。”
“有什么关系嘛,现在都在上课。难道你不怕我出意外?如果它又来了呢?!”她抓住我的手硬把我拉了进去。我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呵呵,这是我第一次进女生的寝室。还真和男生的那种脏乱的宿舍有着天壤之别。雪盈的床铺是在靠窗的下铺,干净整洁的天蓝色床单上放着折的整整齐齐的被子。‘嘿,还真像她的外表。满整洁的嘛。整洁的就像好几天都没用过一样。’我想着,但却又感到略略有些不妥。为什么自己会认为这床铺几天没用了?
我俩坐到床沿上,相互默不做声。她静静的看了我一会儿,又将眼神射向了窗外。
“我总是喜欢看对面不远处的那棵大树。有时还能看到树杈上的鸟巢。呵哈,那里有鸟爸爸、鸟妈妈、还有一个刚生出的小鸟。它还不会飞,只是每天都吱吱叫着,耐心的等着自己的父母归来…
…“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
“那以后你可以继续观察呀,直到那只小鸟会飞了,会在秋天和父母一起南迁了。”我道。
“那……那只小鸟还会不会回来?”“应该会吧……”“你保证?!”“不敢保证。”
她又呆呆的望着我,突然天真的说:“我想那只小鸟一定会回来……它一定独自回来,然后在那个生育了自己的巢穴里取妻生子。因为它一定舍不得这块生它养它的土地,舍不得自己深爱的人。
就算那个人不知道自己已经痴痴的爱上了他,甚至他并不会喜欢自己……但是小鸟一定还是会将深藏在心底的爱进行下去……虽然她不能得到他,但也要让他永远无法忘记自己……就算是付出自己的生命……只要是为他……你说,那只小鸟是不是很傻?“
“不……这或许就是它的命运吧。挣不脱,也甩不掉。”我被她的情绪感染,不禁也伤感起来。
这是,远处传来了下课的铃声。不知不觉,竟然已经放学了。“我必须走了。”我站起身来:“被其他人看到我在这里的话,一定会被当作花痴抓起来。”
雪盈依依不舍的望着我,眼中流露出的只有悲伤与凄苦。就像再也不能见到我、不能见到这个世界了一般。她拉着我,然后又犹豫着放开。突然,她抬起头将淡红的嘴唇印在了我的嘴上。我毫无防备,只觉得她的唇软软的,但却很冰,冰的让人心痛……
那瞬间我突然明白了什么,大声叫道:“不!不要!”她却只是冲我淡淡的一笑:“这一切都只是为了你……我要你永远记着我!”
风又刮了起来。它穿过那棵树的树梢,静静的无声的将枯叶摘下。一只小鸟吱吱叫着,振动着它幼嫩的翅膀迈出了离开巢穴的第一步……
尾声
我去参加了雪盈的葬礼……临走时她的母亲将她的日记本送给了我,说是留个纪念。但我终究没有勇气打开它。
雪盈是在我回家后的那个夜晚死去的。死应是从宿舍楼顶层跳了下来。她……是自杀的。没有人知道原因,所以在校园里便自然而然的流传起许多好的不好的流言。但我却知道她自杀的真正动机。我们中的某一个人必须得死。想安心就只有两个办法。一是被别一个人杀掉,二是任碟仙选中自己,不知死期为何时的痛苦等待着,坐立不安的等待着……
但雪盈却选择了第三种方法。她自杀了……为我放弃了自己的生命……但我却又为她干了什么呢?只是无力的看着她在我的眼前变淡……越来越淡……最后永远的消失在了虚空中……
好累!真的好累!我不愿再在那个令人心碎的学校继续读下去,便办了退学手续。一天晚上,老爸走进我的房间,将一个信封递给了我。
“这是什么?”我满脸疲倦的问。
“机票。”
“机票?到哪儿的?”
“美国……这段时间发生了那么多事。我看你最好还是出去散散心的好。”
“我不想去。”“在那边有我的朋友。你也认识的,前年还来看过你。”
“我真的不想去!哪儿也不想去。”
“小时候你不是口口声声说长大了要娶他们家的那个姐姐吗!”
“…………”
一个星期后,我去了美国。
在那之前,学校为了洗洗霉气,准备将老旧的校舍翻新一次。据说在荷花池旁的人工河边,挖出了一个女人的尸体。似乎调查后证实,那正是十几年前突然失踪的女生。她是被谋杀的。被校长的儿子残忍的扭断了脖子……
而挂在白樟树上的蓝色袋子也被拿了下来。里边只有一堆婴儿的白骨和一张学生校牌。学生校牌的主人叫周剑,就是那个在传说中五年前离奇失踪的高二男生。
而校长的儿子钟道又被投进了监狱,判刑16年,罪名是谋杀李萍、周剑以及鸭子……
突然间,脑中所有的疑问都在那一刻解开了。我们请来的所谓的碟仙应该就是那个被杀的女孩。
她想告诉我们自己被埋在河边,但八卦图文纸上却没有河字。于是才出现了我们五个人眼前的‘在水边’这三个字。而那个和鸭子在一起的尸体,应该是周剑吧。他无意间得知了婴儿的秘密,不知为什么原因而被校长的儿子发现因而丧了命……而鸭子的死也和他几乎一样,那天去樟树林踩盘时,偶然发现了这个秘密,以至于被跟踪他的钟道看到,杀死了他。至于八卦图文纸上的字与梦里的东西,或许正是那个可悲的女孩向我们发出的警告。
而雪盈的死却是一场弄人的悲剧……钟道供出他曾出钱请了一个女学生装作李萍的亡魂恐吓她,让她不敢再涉及这个事件。但却导致了她因为担心我而自杀了。 唉……
或许人生就是这样,经历了,失去了,人才会慢慢成熟……慢慢长大。
‘虽然小鸟不能得到他,但也要让他永远无法忘记自己……就算是付出自己的生命……只要是为他……你说,那只小鸟是不是很傻?’在东航的飞机上,不知为何,我又想起了雪盈最后说过的那句话。翻开她的日记,第一页用秀婷的笔迹写着她自己的名字。名字下边还有两个字——小鸟……
“是呀……小鸟真傻,即使她这样做了也没有人会高兴……只会让自己的亲人伤心……”我的心很痛,却又欲哭无泪。索性望向了窗外。
机外,广阔无垠的太平洋呈现出一片透明的蓝色。天空也很蓝,它与海水不断的向视线的尽头延伸……延伸……一直延伸,直到我再也看不到的远处。
那里……会有天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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