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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品ZT:神秘纹身

1楼 2003-04-29 00:49: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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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大家讲一个故事。讲故事嘛!自然要说得越吸引人越好,所以我就从这个故事最惊险,最离奇,最诡异之处说起。这个故事是我的亲身经历,颇有些传奇色彩。我把它记述出来,以供大家茶余饭后消遣之用。
                 
  早些年我在学而高中执教期间,曾有过许多非凡的经历,以下这个故事就是其中之一。学而高中是本市最豪华的一家私立中学。这所高中的创建者是一位商界巨头,他的资产数以百亿计,建这所高中所需的费用只不过是九牛一毛。学而这个名字源于《论语》中“学而时习之”一句。校方起这个名字大有劝导之意,亦可见起名者的良苦用心。创办这所高中的富豪,曾有过一番辛酸坎坷的经历。这些坎坷泰半是因他幼年失学造成的,所以他立志要开办一所豪华的学校供想上学却无力担负学费的孩子上学。因而这学校的学生都是来自偏僻的乡村和城市的贫困家庭。这所学校里几乎所有设施都是免
费的,除了图书馆。不过,学校会为每一位学生提供一个可以赚到这笔钱的工作。工作的内容通常都是他们力所能及的。之所以会有这样的规定,主要是因为创建者想让学生们懂得学习环境的来之不易,应该珍惜眼前的一切。
                 
  不过想进入这所学校也决非轻而易举的事。学生想进入这所学校只有两条途径。一条是该生品学兼优成绩非常突出;另一条途径倒很奇特,就是你必须能通过学校的一项特殊考验,来证明你是个有着奇特思维的人。通常考验是不固定的,没有人知道下一个题目是什么。当然这两条之前还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你必须是个穷人。
                 
  我在这所高中里教中文。我之所以能来这里执教,主要的原因是这所学校的创建者是我父亲的挚友。虽然我很不情愿利用这种关系来谋取工作,但是也不便坚拒一位长者的盛情邀请。
                 
  从我以上的介绍来看,我的职业似乎不应该与一些不寻常的事联系起来。如果有的话,那么也应该是粉笔或板擦成精一类的故事。不过,一来我这人有着异乎寻常的好奇心,二来我有几个能和不寻常事联系起来的朋友,所以许多奇异的事就会接踵而来。闲言少叙,书归正传。
                 
  那天,由于我的课被安排在十点钟,所以九点一刻我仍坐在家里,一面悠闲地喝着咖啡,一面看着当天的报纸。报纸上一条关于“臭氧层空洞”的新闻吸引了我的注意。这则新闻大致是说南极上口的臭氧层空洞正在不断扩大,当它扩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人类将面临有史以来最大的灾难。可是就是这样一则重要的新闻竟被登在报纸的一个小角落里,如果不是特别注意的话,你根本就不会看到。而在这则新闻的上面却刊登着一个三级女明星的大照片,照片旁还配了关于她的绯闻的详细说明。这一大一小,恰成对比。真不知道现在的人都在想些什么!
                 
  “铃……”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沉静。“喂,麦文,你快来,这里发生的事真他妈的邪门,我想你会有兴趣的。”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声粗气的男子的声音。当我听到那一个喂字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打电话的是谁了。任何人只要不是有健忘症,我保证你只要听一次这个声音,就决不会忘记。这是一种很粗,但很有磁性的声音。高剑是本市警界中一个威名素著的年轻警官。只看他在短短的几年中升到如此的高位,就可以知道他的办案能力是多么的出色。我和他曾有过几番出生入死的经历,因此在我们之间建立了一种非比寻常的友谊。我很了解他的为人,他决不是一个一见到什么事就大惊小怪的人。他打电话给我一定是碰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而且这件事情也一定很不一般,一定存在着许多的“怪异”。所以我连犹豫一下都没有就立刻回答道:“你在什么地方?我马上赶来。”“我在码头,你快来。”
                 
  事情往往是这样的出人意料,半分钟前我还知道今天一天的安排,半分钟之后我就不得不迎接一件未知而且神秘的事情的到来。谁又能想到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我都被这件事情困扰着呢?
                 
  我立刻向学校教务处打了个电话。谎称我身体不舒服,请他们找人代课。教务主任是一个很忠厚的长者,并没有多问什么,只是说了几句注意身体之类的话就慨然应允了。
                 
2楼 2003-04-29 01:10:29
  我架车飞快地向码头驶去。昨夜的一场大雨将城市的街道冲刷得干干净净。新鲜的有些温润的空气从车窗的缝隙中透进来,使我整个人的精神为之一振。由于城市的发展,一座座工厂拔地而起,城市的天空早已不复昔日的蔚蓝。取而代之的是灰暗的天空和污浊的空气。像今天这样的好天气,倒是很少有。虽然摆在我面前的是一件未知的神秘的事件,但我此刻的心情却很轻松愉快。
                 
  十几分钟之后,我到达了码头。远远地就看到了码头上停着几辆警车,有十几个警务人员在那里忙碌着,旁边还有一台重型起重机。高剑看到我的车,向我挥着手,示意我把车开过去。我一下车,高剑就迫不及待地拉着我道:“走,我领你去看看现场。”高剑一边拉着我向现场走,一边向我说道:“这事很古怪,我想你一定有兴趣。”我只
是笑笑并不发问。反正马上就可以见到现场,倒也不必急于一时。不一会儿,高剑领我到了一条船的残骸旁边,指着那船对我道:“你自己看吧!”
                 
  我仔细打量着那条船和船上的一切。那条船不是很大,从外观上看还相当新,我断定这条船的使用期不会超过一年。但是此刻它已经破得七零八落了,船身处还不断有水向外涌出,显然是刚刚从海里打捞出来的。桅杆早已断为两截,上面的部分不知道哪里去了,我想多半是被海水冲走了,剩下的半截桅杆笔直地立在那里,格外显眼。船身的右侧有一条四尺长,二尺宽的垂直的“V”字型裂缝,像一只张大了的猛兽的嘴。
                 
  在船板上平躺着一具尸体。一看到这具尸体我不禁发出了一声惊呼。倒不是我与死者有什么特别的关系,而是……而是这具尸体实在太过可怕了。我自信决不是一个胆小的人,但是一见到这具尸体就使我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恐惧和一阵阵强烈的恶心。死者应该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我之所以用“应该”这个词儿,是因为我根本看不清楚他的脸。他的脸可能是由于他死前要到过强烈刺激的缘故,已经产生了严重的扭曲,只露出一排米黄色的牙齿和两个上翻着的鼻孔,甚是狰狞。他的头顶盖着一块白布,这块白布遮住了他的额头和眼睛,是以我无法准确地判断出他的实际年龄。死者的个子不高,四肢很是粗壮,看样子是典型的渔民。他身上的衣服已经不能称得上是衣服了(如果称其为布条或者布块则更为贴切),以致于有大半的皮肤露在外面。,他的皮肤由于长时间浸在水里的缘故,正泛着可怕的青白色。在死者的腰部有两条很深的伤口,像是被一把巨大剪刀在腰间猛然剪了一剪一般。伤口处泡得发白的肌肉向外翻张着,情状诡异。顺着这条伤口向上瞧去,只见死者的胸膛不知被什么东西开了个大洞。内脏和血迹想是已被海水冲刷得干净了,所以胸膛里面倒也并不血肉模糊。任谁都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那胸膛之中赫然躺着一只死去多时的大黑猫。那只黑猫四爪蜷曲,头部向里,虽然看不见猫脸,但也能想象出它的可怕。这只猫必定是在极端痛苦的情况下死去的。
                 
  看完整个情状,我不禁呆立在那里。过了半晌。才向高剑望过去,示意他给我一些关于死者的情况。高剑会意道:“死者叫楚大年,是这一带的渔民。昨天晚上,大约在十二点三十分左右,海上救援中心收到楚大年发来的求救信号。本来救援人员在七分钟就可以赶到出事地点,因为出事地点离救援中心并不是很远。但是你知道昨天晚上的雨
很大,所以用了大约十五分钟,救援人员才赶到。赶到时,这艘船唯一露出海面的就有那半截桅杆了。”
                 
  我低声插了一句:“十五分钟足以使那样的一条小船沉入海底。”
                 
  高剑点了点头:“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救援人员已经尽了力了。在晚上人手不足,并且还有那样大的雨,能在十五分钟之内赶到已经很不错了。”我不置可否。
                 
  高剑继续道:“天亮以后,他们就开始了打捞工作。好在出事地点离岸不是很远,船也不是十分大,所以打捞工作很顺利。”高剑说完就望向我,似是在等我发问。
                 
  我指着尸体问道:“尸体能被发现而没有被海水冲走,我想那一定是尸体被夹在船身右侧的那条裂缝里的缘故,尸体及腰处的两条深深的伤口就是那道裂缝造成的吧。”
                 
  “恩。当我们发现楚大年的时,他的确被夹在那道裂缝之中。我们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他从那道裂缝里弄出来。”
                 
  “那道裂缝是怎么造成的?”我问。高剑一脸茫然的神色,像是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我追问道:“是礁石么?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高剑疑惑地摇了摇头,指着那道裂缝说道:“你去看,你到近前仔细看看就明白了。奇怪怎么会这样?”
                 
  我不理会高剑的语无伦次。径直走到那条船旁,俯身向那道裂缝看去。船身裂缝处钢口很平直,像是被利刃劈开的一般。开裂的那处船体上的油漆已经剥落了,露出了里面的金属。我一见那金属就立刻充满了疑惑。那裂缝处的金属已经变了颜色,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紫色。只要稍有些常识的人都知道,金属这种颜色只有在很高的温度下才能形
成。按昨晚的情形看来,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东西会产生如此高温将船身切割开。
                 
  我问高剑:“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高剑苦笑了一下:“我倒是很想听一听你的高见。”
                 
  “这么高的温度,我实在想不出,在昨晚的情形下,什么东西能造成这样的效果。你有没有察一察船上的物品,或许会有些发现?”
                 
  我的话一出口就立刻就知道有些不妥。如果我面对的是一名新警员或许没有什么,但对于像高剑这样有着丰富的办案经验的警员来说,他决不会连这一点都想不到。果然高剑大声道:“还用你提醒,我早已察看过了。船上除了一些寻常的渔具,其它什么都没有。”我向他望去,表示歉意。他看了看我,没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高剑突然象是想起了什么,疾步走到那具尸体旁边,指着尸体的头部向我道:“你看!”说着将原本蒙在楚大年头部的那块白布踢了开去。
                 
  我向楚大年的头部望去。不禁又吃了一惊。在楚大年的光秃秃的头顶之上竟然纹着一只张牙舞爪的大黑猫。如果是一个普通的纹身决不会使我有这样的反应。这个纹身所在的位置实在是太过奇特了。并且纹上去的那只猫又是如此的栩栩如生,以至于我竟然以为那只猫是活的。那只猫通体皆黑,一双乌黑发亮的眸子格外突出,这对眸子中透出
一股深深的绝望。这猫是如此的生动,即使事后想起还心有余悸。最奇怪的是那只“纹”上去的黑猫无论从体行还是毛色上看都俨然是楚大年胸腔里的那只。我这时用“纹”这个词,是我见到楚大年头顶上那个图案后的第一反应。通常在人身体上出现一个图案,多数情况下都是被纹上去的。虽然也有少数是通过其它的方式弄上去的,但那都很容易辨认。例如烙上去的。我当时一见那图案就以为它是纹上去的,所以并没有在图案是如何产生的这个问题上多加注意。
                 
  我指着那个纹身问高剑道:“这……这是谁纹上去的?什么时候纹上去的?按照什么纹上去的?”我一连串的发问,并没有得到肯定的回答。
                 
  “鬼才知道,他妈的这个东西是谁纹上去的?”高剑脱口骂了一句。也难怪他,这个纹身实在太奇特,太怪异了,任谁见了都会烦躁不安。高剑略微平复了一下情绪道:“我赶到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纹身,当时我极度的震惊,所以我立刻想到应该将它盖起来,凭直觉它一定与这件事有很大关系。如果被人看见或许会生出什么乱子。”我点了
点头,道:“这个纹身太怪异了。这只猫的眼睛纹的简直是出神入化。我想有这样高超技艺的人一定不会很多。虽然还不能肯定这个纹身与楚大年的死有关,但是在头上纹这样的一个东西,终究不很合适。”当时,我是想这只大黑猫一定是楚大年生前纹上去的,否则,凶手怎么可能在那样恶劣的情况之下,还有心情在尸体上制作纹身,并且还制作得这样精美。
                 
  高剑听了我的话,闷哼了一声道:“不很合适?简直太不合适!不合适之极!”
                 
