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唱歌,可是,在我的心里始终有一首歌,温柔地回响在每一个与你们相聚的日里夜里。
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在那个踏幽寻兰的早晨?还是在那个行云流水的午后?是在那个炊烟夕照的黄昏?还是在那个月曼清游的夜晚?是在我无意间叩开老三届文苑大门的时候吗?还是在许多年前,爱娇地偎在青年点的火炕上,羡慕而又小心地抚弄知青姐姐那长长的辫子的时候?是在知青情结弥漫开来的时候吗?还是在那个夜里倚在老三届文苑的石栏旁,听一首老歌在缥缈如雪的月色里缓缓流淌的时候?然后,便顺着那歌声的脉络一下子迈进了这个有歌亦有笑的世界。
踏歌而行,我一路拣拾着美丽的花瓣,那是一些和我们的目光相遇,然后相互注视、相互微笑、相互拥抱、相互惦念的名字。也许一生也不得相见,也许只有一次匆匆的相逢,但是,那些名字,那些熟稔于心的名字却让我们在孤独的时候、在如云飘泊的日子里有了一份不同的温暖和感激。
观钱江潮水,想起你;赏空谷清泉,想起你;听三更雪落,想起你;品午夜浓茶,想起你;看萧萧落叶,想起你;叹蹉跎岁月,想起你;池亭赏鱼时,想起你;傲霜东篱下,想起你;轻风醉一林,想起你;倚松赏雪时,想起你……
生命里总有着这样的一些奇迹,就像某一天睁开眼睛,不知怎么就站在一叶倾城的江南了;就像故事里讲的,一甩竿,就钓到一条幸运鱼了。鱼儿张着嘴问你,幸运儿,你想要什么?这个时候,所有的愿望轻而易举地就能实现,比如机缘,比如爱情,比如和你的相遇。
风从哪里来?不住地变换着方向,而我们呢?是什么让我们坐在这里,以一种不变的姿式彼此凝望——相见如诗,聆听你的低语、她的浅唱;执笔成文,抒写你的欢乐、我的轻愁?
是那些悠扬的歌声?还是那些绝妙的句子?是那些平淡的细节?还是那些不老的记忆?在这样的时候,在融融的夜色里,再次占据了我心中最温柔的一处——网络世界,咫尺天涯,一颗心感知另一颗心,原来是这样的难得,却也是这样的容易。
此刻,我面前的电脑桌上堆满了书,脚边的草篮子里是没有做完的针线活,阳台上的木格子门半开着,长长的窗帘垂落着,案上的藏香袅袅的燃着,一切都很安静,是的,一切都很安静,我喜欢这样安静地坐在这里,看着你们,看着你们嬉戏、欢笑、歌唱。然后,让一些情绪,随着黛墨的夜色蔓延,蔓延。
从什么时候起,一切就都成了习惯?习惯了相见时热情的拥抱,习惯了临别时不舍的回眸,习惯了她恬静的声音,习惯了你温柔的话语,习惯了相对而坐,在花开的地方慢饮浅酌,习惯了在落月书灯下等你,等着你的文字进入我的视线,等着你的歌声轻扣我的耳鼓,等着领略你独树一帜的风采,等着与你的名字相遇时的会心一笑。当你失意的时候,让我为你抹去眉间的霜寒,在我忧伤的时候,是你温暖的手一路牵引着我走过人生的沼泽地,让我始终拥有恬淡如水的心境。
枕着海天问夕阳,看一叶轻舟满载着祈祷归航;蒹葭凝霜寂无华,有紫蕙点缀着亭榭回廊。桥边的枫叶红了,题诗的可是卷中人?明眸善睐总相宜。
昨夜长风,风也萧萧,拂过潇洒散人淡紫色的披风,而月色如歌,如紫烟。在这月明静、玉笙寒的夜晚,我推开半掩的柴扉,听到阿根廷蚂蚁悄悄地爬过了院墙边的古藤,北极熊啃食着坚果,丽丽莲的花瓣上滚落了一枚细露…… 这个时候,有山里云儿轻轻的来,越过雪峰霁峦,告诉我一些远方的消息。我听出那声音里熟稔的语调,就好象分别日久的海滨故人,轻声地呼唤我的名字。我忽然有些感动——多年以后,记忆里许多姹紫嫣红的风景褪色了,开花的树年轮间布满了时光的印记,太阳鸟沉默了隔年的心事,咖啡冷了,蝶不恋花,卷中人的轻歌曼舞已化做去年的轻烟。到那时,我们当中的一些人也许会音信阻隔,再也探听不到彼此的消息。你曾听到的低语,他曾说过的情话,我曾握过的手,我们共同阅读过的篇章也都将远去。到那时,会不会有鸽子衔来南国红豆?那是蕙质兰心的人儿最真挚的祝福。到那时,你会不会想起那些个夜晚,想起我们所共有的欢乐与悲愁?你的眼睛掠过我的文字时会不会有细微的疼痛?
石头城外云出岫,寒江雪舞如烟柳。岁又暮,醅新酒,醉卧浅溪和梦旧。
是谁在说:“永结无情游”?又是谁在说:“相忘于江湖”?我即非青莲,亦非庄周,无法做得如此潇洒。那么,就让我再和你们闲散地说说话,好么?还是老样子,你随意地看帖,他临风而歌,而我,摆定一个舒服的姿式,带着温柔的微笑,看着你们,陪着你们,就像以往的每一个日子——而那些云水苍茫的风景,就在我回望如梦的眸子里悄悄苏醒。
若是一个梦回小轩窗的早晨,你可以珍珠夫人的月光琴谱出一曲鸣沙余韵,然后,伴我听诗醉雪。若是一个起舞弄清影的黄昏,我当临了红泥小炉,鼓瑟调筝,再以清浅小溪为淡酒清茶,以冰心雪儿做琉璃杯盏,邀你前来,来听一曲人生散板,不醉不归。
到那时,回望所有铺满荆棘的道路,回望所有开满鲜花的季节,回望所有被歌声串连起晨昏的日子,点点滴滴,都将在如水的夜色里再次模糊我的视线——我们的欢笑和歌声曾经是这个花园里最灿烂的花朵。多年以后,也许没有谁记得这里曾经的繁花似锦,只有我们自己知道,我们曾经在这里播撒下花的种子,我们曾经在暗夜里倾听过花朵绽放的声音——那是一些与我们相伴相随的记忆。
此刻,我坐在电脑前,为你写下上面的文字。想告诉你,当如烟的往事飞旋着远去,那时,我们都已经苍老如云,坐在暖暖的阳光下,会有我们喜欢的《高山流水》的古韵,随风而至,环绕我们不再年轻的生命;还想告诉你,寂寞的时候,我会陪你,说说我们的生活,说说我们不再的青春,说说我们的花园——那里曾经歌声如潮、繁花似锦……
——写给老三届文苑的哥哥姐姐们 阿黛尔
2003/04/18 0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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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几乎抓住彗星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