  我道:“还有没有关与他更详细的情况?”高剑摇了摇头,道:“还没有进一步的资料。我准备马上把尸体送回去化验,很快就会有结果。”
                 
  我道:“还是老样子。你查你的,我查我的。保持联络。”说完,我向高剑要了楚大年的地址,就架车离开了码头。
                 
3楼 2003-04-29 01:20:21
  接下来的半天里,我是在一片哭声中度过的。除了对楚大年的人际关系有了初步的了解之外,其它的均一无所获。
                 
  楚大年是一个本分的渔民,每天遵循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准则,生活没有什么大的风浪。他的人际关系也十分的简单,所以一下午的时间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与楚大年最亲近的几个人是他的妻子、姐姐、和几位酒桌上的朋友。他的妻子是典型的中国妇女,这种只懂得三从四德的中国妇女,如果说她会因为红杏出墙等事而谋杀亲夫,那简直是天方夜谭。他的姐姐虽然曾经与他因遗产分配问题上而发生过争执,但那毕竟已经是过去很久的事了,况且她有不在场的证据。至于那几位朋友。案发时,一位在家睡觉;一位正在和几个朋友玩着通宵麻将;而另外俩位早在案发前两天就因为违规捕鱼而被警方拘留。几乎所有值得注意的人和事我都注意到了。因为我进行过不止一次类似的调查,所以我自信没有什么遗漏和疏忽的地方。
                 
  此次调查最重大的发现就是:凡是认识楚大年的人竟没有一个人看到过他头上的那个纹身,连他的妻子也从没有看过。我立刻想到那可能是凶手留下来的标记。虽然纹身杀手并不是什么新鲜事物,但是一个能在大雨夜的海上从容杀人,而且还在短短十几分钟之内在尸体上纹了一个堪称精品的纹身,并逃之夭夭。这可真算是怪异之极了。至于那只猫,倒是楚大年自己喂养的。据他的家人和朋友们说,楚大年是个爱猫的人,自从得了这只黑猫之后,就把它爱如珍宝。这只黑猫平时很柔顺,总是和主人形影不离。因此这次也同主人一起遇难了,并且还成了杀手彰显个性的素材。
                 
  我的调查陷入了山穷水复的境地。我想高剑得到的情况不会比我更多。像楚大年这样的一个人谁会用如此残忍的手段来杀害他呢?凶手是用工具什么做的案呢?做案后他是怎么逃走的呢?这个案子处处透着说不出的离奇。可能是我的错觉吧!我总觉得这个案子不会那么简单。
                 
  大约在傍晚八点多钟左右,我才回到家。刚一进家门,就听见电话铃在嗡嗡做响。看样子打电话的人心里很焦急,所以电话铃声在响过了四遍之后,依然没有停歇的意思。我的直觉告诉我,这是李梅打来的电话。
                 
  李梅是我的女朋友,在离我这里不远的一座城市的大学里任教,由于我们彼此都很忙,所以在一起的时间很少,电话自然就成了我们联络感情的纽带了。尽管移动电话,已经很普及了,但我还是没有买一部的打算,因为我不想被电话牵着鼻子走。是以李梅要找我通常都是在晚上给我打电话。我急忙跑过去,抓起了电话,果然不出所料。李梅急切地问道:“你怎么病了?病的怎么样?严重吗?为什么我打了许多次电话都没人接?你是去医院了吗?”这一连串的问题,弄得我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
                 
  我楞了一下,才想起今天早上向教务主任撒了个慌,忙装出很虚弱的声音道:“我没……没事儿,就一点……一点儿小病。你……你不用担心。”说完还假装咳嗽了几声。“你现在照顾好自己,我马上向教务主任请个假,然后搭晚班车赶过去。”我听出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心里一热,忙哈哈大笑道:“傻瓜,我没事,骗你的。”她显然也听出了,我此刻健康无比,这才把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立刻生气地道:“你……你……你找打。”
                 
  也难怪她如此着急,因为她知道我的体格很好,绝少生病。寻常的病毒不能奈我何,能奈我何的病毒自然非比寻常。在别人看来稀松平常的感冒,对我来说都可能是致命的灾难。也许你不会知道一个感冒竟然能让我整整在床上躺了七天,汗都是黑色的,而且还带有轻微的腥味。不过,这种情况我生平也只经历过一次。也许是那次的病给她的印象太深刻了,以致于到现在她还心有余悸。
                 
  我笑了笑回答道:“别担心,我没事儿,我只不过是对教务主任撒了个小慌!”电话那头的李梅长出了一口气,埋怨道:“无缘无故,你撒什么慌啊!可吓死我了!我下午打电话到你们学校找你,才知道你病了。要不是我有课,我就立刻赶过去看你啦!你既然没事儿,我就放心了。”听到心爱的人为我如此担心,我除了有一丝的歉意之外,更多的是感到幸福。我道:“放心,我现在能吃下一头烤乳猪。”李梅笑道:“吃完,你也就变成小猪了吧!”我们俩个在电话里哈哈大笑。
                 
  我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儿?”李梅道:“没事儿就不能找你啦!我想你行不行?”我说:“这正常,你老公我这么帅,魅力自然是非比寻常啦!”李梅佯怒道:“别瞎说!谁是你老婆?”我不依不饶地重复着一个字:“你,你,你,就是你。”李梅被我逗得直乐,忙道:“都这么大人啦!还像个小孩子。别闹了,我有正经事儿跟你
说。”我笑嘻嘻地道:“什么事啊?是不是要嫁给我呀!”李梅道:“不是。最近我的心里很烦躁,总有点儿怪怪的。还有那个罗天明,最近他每次看到我都极不自然,好象有什么阴谋似的?”
                 
  我道:“哪个罗天明?”“就是我们学校历史系的那个?”“啊!我想起来了。就是你说总给你写情书的那小子吧!你告诉他,如果他再走进你五尺以内的范围里,我就立刻过去打断他的腿。”“又胡说,要打断他的腿,也不必麻烦你代劳。我真得有种很不祥的预感。”
                 
  我知道李梅的能力,她在武术方面有一定的造诣,如果不是熟悉她的人,很难相信像她这样一个文弱的女人,竟然还能出手如电。不过,女人终究是女人,敏感总是她们最显著的特征之一。所以我道:“可能是你太敏感了吧!他曾经向你求过爱,但遭到了你的拒绝,所以他见到会有些不自然,我想这是很正常啊!如果换做是我,我也会不自然的。”李梅立刻否认道:“不是,绝对不是我敏感!我拒绝他也不是今天才发生的事儿,以前他看见我也没这样啊!”我试图解释道:“可能,他最近发现他越是想忘记你,却越忘不了你。越觉得自己爱你爱的太深了。因此,他见你就更加不自然了。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想要,这是人之常情嘛!”
                 
  李梅生气地道:“我就是让你太容易得到我了!”我哈哈笑了起来:“还说你自己不敏感。能得到你的垂青,是我一辈子的荣幸。”李梅轻轻一笑:“这还差不多。”我接着说道:“别想那么多了。等我忙完了这件事就去看你。”李梅问道:“对了,我差点儿忘了问你,你为什么要说慌?到底出了什么事儿?”我简略地把这一天的经过讲了
一遍,李梅道:“你喜欢做的事儿,我也不拦你,不过你要记住一定要注意身体和安全,就算是为了我。”我轻轻地答应了一声。我们在经过一个短暂的沉默之后,就互道晚安,挂断了电话。

我斜靠在沙发上,静静地想着我和李梅之间的种种。
                 
  李梅是我大学里的同班同学。第一次看到她,我就觉得我们之间会有比同学更加亲密的关系。这也许就叫做一见钟情吧!后来,我问李梅她第一次看到我时,是什么感觉,她说她当时觉得我们应该成为夫妻。按照很多人的思维逻辑,两个人既然一见钟情了,那么接下来应该进入火热的恋爱阶段。而事实上刚好相反,我们俩个就像普通同学那样交往着。直到有一天,我觉得我们之间的距离可以更近一些了,我就把我的座位从最后一排挪到了第一排,紧挨着她坐下。就是这样简单,我们恋爱啦!以致于许多同学都开玩笑式地对我们说:“保密工作,做得真好,我们一直都没看出来。”紧跟着:
“送过多少花?约过多少次会?”之类的问话就会纷至沓来。我只是一笑了事。真正的爱是不能用这些去代表的。
                 
  在很多人眼里,我们之间的爱情似乎平淡得出奇。即没有浪漫的玫瑰,也没有温馨的烛火,这哪里能算得上是爱情呢?其实我觉得爱情应该就像一张温暖的床,只要你一躺在上面,你就会全身放松,没有一处不舒服,没有一处不熨贴。这里没有惊天动地,没有生离死别,只有我和她,水乳般交融在一起。平淡并不是爱情的绊脚石,而恰恰相
反。只有时间才能真正理解爱情的真谛,可是时间总是像流水那样平淡,没有什么可以令时间改变,因为它是永恒的。古人云:“君子之交淡如水”,这虽然说的是友情,但我想爱情的最高境界也大抵如此吧。“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只不过是得不到永恒爱情的人的叹息罢了。
                 
  大学毕业之后,我一直在世界各地奔波着,探索着一些希奇古怪的事情。直到最近,我应邀到学而高中教学,生活才算安定下来。李梅所在的学校离我们这里有四百公里的路程。因此较之以往,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会相应地多一些。这也是我答应在学而高中工作的主要原因之一。
                 
  不知不觉,已经将近十点钟了。我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窗口,推开窗户,不知何时天上已经飘下了细细的雨丝,而且越来越急。我吸了几口涌进来的冷空气,神志为之一爽。我不由得又想起了白天的案子。凶手为什么要在楚大年的头顶上纹上一只大黑猫呢?这意味着什么呢?从心理方面讲,凶手的这种举动一定是在暗示着什么?他决不会无缘无故在那样紧张的状态下,还有心情在尸体上做手脚。可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我绞尽脑汁也猜想不出。就这样,我一直都在这些问题上绕来绕去,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4楼 2003-04-29 01:31:16
  二“纹身”再现
                 
  窗外的雨逐渐大了起来,这是今年第三次下这样大的雨。白天还很晴朗,不想晚上竟会有这样大的雨,而且雨势更胜于昨天。雨已经下了大半个晚上,丝毫没有停的意思,劈啪的雨声搅得我无法入睡。大约是凌晨两点多钟,我正躺在床上想着白天的案子,电话的铃声打断了我的思绪。这是我的一惯作风。在躺着的时候全身的每一块肌肉都处于放松状态,我相信在这种情形下,脑子里会飞出许多意想不到的东西,也许问题就此解决。
                 
  我拉开灯,下意识地看了一下表,凌晨两点三十五分。这么晚了,谁会打电话来。我一边想一边快速地拿起了电话。“喂,麦文,你快过来,到检验所来,尸体的检验结果出来了。尸体……尸体起了些变化。”电话那头响起高剑粗重而急促的声音。
                 
  “尸体起了一些变化?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尸体起了变化?”我疑惑地问。尸体所能起的变化最多不过是腐烂变质。但是尸体是上午才刚刚发现的,即使处在自然条件下也不会这么快就腐烂,况且警方还有很先进的尸体贮藏设备。所以我满肚子狐疑。高剑不耐烦地道:“真起了变化啦!你快来!再晚就看不着了!快来。”说完啪的一声挂
断了电话。这几句话真是莫名其妙。什么再晚就看不着了!难道尸体被韦小宝撒上了化尸粉。想到这儿我自已也觉得好笑。我一面心里猜测着,一面迅速穿好衣服。驾车赶往检验所。
                 
  检验所的位置离我的住所并不是很远,虽然外面下着大雨,能见度很低,但是宽阔的马路上没有一个行人,所以我把车开得很快,在五分钟之内赶到了检验所。这个检验所是警方专用的。这里拥有全城最精良的检验设备,在这儿做出的检验结果是完全可以信任的。
                 
  到了检验所,值班的警员早已接到高剑的命令,所以我并未受到任何阻拦,把车直开进了院里。高剑和一名瘦小个子的医生一起出来接我。那名医生面色有些苍白,鼻子上架着一副黑边近视眼镜,看年纪不会超过三十岁。这家检验所我以前来过几次,有几位医生和我相当熟,但这位医生却不在其列。高剑先简约地向我介绍了一下:李杰,新
来的尸体检验员。然后,领着我向检验室走去。检验室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检查仪器。
                 
  楚大年的尸体正摆在检验室中间的台子上。除了他胸膛之中的那只大黑猫已经被取走了之外,这具尸体的样子与我在海边时看到的几乎没有什么不同。我又仔仔细细地把尸体打量了一遍,当然也包括那个奇怪的黑猫纹身。我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变化发生了,指着尸体讥笑高剑道:“尸体好象没有什么变化噢!怕是你小子,酒喝多了,眼花了吧!”但显然我的讽刺并没有取到预期的效果。高剑的脸色更加凝重,眼睛死死盯着楚大年的头顶。我有些奇怪,顺着高剑的目光看过去,除了那只令人生畏的黑猫纹身之外,我并没有更多的发现。我不仅有点儿不耐烦地对高剑道:“高剑,我想知道尸体究竟发生发什么变化?快指给我看。”高剑依旧没有答话。
                 
  站在他旁边的李杰医生接口道:“麦先生,请你注意尸体头部的那个图案,它正在起着一些变化。”在当时,我并没有注意到他用了“图案”这个词,而不用“纹身”。因为我只顾好奇地向那个纹身看去,所以并未留意他用词上的变化。我目不转睛地盯着楚大年的头顶,大约有十三四分钟之久。我明显地察觉到我的呼吸急促了起来,这自然
是由于我感到极度惊异而造成的。“这……这是怎么回事?”我大声问道。“李医生,请你给他解释一下。”高剑突然开口道。
                 
  李医生习惯性地将厚重的眼镜向上推了推,指着那个纹身问我道:“麦先生,你认为这个图案是怎么弄上去的。”这时我才留意到他用了“图案”这个词。“起先我以为这是一个纹身,现在看来情形可能有些不同。”“嗯,咋一看,确实有些像,不过它的确不是纹身。”“那么它是什么?是怎么被弄上去的?”“它当然不是纹上去的,也不是用别的什么我们常见的方法弄上去的。组成这个图案的元素就来自楚大年的体内。它是死者体内黑色素有规律的聚集的结果。”他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像是在等我充分理解了之后再接着说。
                 
  我向他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虽然我现在有很多疑问,但是我更急于进一步了解事情的具体情况。只听李医生继续道:“检验一开始我们并没注意到这个图案有什么特别,直到刚才,也就是死者死后的二十五个小时左右,这个图案开始有了明显的淡化,并且一直在继续。当然就现在来看它也并没有淡化多少。这个淡化过程很慢,大概要用二十四小时,它才能彻底淡化完。但是在图案淡化期间,图案的形状竟然没有发生任何改变。当我们发现这一现象后,立刻对图案所在的皮肤进行了切片分析。发现其中於积了大量的黑色素。可是这种黑色素并不稳定,从死者死后的二十四小时后就开始向外扩散,这就是这个图案形成并且能够消褪的原因。”
                 
  我定了定神,呆立了好半晌,才开口问道:“李医生,你说这个图案是楚大年身体内黑色素聚集而成的,那么用什么方法才能做到这一点?”李医生苦笑了一下:“其实让黑色素聚集并不是很难,比如我们晒太阳,就会使皮肤表面的黑色素增加。但是如果要精确地控制黑色素聚集的位置那就很难了,长时间的局部照射或许能达到这一点。可
要是在极短的时间里做到这一点,就现在的科学水平来说,还是不可能的。”这时,我意识到我必须清理一下头脑里的资料,因为这一切都来得如此突然,来得那么的出人意料,其中还夹杂着几许诡异的成分。这使得我的思绪一团混乱。在这种情况下,通常我会静默一会儿,把整件事从头至尾整理一遍,来理顺思路。
                 
  检验室里静得出奇,我们三个人谁也不开口。又过了好半晌,我才向李医生问道:“死者的死因是什么?是腰部的伤?还是腹部的伤?”我想楚大年一定是死于其中的某一种伤害。谁知李医生却大摇其头道:“根据我们检验的结果来看,死者是死于强大的电流,电流的电压应该在两万伏特左右。”
                 
  我一听李医生这样说,心中不由一动,似乎抓到了某些线索,可是却又模糊不清。高剑在一旁喃喃自语道:“大雨夜,强电流,神秘纹身。”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这几个词语,企图找到它们之间的某种联系。
                 
  “大雨”,我的心里灵光一现,大声说道:“难道是雷击?”我的声音使高剑从沉思中回清醒过来,问我道:“你说什么?”“我说,这可能只是一场自然灾害,楚大年是被雷击中而死的。你想想,在那样的大雨夜,有雷是很正常的事。他不也正是死于强电流吗?还记得我们发现船弦裂缝处所露出的金属颜色吗?那不也是可以用强电流来解
释的吗?”我满以为自己的推理合情合理,高剑必能欣然同意,谁知大谬不然。
                 
  高剑摇着头笑了笑:“要是这样的话,我就不会深夜把你叫来了。”他一边说,一边走到我的近前,拍着我的肩继续道:“老朋友,你把我看得太笨了点儿了吧。我也曾有过这样的猜想,并且亲自到气象台查证过了,他们说昨天根本没有打过雷。当然仅仅凭这一点,还不足以推翻我们的设想。你知道有人的地方就有失误,也许是他们的工作疏忽了,也说不定。可是在楚大年的死因问题上还有许多不能自圆其说的地方。”我接口道:“你是指那个纹身?”“不仅如此。”说着,他向李医生望了一眼,示意他给我解释一下。
                 
  李医生说道:“通常人被高压电击中,身上总会留下一些灼伤点,这是稍有些常识的人就知道得的。奇怪就奇怪在这里,仅从这具尸体的外表上来看,你绝对看不出有任何电击的痕迹。如果我们不是动用了其它的检验仪器的话,根本无法判断他是被强电流击中而死的。即使这样的猜想也没有做出过。”
                 
  我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尸体,的确与普通遭受电击的情形很不同。我现在越来越喜欢这件事情了,因为探索神秘的事件,正是我的兴趣所在。我的目光再次停留到那个“纹身”上。此时这个“纹身”唯一的变化就是在变淡。可能是猫眼处的黑色素太过集中了的缘故,所以它变淡的速度明显慢于猫身变淡的速度。因此这双充满绝望的猫眼,就显得更加突出,使人看了不寒而栗。
                 
  我突然向高剑问道:“这个图案是根据什么弄上去的?要想画画总要有素材才行。”高剑向李医生道:“请把那只猫拿给他看看。”李医生从旁边的架子上取过来一只白瓷托盘,那盘子里正盛着从楚大年胸膛里取出来的那只大黑猫。高剑顺手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过一把镊子,翻转着那只黑猫。大黑猫在楚大年的胸膛里的时候,由于它的面部向下,所以我并不能清楚地看到它的脸。当高剑将那只猫翻转过来的时候,我又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种绝望的眼神,与那个图案上的眼神一模一样。凶手竟然是照着这只猫样子,制作了那个图案,太匪夷所思了。
                 
  “猫也是被电击死的!”我猜测到。高剑和李医生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我接着道:“这个凶手简直不是人。”高剑苦笑了一下:“你认为这是鬼干的?”“也许吧!还有别的线索吗?”我问道。高剑无奈地摇了摇头。
                 
  一个杀手用强电流杀死了楚大年和那只大黑猫。然后将那只猫死时的状态,利用某种技术映到了楚大年的脑袋上。不过,那只猫在遭到电击之后,可能并没有立刻死,凶手又利用这只挣扎的猫的利爪划破了楚大年的胸膛。还有一种情况就是,也许凶手并没有要猫划破楚大年胸膛的意图,发生这样的事情纯属是意外,当时楚大年的尸体恰巧压
在了将死的猫的身上,或者猫的尸体正好落到楚大年的尸体上。至于楚大年腹部的那道伤痕,完全是由于夹到船弦的裂缝中所导致的,应该与凶手无关。
                 
  我把我的这种猜测说了出来,他们两个人也没有更多的疑义。我向李杰问道:“强电流有没有可能使黑色素聚集。”李杰回答道:“目前,还没有人发现强电流能对人体产生这样的作用。”我接着又问道:“那么有没有可能,击中他们的根本不是什么强电流,而是其它什么类似的东西。”李杰怔了一下道:“仪器的检测结果是这样,您问的问题超出了科学的范畴,恕我无能为力。”
                 
  我向高剑问道:“你认为这个图案是怎么弄上去的?”高剑焦躁地回答道:“我又不是凶手,我怎么知道。”我微微一笑没有接口。
                 
  又过了大约十五分钟,我们和高剑决定向李杰告辞,因为既然没有新的线索出现,那么我们也就没有在检验所呆下去的必要了。况且就这个案件的调查及推理工作来说,完全没有必要让李杰医生参与。所以我们终止了这次讨论。
                 
5楼 2003-04-29 01:38:35
  高剑邀我去他家,想听听我是否有更新的设想。于是我和高剑向李医生道了别,就架车离开了检验所。我们离开检验所时,雨早已停了,月亮从云端探出头来,地下一片银波碎玉,煞是好看。明天会有一个好天气!我的心中不禁舒畅了许多,欢喜得舞弄了几下拳脚。倒惹得旁边的高剑不住地讪笑。
                 
  到了高剑家,高剑立刻冲向酒柜,取出一瓶白兰地,一连喝了几大口。然后才又从酒柜中取出一瓶,递给了我,然后一下子坐倒在沙发上,把头仰靠在沙发背上,脸冲着天花板,闭着眼睛一声不出。我知道这是他一直以来养成的一种习惯,每当他遇到难以解决的问题时,总会做出那样的姿势,他认为这会使他的精神放松,灵感也就会随之而来。和我的那种平躺式思考问题的方法倒有异曲同工之妙。
                 
  我喝了几口酒,然后缓缓地问道:“这事很棘手,疑点很多,一时之间不知从哪里入手才好。我想我们得把手头的线索整理一下,然后进行一些必要的逻辑推理,这是你的拿手好戏。”
                 
  “我早就整理过了,凭着猜测将事情连贯了一下,但是还有很多不了解的地方。”“说说看,你整理的结果?”高剑将脖子扭了一扭,依旧闭着眼睛,缓缓地说道:“楚大年是在昨天晚上十二点多的时候,被很高电压的电流击死的。在此之前他可能预感到了会有一些可怕的事情发生,所以他向海上救援中心发出了求救信息。至于楚大年看到了什么或者发现了什么我们无法知道。当然如果我们找道了这些蛛丝马迹,案情一定会有很大的进展,因为我想这一定是整个案子的关键。”
                 
  我问道:“海上救援中心接到求救信息的人怎么说。通常在人需要帮助时会说出他遇到了什么困难。诸如‘我遇到了暗礁,快来帮我!’之类的话。”
                 
  高剑摇了摇头道:“我问过收信息的人,他说楚大年只说了一句快来帮我,然后就说出了他在海上的位置。并没有其它的话。”高剑又喝了一口酒,继续道:“但是他并没有逃脱厄运。他和那只猫都被强电流击死。这强大的电流还将船身撕开了一条大口子。从这点来看凶手可能是想将船击沉,以达到毁尸灭迹的目的。楚大年的尸体能被夹在裂缝里纯属偶然。凶手是先将船撕裂,而后才杀死楚大年的。由于昨晚海上风浪大,船的颠簸将尸体恰巧抛到了裂缝里。不过,我总是觉得这个猜测融进了太多巧合的因素。”
                 
  我笑道:“有些事真的就是这样凑巧,在事后看上去似乎有些不可思议,但其实确实是那样发生的。如果楚大年的尸体不被船身的裂缝卡住,那我们现在就不必烦恼啦。按普通的海上遇难处理就可以啦!”
                 
  高剑看了我一眼,并没有表态,又接着说道:“凶手将楚大年击死之前,先击死了那只猫,当然那只猫是遭了池鱼之殃,否则,凶手没有理由非要杀死那只猫不可。不过那只猫显然在受伤之后,并没有立刻死去,而这时楚大年的尸体则刚好倒下,压住了那只猫。你知道像那种大黑猫的爪子是多么锋利,如果它垂死挣扎的话,划开一个人的胸膛,应该是绰绰有余。这样就形成了现在的情形。正像你所说的,应该是巧合吧!至于那个图案是怎样形成的,倒令人百思不得其解。你有什么看法?”
                 
  我答道:“人类社会发展到今天,能把自然界的物体的动态保留下来的方法通常有两种。一种是绘画,但这得要有一位善于观察,并且绘画技术应相当高的人,才能把当时的情景如实的反映出来。而另一种方法,则较为简单,而且决来失真。”我刚说到这,高剑轻声说道:“照相。”我笑了一下,点点头。高剑忙道:“你是说楚大年的头是感光胶片吗?那么是什么使得这张胶片感光的呢?”我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我觉得那股强电流的可疑性比较大。”我之所以有这样的推测,实在是因为我觉得只有用“照相”技术来解释那个奇怪图案的成因才比较合理。到后来我才知道我的推测与实际情况有一些不同,和照相的原理并不完全一样。
                 
  高剑挺了挺身子对我道:“亏你想的出。我就是有你这种想法,也必须立刻把它打消,因为我做事必须尊重事实,否则一旦误入企图就遭了。我要是说,这件事不属于人类科学所能了解的范畴,不被人耻笑才怪呢!我只能说凶手非常狡猾,而我们的警力又不够,不能千里追凶。”我笑道:“你这是在绕着弯儿说我不尊重事实啊!”高剑慌忙解释道:“别误会,别误会。我只不过是想说,一个人能自由的驰聘自己的想象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怎么?竟有人斗胆敢约束你这个王牌大侦探的想象力。”高剑叹了一声:“你这个闲云野鹤一样的人,哪里知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苦处。当你的官越做越大的时候,你就会受到越来越多的约束。你不但要对付案情,还要对付管着你的人,干什么事情都缚手缚脚的,一点也不痛快。”“没想到,我这么一个猜测竟勾起你这么多的牢骚来。”“你小子竟说风凉话,等以后我碰到李梅的时候,一定劝她限制你的自由,逼着你也涉身官场,脑袋削尖了似地往上爬。”我哈哈笑道:“她才不会那样呢!
她了解我。否则我们也不会相爱了。”
                 
  高剑冷哼了一声道:“算你小子运气好!”然后默不做声了好一会儿,才长出一口气说道:“就算是像你说的那样,是照上去的,那么我们刚才所做的推测,就有一部分要被推翻。凶手应该是先把猫杀死,然后再利用它在楚大年的头上留下这样一个可怕的图案。这样一来他必然是故意让猫把楚大年的胸膛划开的。可是,这样推测就又会有许多问题解释不清,比如说凶手放出强电流的角度等等。总之,简直是一团糟。”接着他恨恨地瞪了我一眼道:“都是你小子捣的乱,我说你会把我引入歧途吧!”我笑道:“现在只是推理阶段,任何能想到的可能性都要考虑到。然后再用我们掌握的证据依次排除。现在你不是也没有办法排除我的假设吗?”
                 
  高剑焦躁地拍了一下茶几,大声道:“不管怎样,如果这件事是人为的话,那么我一定要把它查个水落石出,明明白白,给死者一个交代。”我就是欣赏高剑这种坚毅不拔的劲头。“但是如果这件事涉及到人类科学以外的知识范畴,那么就只好拜托你老兄了”。我拍了拍他的肩道:“兄弟,我既然来了,就没打算置身事外。”

我和他那晚的讨论就到这里为止,然后就在客厅里各自找了个位置休息了一下。高剑斜卧在沙发上,不久就酣然如梦了。我的休息方式是打坐,这是中国的一种古老的练功方法。它能让我短时间内恢复体力。实际上这种功法对于人类科学来说也是一个迷,现代科学根本无法解释它的种种功用,而它又是实际存在的。就像今天这个案子,其中有许多事情都是现在的知识所无法认识的,但它又那样真实的存在着。这就不得不促进人类自身的不断发展和进步,来解开这些个迷团。虽然这件事的整个过程后来我有了清楚的了解,但是就其中的种种情形至今我仍旧不甚明了。例如,黑色素是根据什么原理凝聚而成的等等。当然,我也十分相信人类早晚会冲破这些迷雾,发现真理的。
                 
  我们结束谈话时,应该是在早晨五点多钟。四个小时以后,电话的铃声打断了我们的休息。高剑的警觉性很高,所以电话铃一响,他就立刻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拿起了茶几上的电话。说实在的,电话这东西的发明确实方便了人与人之间的联系,把世界缩小了。但任何事物都是有利有弊,有时候电话也会把人烦死。如果不是电话,可能此时我正在给下一个班的同学上课。不知此刻的电话又会送来什么消息,又会把我们带入怎样的境地?希望案情有了新的进展才好,我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有这样大的能力。我直盯着高剑,从他逐渐凝重的神情来看,一定是又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情。高剑放下电话立刻向我道:“我们快去万丰农场,楚大年的姐姐死了。”
                 
6楼 2003-04-29 01:48:39
  万丰农场建在城市的西郊,周围群山环抱,绿树掩映,环境相当不错。这个农场供应着本市三分之一的畜牧产品,是本市最大的农场。农场的创建者是一个颇有些创业精神的年轻人。据说农场始建之初,还经过了许多波折,颇不顺利,最近几年经济状况才有所好转。
                 
  我和高剑一下车,一名年轻的警员就向我们走了过来。他是高剑的得力助手之一,叫钟庆迪。小伙子个子很高,皮肤黝黑,两只眼睛炯炯有神,透着刑侦人员的精明与干练。
                 
  钟庆迪一面领着我们向出事地点走去,一面给我们介绍这里的情况:“死者叫楚翠凤,是个女的。原本是这附近海边的渔民,现在不干了,出来为这家农场的工人充当炊事员。她……。”我们刚进农场,就听见一阵激烈的狗叫声,顺着声音瞧去,在不远处的房舍里关着几条身型硕大的藏獒犬,张着血盆大口,眼露凶光,神态猛恶。钟庆迪解释道:“这是农场饲养的藏獒犬,为了防卫。楚翠……”说着他还想向我们进一步介绍楚翠凤的情况,被高剑摇手制止了。
                 
  昨天楚大年的那件案子他并未参与。他可能是外出办案刚回来,所以还不知道楚大年的案子。更不知道我们对楚大年已经进行了相当详细的调查。其中当然也包括他这位在农场充当炊事人员的姐姐楚翠凤。
                 
  高剑制止了钟庆迪之后,向他问道:“那件案子怎么样了?”果不出我的所料。钟庆迪的这次办案经历也很有趣,但却与这个故事毫无关系,有机会我再把它记叙出来给大家听。钟庆迪答道:“我已经把详细的情况写成了报告,放在您的办公桌上了。”高剑点了点头,说道:“说一下这里的情况,楚翠凤的个人简历除外。”钟庆迪虽然有些疑惑却也不多问,继续道:“楚翠凤的尸体是今天早上被来农场上班的人发现的,发现时她已经死了,并且死得很难看。”
                 
  听到这儿,我和高剑都不由得一皱眉。那自然是因为我和高剑都一下子想起了楚大年的尸体,如果说有谁死得最难看,那么我想一定非楚大年莫数了。高剑向钟庆迪问道:“通常这家农场安排几个夜间守护人员?”“两个。因为有那些藏獒犬,所以农场主只派了两个夜间守护人员,加上楚翠红,夜里只有三个人。而昨天晚上人更少,因为有个守护人员请假了,由于这个农场一向很安全,所以主人也未增派人手。”钟庆迪答道。
                 
  “那么为什么报案的人不是另外那个夜间守护人员,而是早上来上班的人?”我在旁边问了一句。我猜想高剑接下来会问这个问题,所以我替他问了。高剑望了我一眼,大有知己之感。“麦先生,因为那个守护人员已经神精失常了,我们发现他时,他正蜷缩在看守室的一角里。据我看是受了极度的惊吓。”
                 
  走过一排粉色的房舍,我们就可以清楚地看到出事的现场了。出事地点是一所鸡舍,在这间鸡舍的周围种植着许多树木。由于昨夜的一场大雨,使得这时树叶上还挂满了水珠,在太阳的照耀下五光十色,格外好看,若不是看到现场狼籍的样子,我还真想多欣赏一会儿这的美丽景色。这些年在我们身边的绿色越来越少了,我知道人类这是在自我毁灭,但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不见棺材不掉泪”这不正是人们的劣根性之一吗?人类只有身受其害,才能知道其中的厉害,不过到那时已经悔之晚矣。
                 
  只见这所鸡舍的半边墙壁已经坍塌。地上到处都是散落着的碎砖块和一段段乌黑的焦木。鸡舍里的鸡横七竖八地铺了满地。空气中混着木头燃烧的烟味和鸡毛被燎着的焦味,甚是难闻。楚翠凤的尸体就靠在离鸡舍不远的一颗树那儿。地下还有两道浅浅的泥沟,显然是楚翠凤移动时造成的。在她的旁边,躺着一只全身焦黑的大公鸡。公鸡的毛早已经烧没了,情状诡异。此时的楚翠凤双手紧紧地抱着那棵树,两腿横拖在地上。她的这种姿势很令人奇怪,因为人在惊慌之中通常都是习惯蜷曲着双腿。后来经过法医的检查我们才知道,那是因为他两腿的膝盖骨都已粉碎的缘故。楚翠凤的长头发混乱地披散在脑后,活想恐怖故事里的女鬼。她的脸也已经产生了严重的扭曲,只见他双眼外突,嘴巴张得很大,可以想象他是在极度的恐惧中死去的,并且像是曾经竭力地大喊过。她身上的衣服,基本已经碎成了无数的小条,根本不能遮掩住身体。只有左腿处的裤管还算完整。看了现场的情形,我隐约觉得还应该有一些很重要线索,但我们却没有发现。
                 
  当我和高剑正专心查看那具尸体的时候,躺在楚翠凤旁边的那只焦黑的公鸡突然直立了起来。我和高剑同时一愣,不禁惊呼了一声,在场的人员也都被这奇异情况惊呆了。只见那只焦黑的公鸡颤动着已经不能称其为头部的东西向我和高剑直逼了过来。太阳光穿过树叶照射到这只鸡的身上,使得它的半边身子成了淡金色,熠熠发光,这更加重了恐怖的气氛。这只鸡只走了两步就停了下来,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我扑了过来。我大喝一声,飞起一脚向那只鸡踢了过去,那知那只鸡竟然还能灵活的向旁闪避。我这脚刚刚踢空,紧跟着另外一只脚又朝着那个鸡头直踢了过去。这次正中目标。鸡头应脚而落,箭一般地向外射了出去。但鸡身的扑击之势却丝毫不减。我只得奋力纵身向后一跃,才勉强躲开它的进攻。无头鸡“啪”的一声摔在地上,扭摆了几下,便不动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等大家回过神儿来的时候,那只鸡已经尸横就地了。高剑向我问道:“你没事儿吧!”我摊了摊手,表示完好无损。好在我有着丰富的应付突发事件的经验。尽管这只鸡的攻击很突然,但还是伤不了我。高剑命人把鸡头和鸡身拾回来,存放好,准备送到检验所去化验。接着他又派了几个人对现场的一切作了一番记录之后,才叫钟庆迪找几个人将尸体移走。
                 
  在搬运尸体的时候,楚翠凤的裤管不知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从小腿上的断裂处掉了下来。小腿肚处的皮肤露了出来。而这个部位恰好是刚才楚翠凤所处的那个姿势所看不到的。这时每个人都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在楚翠凤的腿肚处印着一只张翅欲飞的鸡的图案。图案中的那只鸡显然就是刚才攻击我的那只。这个图案正是我隐约觉得还没有发现的重要线索。显然这只鸡的图形与那只猫的图形如出一辙,能造成这种情形的东西是什么呢?有人用同一种方法杀死了楚氏姐弟,而且这个人一定非常凶残。他是如何制造出如此高的电压的呢?难道他是一隐藏很深的科学怪人。这也太神奇了吧!如果把这些情况解释成天灾的话,也太不近情理。那有这种巧法,前后两天,姐弟二人先后遇难,都死于雷击,而且死法一样。这种机率有多少,可想而知。还有那只攻击我的公鸡和那只诡异的黑猫。这是否能证明动物对于强电的抵抗能力要比人强些,因为它们都可以在受到电击后,还能活很久。
                 
  我想我一定是出神了好一会儿,以至于高剑轻轻地碰了我好几下,我才回过神儿来。这时散乱的鸡舍周围只剩下我、高剑和钟庆迪三个人。我向钟庆迪道:“我想见一见昨晚的那名夜间守护人员。”钟庆迪疑惑地看着我道:“麦先生,那个守护人已经……”高剑不等他说完,就接口道:“通常遭到突然刺激而精神失常的人,会对造成这一后果的人和事有非常深刻的印象。这一点可以从他的语言或行动中观察出来。”高剑这样一说,钟庆迪立刻道:“有的,不过我不知道算不算。”我做了一个请讲的手势。钟庆迪继续道:“我们发现他时,他曾不断地叫喊:”别杀我!别杀我!‘,并且很怕声响和光。“我听钟庆迪这样说,对雷电击伤人的揣测更增强了几分。
                 
  高剑忽然指着楚翠凤拖成的那个浅沟道:“她为什么不跑?而在地上拖。”我一听他这样问不禁笑了起来,但笑到一半却僵在了那里。楚翠凤不跑自然是因为她被强电流击中的缘故;她不是不跑,而是受了伤想跑也不可能了,这是很明显的事情。但是由此推想下去,她在遭到电击之后,没有死,而是试图逃跑,拖动着来到树下,但仍未逃脱厄运,又被击中了一次这才死去。这说明电击是有选择性的。而自然界中的雷电是绝没有对着一个人连劈不断的道理。我的雷电假说不攻自破。这显然是人为的。高剑又吩咐钟庆迪去气象台询问一下,昨晚是否打过雷。等他回来,我们得到的答案是没有。
                 
  又是一桩古怪的案子,疑点同样多得让人头晕脑胀。不过很显然楚大年和楚翠凤的死如出一辙。两件案子可以并为一件处理。凶手显然是同一个人,用的是同一种方法。但是,如此高的电压是怎么产生的呢?是什么力量使人体内的黑色素聚集成照片效果的图案的呢?凶手的目的何在?问题一个一个的涌将过来,使我陷入了极度的迷惑之中。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我和高剑一暗一明又重新调查了一遍楚大年和楚翠凤的关系网。这次我们采取的方式是地毯式的,我相信凭着我们俩人的实力,如果有什么蛛丝马迹也早该查出来了,可是在事发一个多星期之后,我们的调查依就毫无进展。
                 
7楼 2003-04-29 02:20:49
  三、李梅失踪
                 
  最近几天,我的心里总有些说不出的难受,仿佛有人在我的胸膛里硬塞进了一块石头一般。白天忙于案情的调查心里倒不觉得怎么样,可一到了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这种气闷的感觉就异常的强烈,有两次竟然使我彻夜未眠。我想可能是由于这个案子一直没有头绪的缘故吧,我的心里有些焦躁,所以产生了这样的感觉。
                 
  当我正在忙于“纹身”一案的时候,突然接到李梅所在学校打来的电话。给我打电话的是李梅的一个很要好的女朋友——王晓璐。她与李梅同在中文系任教,她教的是一班和三班,李梅则教二班和四班。我到李梅学校去看望她时,曾经见过几次王晓璐。在我的印象里她是一个比较泼辣的女人,不过心地很善良,而且很懂得尊重朋友的感受。我想这也许正是她和李梅能成为要好朋友的一个重要原因吧。否则我实在很难相信,像她们俩这样性格截然相反的两种人,竟然会成为死党。
                 
  王晓璐的声音很大,而且略带些儿责备的口气:“姓麦的,你快把李梅给我送回来,你们倒是快活啦!教务处的老头子,天天向我要人。我告诉你,她要是再不回来,学校可能就要处分她了。”这个王晓璐,一上来就连珠炮似地质问我,也不容我分辨。等她的话略有停顿,我立刻说道:“你说什么!李梅没在我这儿,到底出了什么事儿?”王晓璐嘲弄似地道:“行了,别装算啦!我告诉你,我可不是和你开玩笑,李梅已经五天没有到学校来啦!如果她再不回校的话,真有可能要被开除哦!”我一听她这样,急道:“她真的不在我这里,真的。她怎么可能五天没去学校呢?不会是回家去看望父母了吧!”这时王晓璐也听出我不像是在开玩笑,疑惑地问:“她真的不在你那里!那她能去哪儿呢?她父母那边,我已经打电话问过了。他们说她没回家呀!”
                 
  我忙问道:“她走的时候没留下什么话吗?”王晓璐的泼辣性格马上发生了作用:“废话,她要是留下什么话,我还到处问什么?你用用脑子好不好!”我一时语塞。心里似乎有了某种不祥的预感,那种胸中气闷的感觉前所未有的强烈,仿佛心就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似的。我大声吼道:“你现在在什么地方?我马上要见到你。”显然王
晓璐并没有想到我的反应竟会如此的强烈。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回答我才好,我不得不又厉声追问了一遍,她才机械似的答道:“我在自己的寝室里。”
                 
  在接到王晓璐的电话三个多小时之后,我架车赶到了李梅所在的学校。一下车我就直奔李梅的宿舍而去。她们的宿舍楼很陈旧,暗红色的楼体再加上老式的造型,让人一见之下,就有一种阴沉的感觉。她们学校大多数的单身教员都住在这里,每人一套一室一厅的房子,也还算是清爽舒适。李梅的住处在三楼,王晓璐住在李梅的隔壁。我三步并做两步,飞跑上楼。
                 
  “怎么回事儿?李梅怎么会这么多天都没来学校?到底出了什么事儿?”我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大声质问王晓璐,仿佛是她把李梅给弄丢了似的。王晓璐也大声喊道:“我怎么知道,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我克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李梅是什么时候离开学校的?请你告诉我好不好。我真的很担心她会出什么事儿。”我并没有把我这几天一直都心绪不宁的事儿告诉王晓璐,因为我知道这种属于第六感范畴之内的事情,除了当事人之外,其他的人很难理解。
                 
  王晓璐看到我焦急的样子,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开口问我道:“你真的认为李梅失踪了?她会不会是去朋友家了?或者去旅游散心了?”我闷哼了一声,焦躁地说“那不可能。她要是因为这些原因走了的话,决没有不通知我的道理。我想不出,除了失踪还会有什么更合理的解释。你也知道,她的生活一向都很有规律,而且她办事很稳重,决不回搞什么突然消失之类的花样。如果她有什么要紧事需要突然离开,那她也会在稍后的时间里打电话通知我们的。我想她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危险,一定是。”我说话时的声音大得出奇,以致于把隔壁的邻居都惊动了。
                 
  我催促她道:“快告诉,李梅离开学校的确切时间?”王晓璐答道:“五天前。”我怒道:“五天前,为什么到现在你才通知我?”王晓璐被我追问得急了,也大声说:“我怎么知道她失踪,我一直以为她去了她父母那里,或是你那儿。再说了,你为什么这么久不给李梅打电话,如果你早点儿来电话,我们不就能早些知道李梅失踪了吗?”我被她问得哑口无言,毕竟我在工作起来的时候确实很少想到李梅。自从我们在一起以后,几乎每次都是她主动打电话给我,而我主动打电话给她的时候,就少得多了。我心底里的愧疚猛地涌将上来,塞住了我的喉管。在做了一个深呼吸之后,我咬紧牙关
一声不吭。
                 
  王晓璐紧锁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才缓缓地道:“我记得李梅是在五天前的上午离开的。本来那天我是没有课的,李梅却有两节,二班和四班各一节。可她在上第一节课的时候,就突然地离开了。以致于四班的学生在上第二节课的时候找不到老师。后来他们的班长找到了教务处去。教务处的老头子大为恼火,可一时之间又找不到李梅,所以要
求我给她代课。她那天是准备给学生们进行测验的,因此我只不过是去替她监督了一下,并没有别的事儿。整件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的。”我问:“她离开时的情形是怎么样的?”王晓璐说:“那我就不知道了,大家都认为她可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离开了。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没有人注意到她离开时的情形。”“但为什么她离校五天了,你到现在才打电话给我?”王晓璐道:“这几天,学校里有个活动,所以学生们都不上课。尽管老头子下了严令不准一个老师缺席,但这毕竟不像上课那样严格。即使离开也只不过是冒着被扣奖金的危险罢了!因而我们都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今天学校恢复了正常的教学秩序,但李梅依旧没有回来,所以我才给你打了电话。”
                 
  我想了一想,又追问道:“那天学校来过什么可疑的人没有?”王晓璐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根本不可能有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学校里行凶,而校方却一点表示都没有。”我喃喃自语道:“她会有什么事儿呢?她也没有什么仇家啊!”王晓璐听我这样说,突然插了一句:“也许是你的仇家把李梅虏去了也说不定。”关于我的经历与爱好,王晓璐在李梅那里也略有所闻,所以她会有这样的猜测。我呆了一呆,把这些年参与过的奇异事件在头脑中想了一下,我实在是想不出和谁结下了如此深的仇恨,使得他要用虏走李梅的方法来威胁我。虽然在探索事件真相的时候免不了要和这样那样的人磕磕碰碰,但我自信决没有把某个人得罪到这种地步。
                 
  王晓璐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是下午五点多钟,而现在已经将近十点了。我和王晓璐之间的谈话没有再继续下去。看来今晚我要在李梅这里住一夜了,我知道在楼下收发室里保存有宿舍里每间屋子的备用钥匙。所以我要王晓璐帮我去找收发室的大爷来开门。大爷与王晓璐很熟,也知道她与李梅的关系非常好,所以他并没有说什么就答应了。不一会儿,就见他提着一大串的钥匙走上来,然后又在与钥匙相连的编号里找了半天,才将钥匙伸向锁孔。他一边转动着钥匙,一边嘟囔道:“怎么年纪轻轻的,就爱忘这忘那,李梅怎么也不给你们留个钥匙呢?不过她这还算是好的,还有更糊涂的呢!接连两三天都忘带钥匙。”他并不知道李梅失踪的事情。王晓璐向大爷撒了个谎,说李梅让一个初到此地的朋友来她这里借宿,但却忘记把钥匙给他了。
                 
  在把王晓璐送走了之后,我一头倒在李梅的床上,一则是我真的觉得很疲惫,再则我也确实需要放松一下自己,以便有更旺盛的精力来思考整件事的经过。至于那个神秘“纹身”的事情早就被我抛到了九霄云外去了。正所谓:“关心则乱”。我此刻才真正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以往我也遇到过不少千钧一发的险境,但我基本都能保持清醒的头脑,并做出正确的推理和判断。可这时,我真的是心乱如麻乱。李梅的床上不时散发出来一阵阵的香气,这正是我所熟悉的味道。躺在这张床上,不禁使我想起了和李梅在一起时的情景。那些甜蜜的时刻,更衬托出我此时的寂寥与烦躁。
                 
  我翻身下床,倒了一杯冰水,然后一饮而尽。一股凉意直冲脑海,使我的神志为之一清。我环顾了一下整间屋子,突然想到应该对这间屋子里的东西进行一下搜查。这本来是调查失踪人员的惯例,而我却经过这么长的时间才想到,可见我的头脑真的是出了问题。这间屋子不是很大,约有三十平米左右,布置得很简洁素雅,这正是李梅喜欢的风格。正对着门的是一扇窗户,窗上挂着粉白色的窗帘。在窗的下面就是那张李梅常用的书桌。书桌的右侧放着一台冷热两用的饮水机。靠左侧的墙边立着一个临时的米黄色储衣柜。在储衣柜旁边的矮几上放着一台淡绿色外壳的袖珍电视机。我刚刚躺过的那张床则放在房间的右侧。
                 
  我立刻收敛心神,准备从左侧的储衣柜开始,仔细地搜查整间屋子。打开储衣柜,我不禁大吃了一惊,李梅的衣物和皮箱都已经不在了,只留下一些不太常用的东西。难道她不是被人虏走的?她是自己离开的?这怎么可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为什么要突然离开?如果她是自己离开的,那么总该留下点儿什么信息吧!果然不出我所料,我在检查书桌的时候,在右边第一个抽屉里发现了一个便条。那是半张印着红格子的信纸,它被放在所有东西的最上面,很显然这张纸的主人是想让人尽快地发现它,所以才把它放在这里的。我知道这种信纸是这所大学自己印制的,最上端应该印着该大学的校名。此刻这半张纸是整张信纸的中间部分,在它上面写着这样几个字:“你别再找我了,我们是不可能的。希望你能祝我幸福。”字体娟秀,很是漂亮。我一看这笔迹就知道是李梅写的。从这些字迹来看,李梅在写这个便条时一定非常的郑重,决不是仓促之间写成的。这是什么意思?是写给我的吗?她要和我分手?她有话为什么不当面对我说?她到底为什么要不辞而别呢?这是给我的分手信吗?这一连串的问题和打击搞得我方寸大乱,不能自制。

失去才会懂得珍惜,心醉过才能体会到什么是心碎。我的心被猫抓似地难受,一阵阵刺痛随着心跳而输送到全身,整个身体仿佛漂浮在空气中微尘,随风摇摆,无所依存。脑海里李梅的身影若隐若现仿佛海市蜃楼,既美丽而又遥不可及。在我需要找一个人倾诉的时候,我想起了高剑,并嘱咐他来的时候给我多带几瓶酒。
                 
  高剑一进门就向我嚷道:“叫我来的这么急,又不告诉我是什么事儿?你到底在玩什么花样?李梅呢?你……”高剑一见我斜仰在床上一声不出,颇不似往日的模样,也预感到了些什么,竟把下面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他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然后抛给我一瓶酒,说道:“接着。”我伸手一捞,将酒瓶抓在手里,拔去瓶塞,狂饮起来。酒顺着嘴角溢出,洒了我一身,而我仍然一无所觉,此刻我只是希望把自己完全淹没在这清白色的液体之中。
                 
  又过了一会儿,高剑才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你快告诉我?”我一口气将那瓶酒喝干,然后又接过高剑递来的酒猛喝了几口,才将手中的字条递给了高剑。李梅的字高剑自然是认识的,他将纸条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然后向我道:“李梅和你分手了,到底是为了什么?”我苦笑了一下道:“我也不知道,她什么也没说,留下了这么个纸条之后,就走了。”高剑再次将纸条看了几遍,沉默了半晌才说道:“我想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如果我判断没错的话,李梅一定不是自愿离开的。”听了他的话,我不禁一愣,忙问道:“你凭什么这么说?”高剑没有回答我的问话,站起身来对我说:“我想对这间屋子进行一下彻底的搜查。”我做了个请便的手势。屋子里的陈设很简
单,高剑只用了不到三十分钟就搜了个遍,他似乎对寝室的门非常感兴趣,来来回回检查了好几次。在搜查完毕之后,他对我说道:“我保证在两天之内给你李梅的消息。”我急切地问道:“你到底有什么发现?”高剑做出一幅神秘的样子道:“天机不可泄露,到时自明。现在和你说了就不灵了。你此刻的情绪太坏,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你别打扰我,我要赶在天亮之前,想一想咱们下一步的行动计划。”在此刻的情形之下,我知道他是绝对不会和我开玩笑的。我极力地想猜测出高剑做出以上判断的理由,但我的思考能力被我的感情撕得粉碎。我知道再怎样克制也是徒劳,所以充满感激地对高剑道:“兄弟,拜托啦!”他笑着拍了拍我的肩:“放心。”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是在半梦半醒的状态下度过的,与李梅相处的一幕幕往事仿佛旧时的黑白电影不停地在我的脑海里闪动,每当电影定格的时候,总是会出现李梅一脸幽怨的样子。我知道自己平时对她的关心太少,总是忽略她的感受;我知道女人需要的是一个能够时常听她倾诉的男人;我知道自己不善于表达的性格,也许会让她觉得她在我的心里并不很重要。然而我似乎知道得太晚了,也许我真的会因此失去我最爱的人。
                 
  早上的太阳格外的美,一把金红色的光从远处射进屋来,仿佛是在告诉人们今天会是个好天。我和高剑简单地梳洗了一下,我便坐在床上听高剑讲今天的行动计划。这时候有人敲门,我知道是王晓璐来了。她的眼圈有点儿黑,显然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的缘故。我心里不由得涌起一阵的感动。李梅能交下她这样一个朋友,真的是很幸运。要知道在现在这样的社会里,要找一个能够倾心相交的朋友那有多么的难。因此我非常不喜欢参加庆祝性的聚会,看着那些自称是亲朋好友的人说着一些口不应心的话,实在是一种受罪。我强颜欢笑似地对王晓璐说:“你不用为李梅担心,我相信她会没事儿的。”王晓璐看着我憔悴的样子,轻笑了一下:“这些话好象是应该我对你说。”接着我给高剑和王晓璐互相引见了一下。
                 
  大家稍稍沉默了一会儿,王晓璐才问道:“我们是不是应该报警。”我看了一眼高剑,似是在征求他的意见。高剑向王晓璐道:“刚才忘了告诉你,我就是警察。”她接着问道:“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高剑道:“一会儿你带我们去见学校的教务主任,就说你已经尽了全力,但并没有找到李梅的下落,所以你想李梅可能是神秘地失踪了。因此你立刻向警方报了案,而我就是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官,他是我的助手。”
                 
  教务主任是一个四十左右岁的中年人,可能是经常发脾气的缘故,所以满脸的皱纹,他的面相要比他的实际年龄大很多。李梅和王晓璐她们背地里都称呼他为“老头子”。我和李梅都是不喜张扬的人,尽管我曾去过她们学校好几次,但真正认识我的,只有王晓璐一个人。李梅大多数的同事都只知道她有一个男朋友,在外市工作,仅此而已。因而我们的谎言很容易就骗过了教务主任。他除了表示出应有的震惊之外,还答应要全力配合我们警方的工作。高剑趁势向他提出了要立刻对那天上课的学生进行走访的请求。他很爽快地答应了。
                 
  十分钟之后,我和高剑走进李梅那天给二班同学上课的那间教室。这间教室位于主教学楼的二楼,它的门与楼梯口挨得很近,教室里的布置并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无非是黑板、讲桌和学生使用的桌椅之类的东西。我们从教务主任那里了解到二班一共有三十一名学生,十六名女生,十五名男生。李梅失踪那天,实际上只有三十个人参加了那
次测验,有一个因病缺席了。
                 
  高剑环顾了一下二班的所有成员,然后缓慢而郑重地说道:“告诉大家一个非常不幸的消息,你们的李梅老师可能在五天前就已经神秘失踪了,根据我们警方掌握的现有资料来看,这次的案情非常重大,很可能牵涉到一个庞大的犯罪团伙,所以我希望大家能够尽全力配合我们的工作。无论是谁,发现了任何可疑的情况,都请立刻通知我。如果有那个人知情不报的话,那么由此而引发的任何后果,他都将承担一部分的责任。哦!对了,我忘了进行自我介绍,我姓高,大家可以叫我高警官,这是我的联系电话。”说着他在黑板上写下了一个电话号码。他之所以把案情形容的那样重大,我想只不过是为了让学生们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俗话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高剑很怕他们为了不招惹麻烦而隐瞒了某些重要的线索。
                 
  果然在高剑讲完了那番话之后,学生们立刻踊跃地为我们提供线索和描述当时的情况。经过我们的一番整理,当时的情形大体应该是这样的:那天,李梅按照计划对二班的同学进行了中文测验。在分发完试卷之后,她找了张椅子坐在了靠门较近的地方。在考试一开始,她的情绪显得很烦躁,经常站起来,然后又坐下。尽管她的情绪看起来是如此的糟,但是她的动作仍然非常的轻,以避免给正在进行测验的同学造成不必要的影响。(作为一名合格的教师是不应该把自己的不良情绪带到课堂上来的,我知道李梅非常注意这一点)。但不幸的是,她的这些举动仍然影响到了离她最近的两位同学。正是这两位同学向我们提供了这个的情况。据这两位同学说,后来李梅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种影响,所以她立刻在椅子上稳稳当当地做了下来,再也没有动过,直到测验将要结束的时候,才有同学发现她已经不坐在那里了。当时大家都以为她可能临时有事出去了,可能是李梅所在的位置离门口很近以及她的动作很轻的缘故吧!所以她离开的时候,大家都没有注意到。临近下课时,在二班班长的主持下,大家很有规律的交了试卷,并由班长送到了李梅的办公室里。李梅的突然离开,使得她下一节在四班的课不能够照常进行了,所以四班的同学向教务处询问此事,教务主任不得不让王晓璐为李梅临时代课。
                 
8楼 2003-04-29 02:33:48
  我们在二班同学那里了解到的情况就只有这么多。后来,我们又向该教学楼里收发室的大爷询问了李梅失踪那天的情况,他说那天他决没有看到李梅老师在第一节课的时间之内,从这栋楼的正门走出去过。高剑怀疑地问道:“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天了,你怎么还能记得那么清楚。”他说:“那天,我老伴说好了要来学校看我,我们定的时间是早上八点,也就是第一节课上课的时间。可是直到第二节课都上课了她才来。这段时间里我一直在这儿看着门口等她来。所以我记得特别清楚,那天只有四个人从楼里走了出去,两个是个本校的男老师,其中一位是中文系的,叫钱明理。另外一个我看着面熟,但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还有两个是学生摸样的小子。根本就没有女的从教学楼里走出去过。”高剑又问道:“这个教学楼,还有别的出口吗?”大爷回答道:“原先还有一个来着,后来给封死了。现在就只有这个正门是通的。”
                 
  到目前为止,我们所掌握的情况就是这么多了。焦躁的情绪一直占据着我的整个身体。一想到李梅平时的一颦一笑,我就有种无助的感觉。好在此时有高剑帮忙,我真不知如何感激他才好。高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使我安心了不少。
                 
  机械式地吃完了午饭,我和高剑到李梅的寝室里休息。在此之前,我们又去见了一下教务主任,以查找线索的名义为由,要求暂住在李梅的寝室里,他自然没有反对。还一个劲地催促我们要早些破案,并私下里提醒我们这件事在没有查清楚之前,一定要注意保密。我知道他是为学校的声誉考虑,这也正中了我们的下怀。在跟教务主任分手之
前,高剑还向他要了学校里所有男老师的资料。我不知道他玩的是什么花样,问他他又不说。
                 
  当我们正准备对掌握的线索进行一下系统地分析时,李梅寝室的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高剑犹豫了一下,然后迅速地按下了电话上“免提”键。电话里传来了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声音很小,还似乎有些害怕的样子:“是高警官吗?我是二班的学生,我叫李强,我能和你谈一谈吗?”我很自然地以为这个电话,正是行凶之人打来的谈判电话。可当我听到是二班同学打来的之后,心中不免有些失望。不过,听他的口气似乎有什么线索要向我们报告,今天高剑在教室的黑板上留下的号码正是这部电话的号码。高剑平静地回答道:“可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请到李老师的寝室来找我。”李强道:“好吧!我十五分钟以后过去。”
                 
  李强的个子挺高,足有一米八五左右,比我高了能有半个头。脸有点儿白,似乎营养不良。跟他谈话还不到十分钟,我就可以断定他是一个极为内向的人,并且非常腼腆,这和他高大的外表极不相称。
                 
  李强缓缓地道:“李老师……李老师失踪时的情形我……我看到了。可我……又不十分肯定,我怕是我眼花了。我只是把我看到的告诉你们,希望你们能相信我。”
                 
  大凡像他这样的人都有或多或少的自卑感,以致于经常把自己封闭起来。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是这种自卑感造就了他内向的性格。高剑鼓励他道:“我们都希望尽快找回李老师,如果你有什么发现的话,尽管对我们说好了,不管有多么荒诞不经,我们都能接受,我相信你。”
                 
  高剑这样说的目的原是给他以自信,谁知李强竟然说:“确实很荒诞,我自己也不十……分肯定,但我不说,又憋在心里很难受。”听了他这话,我不禁鄂然,难不成李梅真的被什么神秘力量给召唤走了。没想到,我一直兴趣盎然地探索的奇异事件竟然会在我最的爱人身上发生了。我不禁苦笑了一下,总有些“终年打雁,被雁啄了眼”的感
觉。
                 
  只听他继续道:“那……那天考试的题目很……难,所以我……我作……作弊了。”高剑耸了耸肩不置可否。只见李强涨红了脸继续说道:“所以我在测验的时候,总是盯着李老师。”我的精神不由得一振。忙催促他道:“李梅是怎么失踪的?”高剑横了我一眼,示意我少安毋躁。
                 
  李强说:“大概在考了三十分钟左右,我看见李老师目不……转睛地向外……瞧着。”高剑用温和的语气插口道:“你知道她在看什么吗?”“我不……不知道,因为我是坐在班级的最后排,所以我不知道李老师在看什么!不过,我觉得好象应该是在看什么人,因为我看见她似乎在向外面的那个人点头打招呼。”
                 
  “接着……接着……”他满脸疑惑地看着我们。“接着……,不过我也不敢……肯定,只是当时我的确看到的是这样的,也许……是我的幻觉。接着我看见李老师很突然地消失了。”“什么?突然消失了?”我大声问道。“是……的,应该……是突然地消失了。”高剑问李强道:“会不会是你眼花了,也许她是快速地走出教室了,她当时不是离教室的门很近吗?”“这就……是我不敢肯定的地方,我一直都在怀疑是我眼花了,所以这件事我没有对任何人讲。不过,我当时看到,不……不,也许是感觉到。李老师是很突然地消失的。就想在神话电影中,仙人消失的情形那样。”
                 
  “那么她消失时的情形是怎么样的?”我姑且相信他的话。李强不解地问:“你指什么?”我道:“比如她消失时的姿势是站着还是坐着,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作?”李强想了一会儿说:“好象是坐着要站起来的样子,但我不……不能肯定。因为当时实在是太快了。”“那当时有什么声音吗?”高剑问。“应该没有,否则前排的同学怎么可能听不到!”高剑又问道:“你再想想,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值得怀疑的地方。”李强低着头默想了一会儿,然后使劲地摇着头,我知道对他来说向我们叙述这样荒诞的事情,一定是用了很大的勇气才做出的决定。他自然没隐藏其它问题的必要。
                 
  送走了李强之后,我问高剑道:“你还那么有把握找出李梅的下落吗?”高剑沉思了一会儿说:“如果李强的话是真的,那么我承认李梅失踪时的情形是我所始料不及的。但这并不能影响我的破案进度。因为李梅失踪时的情形虽然奇特,但那只不过是细枝末节,并不能影响全局。楼下收发室里有没有这栋宿舍楼中每个寝室的钥匙?”高剑最后的问话很突然,我疑惑地答道:“有啊!我进来的时候还请大爷帮我开过门!怎么啦!有什么问题吗?”高剑点了点头,没回答我,又继续道:“我想整栋楼的钥匙应该是放在一起的吧!”我说:“对,它们都串在一起。而且每个钥匙上还有一个编号。”高剑双手一拍说:“果然如此。那好!带上那些全校男老师的个人资料,我们现在就去破案。”
                 
  高剑的举动弄了我一头雾水,没等我细问高剑已经走出了寝室。在寝室楼的收发室里,高剑向那位大爷表明了身份和来意,然后便问道:“最近五六天里,有几个人忘记带钥匙而要求你替他开门?”大爷答道:“就有两个人,一个是王晓璐,昨天晚上她让我帮他打开李梅房间的门。”说着向我指了一指。高剑向大爷点了点头,表示知道。“还有一个是历史系的老师,他接连好几天忘带钥匙,都是请我帮他开的门。”高剑急切地问道:“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好象姓罗,叫……叫……我想起来了,叫罗天明。”一听到这个名字我的心里一动,似乎觉得很熟悉,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高剑又问道:“在帮他开门的时候,他有没有请你到屋子里坐一坐或者聊一会儿之类的举
动。”大爷点了点头:“有,几乎每次他都请我到屋里坐坐。”高剑没再提别的问题,他向收发室的大爷说了几句谢谢配合之类的话,并嘱咐他关于这次的谈话不要向任何人提及,然后就带着我向教学楼方向走去。高剑边走边向我问道:“李梅和你说没说过这个罗天明?”一听他这样问,我猛然间想起了罗天明这个人。
                 
  “你怎么知道李梅会跟我提这个人?李梅跟我说,罗天明曾经追求过她,但被他拒绝啦!仅此而已。”高剑道:“李梅的失踪一定和这个罗天明有关,他很可能就是带走李梅的人。”我忙道:“那我们现在去找他吗?这样会不会打草惊蛇?”高剑笑了一笑道:“算你小子还没糊涂透顶,我就是怕你控制不住自己,打草惊蛇,所以一直没有把我的推想告诉你。现在我们再去进一步证实一下。”我道:“你是说那天从教学楼里出来的另一个男老师是罗天明。”高剑道:“不错。”事实证实了高剑的推理,教学楼收发室的大爷很快就从男教师的档案中认出了罗天明。
                 
  在我确切地知道李梅失踪了以后,我的心反而平静的不少。这并不是说我不担心李梅,而是这种担心与那种彻骨的痛完全是两回事。我现在也基本能冷静的对待这件事了,因为我知道有一个我深爱的人在等着我去解救。我和高剑又到教务处去要了一张教师的授课时间表,这自然是为了更好地监视罗天明。
                 
  在路上我问高剑是怎么做出这些判断的。高剑笑了笑道:“首先引起我注意的是那张便条,你注意到没有它并不是用整张纸写成的。李梅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纸给你写便条呢?而且没有称呼和落款。所以我就想她不是没有写,而是写完又被什么人给撕去了。撕去的目的自然是为了掩饰真正的收信人。既然收信人不是你,那么就应该是李梅的一个追求者,否则李梅不会给他写那样的话。还记得我在搜查李梅的寝室时,特别注意那扇门吗?”我点了点头,高剑继续道:“这个人为了制造李梅出走的假象,特意在书桌的抽屉里放了这样字条。为了使这个假象更像真的,他又顺便取走了李梅的衣物。可我在检查门的时候却没有发现撬过的痕迹。”我插口道:“要弄到她寝室的钥匙只能在收
发室的大爷那里打主意。所以他三番四次地忘带钥匙。”“不错,还记得李强说过李梅失踪时曾向门外看,并好象看到了熟人吗?”“她看到的是罗天明。”“教学楼的大爷不是证实了那天罗天明曾在那里出现过么!”我狠声说道:“他妈的,王八蛋,我一定不能饶了这小子。”
                 
  高剑劝我道:“这小子既然能够虏走李梅,一定有点儿不寻常。现在李梅在他的控制之中,你最好别冲动,否则逼得他狗急跳墙,也许就会出什么乱子。当务之急是查出李梅被这小子虏到哪儿去了。找到李梅之后,再和他算帐不迟。”我知道高剑的话,并非危言耸听。是以我强压住怒火道:“咱们立刻就开始监视他吧!”
                 
10楼 2003-04-29 02:54:11
  五青楼名妓
                 
  “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姓名。”扬州自隋唐以来,文化昌盛、市井繁华。到得宋代,琴台舞榭,晓堤垂柳,更是享誉海内,不知吸引了多少达官显要、文人骚客幕名而来。然则扬州景致虽美,但若无佳丽却也无甚趣味。因这上天颇有成人之美的意思,才让那隋炀帝携后宫佳丽三千到扬州看琼花,后来炀帝在扬州被刺,隋朝即灭,天下动乱,数千佳丽因而落户扬州,嫁夫孕子,是以这扬州美女得以冠绝天下。艺界名媛、青楼名艳更是灿若星斗,其中也不乏那多才多艺的绝代佳人。
                 
  在扬州城里向西北方向行不多远,便到了天下闻名的“瘦西湖”。蜿蜒曲折的湖道,串以长堤春柳,无一处不透着柔媚,无一处不透着灵秀。时而有一两只画舫穿梭其间,则更是把这瘦西湖映衬得俏皮艳丽了。
                 
  云荟舫便是这湖上数一数二的画舫。我到云荟舫那年还是个只有十岁的黄毛小丫头,而今却已是这扬州城里有名的花魁了。本地的也好,外地的也罢,只要一提到云荟舫,任谁都会立时想到色艺双绝的芳华姑娘。唐人诗云:“天生丽质难自弃”,怕不就是在说我吧!然而何人又能知道这句诗中包含有我多少的辛酸与苦楚呢?幸好还有翔弟,我知道他是这世上最知我疼我人。
                 
  龙翔是云荟舫里的杂役小厮,比我小三岁。我和他是同一天跨进这只漂亮的画舫的,老鸨子只花了区区五两银子。唉!这卖儿鬻女本是穷家常事,自古皆然,也不用去提它了。我和龙翔都知道这个画舫可以让我们添饱肚子,然后去伺候那些从没有饿过肚子的贵人。我和他无疑都要成为人家的砧上鱼肉、鼎中麋鹿,只不过我注定了要成为色艺倾城的名妓,而他则注定了是受万人践踏的小厮。进门那天,我对他说:“翔弟弟,今后咱俩个再也不会挨饿啦!”这孩子倒也懂事,安慰我道:“华姐姐,我是大丈夫,将来我长大了,要赚银子给你买新衣服穿。”是啊!便是这一句我是大丈夫,就注定了我们两个这一世的纠缠。

做任何生意都是要花本钱的,老鸨子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是以为我遍请先生,教习琴棋书画。然则她却哪里知道,这琴、这棋、这书、这画,无一不是教人移情转性,心向高远之物。听,又是那曲高山流水,山泉飞溅、落处叮冬,高山幽谷,见之忘忧;听,又是那首鸾凤求凰,一唱一和、尽述倾心,爱恋伊人,与子执手。“身无彩凤双飞翼,心
有灵犀一点通。”这是怎样的缠绵啊!我能有么?每念及此,我便不由得一阵酸楚。倚门卖笑,迎来送往,何时才是个尽头啊!有时我会想,倘若我未曾学操琴,未曾读过书,也同其他姐妹一般,只知纵情声色,纸醉金迷那至少要比现在舒服得多。我越是博学、越是善艺,便越是痛苦。我知道我是无法可施的,只能慢慢地等待,等到韶华不再,容颜已衰,那时我或许能找到自己心中的乐土。
                 
  龙翔已经变得越来越油滑了。他知道了如何从客人身上弄钱,知道了如何保护自己不被客人欺负。他懂得了一切赚银子的法子,包括偷和骗。我的心里在不住地滴血,一滴一滴的直流到眼里,化做了无数的泪水。我知道他这样做都是为了我。我的翔弟长大了,再也不是那个流着鼻涕的小孩儿,再也不是那个宁死也不肯伺候那些欺负我的老爷的小毛头了。他深深地懂得那样救不了我,除了能在他的身体上和我心里面留下几道鲜红的伤痕之外,其它的什么也得不到。要救我,就得先懂得伺候这些老爷们,不为别的。只为他们有白花花的银子和黄澄澄的金子。“华姐姐,我要努力弄银子,不管是抢也好,骗也好,偷也好,只要能给我银子,我什么都干。有了银子,我就能给你赎身了,到时候咱们离开这画舫、离开扬州、到一个别人找不到的地方去,到你和我说的那些深山幽谷中去。让我永远都照顾你。”这是龙翔十七岁那年对我说的话,这一辈子我都不会忘记。我记得那晚的月色很美,月光清清凉凉的撒了一湖。一个石子投过去,荡起一圈一圈的银波。
                 
  我最爱瘦西湖的雨天,最妙的要算是小雨,那迷迷朦朦的烟絮,那雾中的惺忪,俨然一幅美人春醉图。每到此时,我便会想起战国时的范蠡与西施,他们不是也曾泛舟湖上么?我想那一定是在这样美的湖上,这样美的细雨天里。一个俊美少年,一个绝色少女、一浆一舟;一个红颜知己,一个痴心爱人,一蓑一笠,人间至美,不过如此。我和翔弟能有那样的时刻么?这孩子长得越来越俊美了,倘若他不是这画舫小厮,必定会迷倒许多扬州城里的妙龄少女。他再也不是小孩子了,他的臂弯厚实了许多,依偎在那里我能体会到一丝久违的宁静。静静地,静静地,让两颗心在那迷朦的湖中曼舞,然后一切归于沉寂,仿佛天地间便只有我们两人一般。
                 
  赵公子来的那天,也是这样的雨天,他注定了要成为我命中的天魔星。老鸨子的脸笑开了花儿,仿佛她看到的不是赵公子而是一堆白花花的银子。赵公子是太尉赵申的儿子,他娘是当朝宰相的女儿,因此他家在这大宋朝廷里,可以说是呼风唤雨挚手遮天。这赵公子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此次他父亲奉命巡视扬州,他便跟了来,一则为了散散心情,二则也为了看看这动人的瘦西湖和这湖中画舫上的名艳。
                 
  那晚,酒宴已残,红烛已弱。赵公子醉眼迷离,满口酒气。老鸨子悄悄将房门关上,轻轻退了出去。又将是一个难熬的夜晚,檀木床、鸳鸯枕、香箩帐,还有一个陌生的男人。“来,芳华,陪公子爷,再喝一杯。”我轻轻的为他斟上一杯酒,赵公子一脸邪气地将酒杯端到我面前,道:“来,咱俩个儿喝个交杯酒。”说着,将杯中酒饮去一半儿,然后猛地一把抱住我将那半杯酒给我灌了下去,接着便是一阵哈哈大笑。“来吧!美人,春宵一刻值千斤!哈!哈!”“公子,让妾身先为你唱个曲儿,以助酒兴。”“还唱什么曲儿?公子我等不及了。来吧!”“公子,你还没听妾身唱过呢?难道你嫌妾身唱得粗陋,不可一娱嘉宾么?公子你是嫌弃妾身么?”“好!好!你唱,你唱!我的小美人儿。”
                 
  我知道我是在拖延、是在逃避。然而终会延无可延,避无可避。我慢步走到窗前,雨还是那样的细碎,柔柔地垂打着这无边的夜。远处几盏灯火,忽明忽暗,仿佛夜的眼。我知道那里也有一只画舫,里面也同样住着几十个风尘女子。或许她们也正在看着我们吧!我转身坐下,略一沉吟,然后柔声道:“妾身献丑了。”
                 
  夜雨微醉,暖酒方凉,湖上银光无色。梦里人今在何方,心碎处银河飞泻。翠湖红舫,瓦灶绳床,浮做半世清梦。人间岂能欢乐多,怕天上方才得愿。

  赵公子像一头野兽,我则像他爪下的羔羊。麻木的身体,空洞的心灵,任你如何癫狂,也激不起我胸中半点波澜。五年前的那一晚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一个满身油腻的富商把我扑到在这张床上,我挣扎,我叫喊,但全都无济于事。尽管我知道该来的总回来的,既以沦落风尘,哪里能保得住清白女儿身呢?然而真的到了那一刻,我是多么的不情愿啊!翔弟,此刻你在想我吗?还是不要想吧,想多了心里会痛,会痛彻心肺,直到无知无觉。“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客尝。”倾国倾城又怎样?貌胜西施又怎样?只能带给我无边的痛苦罢了。倘若……,倘若……,哎……!
                 
  “赵公子,赵公子,芳华姑娘可是我的心肝肉啊!你这么做不是要了我的老命么?”老鸨子一脸谀媚地笑容。赵公子眼睛一立,大声道:“你别不识抬举。芳华姑娘我是要定了,后天我就派轿子来抬人。”“赵公子,你就可怜可怜我这老婆子吧!我在芳华身上可花了不少钱哪!她头上带的,身上穿的,嘴里吃的哪一样不是我的钱。当初买她的时候,我花了整整五百两银子哪!五百两银子啊!”老鸨子纠起满脸的皱纹,语气里带着哭腔,仿佛戏台上的小丑儿。赵公子回头对身边的管家道:“管家,支三千两银子给她。”然后转头对老鸨子道:“你要是再敢刮噪,就给自己准备好棺材吧!”
                 
  明天,便要嫁入赵家了。今夜的月,还是那样的清凉。月亮在遥远的天上看着我们,看着我和龙翔。“华姐姐,你真的要嫁给那个赵公子么?”“恩!”“华姐姐,你忘了你对我说过的话了么?”是啊!我没有忘记我曾经许诺要和翔弟永世在一起,从前我是这般想,此刻仍是如此。只不过,赵公子我们惹不起,他说一便是一,我一个青楼女子又能怎么样呢!然而我又不能自寻短见,因为我还有我的翔弟。我的翔弟真的长大了,他也该娶妻生子了,也该过上好日子了,至少是人的日子。这傻孩子,靠你攒的那点儿银子,咱们何时才能有出头之日啊!他为我赎身难,我为他赎身易。只要我再把自己卖一次就够了,我不是总在出卖着自己么?一次又一次,再多一次又有何妨。我平静
地说:“翔弟,你应该替姐姐高兴,赵家有钱有势,姐姐是去享福的。”“不!华姐姐,你骗我!你骗我!”他的眼里满是泪光,声音颤抖得要命。“翔弟,你养不起我的,姐姐我已经习惯了这种锦衣玉食的生活。我不想受苦。我也受不了苦。”“华姐姐,你是骗我的,对不对?你说你是骗我的。”翔弟的眼里充满了无尽的哀怨和期盼。我是骗你的。真的,我是骗你的。但这些话我只能在心底里对你说。
                 
  我知道如果你我的情未断,那么你将会更痛苦。我不想看到你痛苦,我想看着你好,好好的活下去,活得像个人。我的好翔弟,你就原谅姐姐吧!我的脸上浮现出了久违的笑,我仿佛看到翔弟过上了幸福的生活。娶妻生子,男耕女织,举案齐眉。“不,不,这不是真的。华姐姐,咱们现在就逃走,我现在就带你走。”走?能走到哪里呢?就算逃出这画舫,就算逃出这扬州,可天下虽大,却已无你我二人的容身之地。“翔弟,我是不会跟你走的,姐姐我舍不下这富贵荣华。”“华姐姐……华……”一股鲜血从翔弟的口中直喷而出。翔弟,对不起!对不起!长痛不如短痛。忘了我吧!你会活得很好的。
                 
  赵家的花轿来了,画舫外鼓乐喧天人声鼎沸。我不哭,我不能哭,今天是我的好日子。我要忘记,忘记我和翔弟在一起依偎时的幸福,忘记他那憨厚的笑,忘记他和我的一切。翔弟,你自己保重吧,姐姐走了。保重!
                 
11楼 2003-04-29 03:24:12
  新婚之夜忽然天降大雨,雨发了疯似地下着,仿佛是天上有人在号哭。难道上天也在为我哭泣么?不,不会的。我已经受了这么久的苦了,你何尝为我哭过。假使你真有灵性的话,那就保佑我的翔弟吧!只要他好,我就满足了。
                 
  那一夜是我成婚的第八日,赵公子不知去哪里取乐去了。我总是在心里叫他“赵公子”,因为“相公”是我为另一个男人留的称呼。喜新厌旧是赵公子的拿手好戏。“痴心女子薄情郎”世间男子大都如此。只有我的翔弟不会,他是这世上最好的男子。夜还是那样的浓,不禁又使我想起了翔弟那厚实的肩,那纯真的脸,那火热的心。门“吱”地一声打开了,一个高佻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这影子是多么的熟悉啊!我曾多少次在梦里见到它。“翔弟,真的是……”一阵急速的眩晕,耳畔处又响起了那熟悉的声音“华姐姐”。
                 
  我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恍惚间我做了个梦,梦见我和翔弟进入了一个世外桃园。那里没有争斗,没有纷扰,没有心酸、没有苦涩。只有一片柔柔的爱,只有我和我心中的他。别,别叫醒我,让我多体味一会儿这里的快乐;别,别叫醒我,让我多感受一会儿这里的幸福。
                 
  “华……姐姐,华……华姐姐。”我慢慢地睁开双眼。这是我的翔弟吗?头发蓬松、胡须杂乱、双目深陷,血迹斑斑。这还是那个俊俏的少年么?我一把将他搂在怀里,蓦地感到他全身一阵剧烈的抽搐。“翔弟你怎么了?”我轻轻地揭开他那破烂不堪的衣服,一道道血红的伤痕赫然在目。在他的后颈处还有个黑色的花绣(宋代对纹身的称呼),刺的是一只灵动的蝉。活灵活现,栩栩如生。他何时刺的这花绣?我张口欲问。只听翔弟用颤抖的声音问我道:“华……华姐姐,你还喜……欢我吗?你心里还……有我吗?”他的脸上紫涨得厉害,眼神清亮无比。我还能说什么呢?流水夺眶而出,片刻已然泣不成声,只得抱紧他不住地点头。
                 
  良久,良久,我才记起他身上的伤口,忙道:“翔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这样?”“华……姐姐,我终于可以……可以瞑目了。”此时我才发现他虚弱已极,干裂的嘴唇上还残留着血迹,身子不住地发抖。我扶着他道:“翔弟,你别怕!有姐姐在,你会没事的!我现在就去给你弄点儿吃的。”说完,我四下里环顾了一下,只见我和龙翔置身于一个空荡荡的大屋子里,四壁皆成乳白色,没有一件陈设。“翔弟,这是哪儿?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一边问他,一边轻轻放在他的身体站了起来。我想去找一些吃的东西和水。龙翔轻轻地抓住我的衣角道:“华姐……姐,你不……不用去找了,这里什么……东西……都没有。你坐下来听我……我说。”“不,你等我,你等我。我现在就去想办法叫人来救你。”说完,我急步向房间的另一头走去。“华……姐姐,不……要……走。”翔弟使尽全力大声喊我,刚刚支撑起的身子,又颓然倒地。我快步跑回来抱起他:“翔弟,你不要吓我,姐姐不走,不走。”
                 
  过了好一会儿,翔弟才慢慢地回过力来向我道:“华姐……姐,我知道你还……喜欢我就已经很……很满足了。我现在我就告诉……你我们在哪里?”我忙道:“翔弟,你现在好好休息,等你病好了再告诉我不迟。”“华……姐姐,我不会好了,你要……要听我说,一定要记……住我的话,这样你也许有一天才会……离开这里。”我哭着点
头。我的心真的好乱!我不能没有翔弟。可我又不能劝他不讲。这也许真的是他最后的心愿。
                 
  翔弟提了提精神,一字一顿地向我讲述了这个匪夷所思的故事。“华姐姐,说来话长。你成婚那日,我的心里很痛,真的好痛啊!原本我们还有一丝希望,可你若嫁到赵家我们便一丝希望也没有了。到了晚上,我就偷偷从画舫里跑了出来,那夜的雨很大。我不停地向城外跑去,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跑,只觉得只有跑才能让我舒畅,才能让我痛快。不知不觉中,我跑到了城外的一个山丘处,那个山丘光秃秃的,上面只有几棵大柳树。在山丘的旁边有一个经年的水潭。当时我心智全失,一不留神便摔了一交。我挣扎着从泥地里爬起来,向着天空猛喊,喊的我喉咙都快破了。我没有办法让自己停下来,我要宣泄。我好难过,真的好难过。”我知道他那时心里有多苦,我又何尝不是这样呢?这都是为什么啊!上天为什么要作弄我们?为什么不能让我们快乐呢?
                 
  翔弟停了一停,又继续道:“华姐姐,你猜我看见什么了?”我默默地摇着头,他道:“我看见天上突然出现了一片五彩的云,那云上下翻滚,煞是好看。”说到这儿,翔弟的眼里满是喜悦。“那云彩上面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移动,我正要凝神细看。一道亮光从那片彩云里直冲了出来,把我整个身子都照住了。开始我觉得全身酥麻,不能移动,非常难受。大概过了一顿饭的工夫,才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舒泰的感觉慢慢地从我心底里涌出。我好象要得道成仙了。”我疑惑地看着翔弟。他向我道:“华姐姐,我没有骗你,我真的遇见仙人了,要不咱们怎么会在这里。”我问道:“这里是神仙洞府么?”翔弟摇了摇头:“咱们在神仙给我的宝枕里。”“宝枕?”
                 
  “不错。当日我被那团亮光照住之后,正在恍惚间,忽然听到耳边有人兴奋地说道:”咦!这人竟没死。我终于找到了。‘我当时想,这个神仙一定是要收我为徒,渡我成仙。我忙开口道:“老神仙,我龙翔情愿拜你为师。只求你把灵便的仙法教我几招,让我去把华姐姐救出来。我的华姐姐正在赵公子的行馆里受苦呢!如果你能把华姐姐救出来,龙翔愿意给你为奴为婢,当牛做马。’。那声音问道:”华姐姐是谁?‘。这声音非常的柔和,仿佛是一个慈爱的长者在向我问话。我一生之中,从未有人待我如此。此刻只觉得倘若我有什么苦楚,只要向这老神仙诉说,他必能让我达成所愿。
                 
  是以我便把咱们两个如何到的云荟舫,如何在云荟舫中受尽煎熬,你是如何嫁给赵公子的事原原本本地都告诉了老神仙。老神仙想了一会儿,问我道:“这个华姐姐,是你的妻子么?‘。我道:”还不是,但我们两个都希望今生今世,永为夫妇。’。老神仙又问道:“你第一次见到你华姐姐的时候有什么感觉?‘。我道:”我想我们俩个天
生就应该是夫妻。’。后来,老神仙隔了好长一会儿才道:“龙翔,现在我给你一件宝物。让你去救你的华姐姐。‘。我当时别提多高兴了,真想给老神仙磕头,可我除了嘴之外,身子的其它地方都不听使唤。过了片刻,我看到一个枕头模样的东西漂浮在我的眼前。我想这就是老神仙说的宝物吧!我问道:”老神仙,这个宝物如何用法?’老神仙说道;‘从明日起,你每日睡前都要用手抱住它,心里想着你的华姐姐。到了第七日的时候,你设法抱着这个宝物去见你的华姐姐,那时她就会被收到宝物里来。然后你要在七七四十九日之内,把她带到这里来,我自然有办法让你们团聚。切记不可违了时限。’我问道:“老神仙,在这七七四十九日只内,我要是想见华姐姐怎么办?‘。老神仙道:”你只要把头枕在宝物上就可以啦!’“
                 
  我静静地听着翔弟说的话,难道我在做梦吗?真的会有仙人搭救我们么?我问翔弟道:“那个老神仙长的什么样子?”翔弟道:“我没看见老神仙的样子,只是听到他的声音。”我又问道:“现在咱们就在这枕头里么?”翔弟点了点头。我接着问道:“咱们现在是老神仙那里么?到了七七四十九日了么?”
                 
  龙翔苦涩地摇了摇头,眼睛闪烁着无尽的哀愁。“华姐姐,现在我们还在赵公子的行馆里。今天,已经是第七七四十九日了。”我惊道:“难不成我竟昏迷了七七四十九日。此刻我们应该如何是好?我们还能从这个枕头里出去么?”“我也不知道。我得了宝物之后,谨遵老神仙的嘱咐,每晚都抱枕入睡。到了你成婚的第八日我便偷偷地潜入行馆。老神仙的宝物果然灵验,我刚刚拿出枕头,你便立时被这宝枕收了进去。可是天意弄人,在我要离开时,竟然被赵家的家丁发现。他以为我是小偷,喊人来捉我。我发了疯似的往外跑,可没跑多远便被他们一帮人擒住,捉了回来。一直被他们关押到现在,枕头也被他们抢了去。”说到这儿,他一阵地气喘,上气不接下气。我知道他是在强打着精神给我讲这些事。我忙道:“翔弟,你先休息一会儿,等你好些了再讲不迟。”他倔强地摇了摇头。然后默默地看着我,我也默默地看着他。此刻我二人仿佛融为了一体似的,不管明日生离也好,死别也罢。这一刻却也永远也抹不去了。
                 
  翔弟的脸上浮现出了许久不见的红晕。仿佛整个人都旺健了许多。我问道:“你身上的伤便是他们打的?”翔弟望了我一眼道:“他们向我追问你的下落。我怎么能让他们知道你的所在呢!我咬着牙挺着,心里默数着老神仙限定的日子,我真希望老神仙能再次出现,把我和你救出去,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华姐姐现在已经是第四十九天了,我知道老神仙是不会来啦!我也快要支持不住了。所以我骗他们说,只要让我再看看那个枕头,我就告诉他们你在哪儿!他们就把枕头给了我。此时我的身体便躺在那个枕头上,因此我现在才能见到你。华姐姐,我知道自己已经不行了。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要娶你做媳妇。咱们俩个再也不分开了。”“不……不,翔弟,我不要下辈子,我就想今生和你厮守在一起。振作点儿,你不会有事……不会有事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簌簌而下。
                 
  “华……姐……姐,别哭。这辈子咱……们最多的就是……眼泪,让我在走之前再……再看看你笑时的模样吧!”我勉强地笑了一下,这笑是那样的凄然,那样的痛苦。“华姐……姐,你笑……笑时真好看。真……好……看。”我轻声说道:“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常笑给你看。”翔弟的眼神有些迷离,似乎是在憧憬着未来。我又道:“到时候咱们离开这画舫、离开扬州、到一个别人找不到的地方去,到你和我说的那些深山幽谷中去。让我永远都照顾你。你还记得这些话么?”一颗晶莹的泪珠从翔弟的脸上滑落,滴到我的手心里,瞬间变成了一小片水,再不复先前那般剔透。
                 
  翔弟张口欲言,然而已力不从心。他仿佛一只断了线的纸鸢,随风浮荡,不知要飘落到何处。“翔弟,你要振作,要振作。咱们还要一同去赏月,还要一同去游糊,还要……”翔弟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华……姐……”说完翔弟的喘息声渐渐急促了起来,他原本和我握紧的手,只松得一松,便再也不动了。“翔……弟,翔……弟。”我抱着翔弟的脸不住地抚摩。他的面容是那样的安详,那样的平静。不禁让我想起那自称大丈夫的小孩,让我想起那被人辱骂的小厮,让我想起那与我一起赏月的少年。翔弟,你就这样撇下姐姐一个人走了,你好狠心啊!没有你,我一个人怎么活呀!怎么活呀!
                 
  龙翔的身体在我的怀里慢慢地消失,直到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幻影。这是梦么?这到底是哪里?翔弟让我随你去,让我随你去。在我试尽了一切可以死的方法之后,我终于知道我是不能死的。我只能在这里默默地呆下去。天哪!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如此的惩罚我。让我在受尽这人世间的种种欺凌之后,还与我心爱的人天各一方。
                 
  我只能在这里默默地等待,等待着无常的到来。谁知这一等,竟然等了近千年。
                 
12楼 2003-04-29 03:42:43
  六不速之客
                 
  我静静地听完眼前这位美丽姑娘的叙述。心里一面为她的人生际遇感到难过,一面又诧异于龙翔的奇遇。在她讲完了她的身世之后,我曾经反复地向她询问过龙翔遇仙时的情景。可由于她也是听龙翔给她转述的,所以有些细节上的情况她也不太了解。比如那个神仙出现时是否有什么声音,周围的景物是怎样的,以及除了五色的云彩之外还有没有什么其它标志性的东西等等。最让我觉得惊奇的是谢姑娘曾经提到过龙翔的脖颈上出现过一个蝉图案的纹身。

听过我以前的叙述的朋友不难猜出我惊奇的原因。楚氏姐弟的案子曾经一度困扰了我和高剑很长时间。这个案子最显著的特征就是在尸体上有一个奇怪的“纹身”。我当时曾想就这个纹身的问题向谢姑娘详细询问一下,但我转念一想便放弃了这个打算。且不说这两件事相隔有近千年,只就纹身存在的状态来看也是决不相同的。楚氏姐弟的纹身在形成二十四小时之后会自动消失,而龙翔脖颈处的纹身根据我们的判断应该是他在遇仙时被弄上去的,也就是说到龙翔见谢姑娘时这个纹身已经在他的身上存在了大约有七七四十九天了,这显然与楚氏姐弟的纹身有很大的差异。此时我只能用胡思乱想来自我解嘲了。
                 
  我不知道自己在这个枕头里呆了多久,突然我感到了身心极度的疲惫,仿佛经过了长途奔波似的,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朦胧间我有了一种向天上飞的感觉。好象身体在不断地上升,当这种感觉完全消失的时候,我就回到了现实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