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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疆演义》


作者//西域笔客



   谨以此书献给

   一五九八年至一六九七年百年间

   在天山南北

   反对民族分裂、维护祖国统一的民族英雄们

 




 第一回

   鸡石驿迎迓贵人 叶尔羌北征异邦

  词云:

  二百余年回王,天山南北纵横。闲将一世评头足,归附可歌可泣。烽燧狼烟缭绕,回疆碧血染红。冲锋陷阵西又东,铁骑戎马偬倥。

   右调《西江月》

  诗曰:

  自古高风重大义,英雄无畏志更奇。
风起云涌角声紧,弩张剑拔战鼓急。
为有分裂遭唾弃,敢教旧貌换新宇。
我怨史书辑录少,故将秃笔谱其文。

  却说泱泱华夏古国,堪称上下五千年,自三皇五帝后,历经夏、商、周、秦、汉,其间小朝不列,又逢晋、隋,接着盛世送走唐、宋,尔后又迎来元、明、清。有道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浪浪相偎相依,华夏西厢,人称回疆,又唤作西域,只因中土朝政如马灯转动,无暇顾及,故时而投怀,时而分道扬镳,但万事终不离其宗,从汉宣帝刘询本始年间发雄兵入回疆驱匈奴行使王权起,历晋、隋、唐、宋不失疏管,到了元代又割据自立,朱家天下时,明成祖朱棣在永乐年间奋力收在舆图。过未百年,烽烟又起,吐鲁番王满苏尔不服管制,遂于明正德年间立国为君,坐统天山南北,自此,回疆又与天廷断了瓜葛。恍惚百年,至明万历年间,南疆小邦叶尔羌汗国兀然崛起,便假借传播圣教为名,继而灭了四邦,统辖回疆。余所著这部演义就是从这壁厢说起,一直叙到东疆地域的额贝都拉携回部率先归附大清,在哈密被封授王,延伸至回疆全境一统华夏的一段往事。

  万事开头难,搦管作书亦不例外,要想说好这部书,不浊了列位看官的清目,咱说书人须得抖擞十二分精神,用心道来。闲话少说,书归正传。

  且说大明万历二十五年二月晦日,叶尔羌汗国国王阿不都拉汗接到边关急报,称:“伊斯兰教圣人穆罕默德的后裔木罕买提夏和加,亲率千余阿拉伯武装教军,从麦加启程,一路北进,不日内将抵本国传授教义。”国王不敢怠慢,遂招朝中文武百官殿前商议,满颊愁容的告道:“诸位卿家:木罕买提夏在圣地习经研义多载,今领教诲返赴回疆布教,且拥千余圣教兵马,刻日即临我境,不知他的到来对我叶尔羌是福兮还是祸兮?祈望诸位卿家抒见,以解孤王心中焦虑!”

  声犹未绝,只见班中闪出一人,上前奏道:“启禀陛下:常言道‘兵来将挡,水来土屯。’请陛下拨出二千精兵于我,吾则驻扎郭外严阵以待,定使他不敢觑视我邦,迫其打道回府,以解陛下之忧!”

  国王抬头望去,见是阿布汗阶下吐计献策,那面上便微露悦章,喜之道:“二王弟所见,是否要拒木罕买提夏于国门之外?以防他滋生事端,蛊惑我国臣民。”阿布汗昂扬道:“我意正是如此,还望陛下早断!”说这阿布汗,乃是:

   当今国王二弟,生得是身长九尺,面如青石,唇若涂砂,常使一杆粗如樽杯,
重达八十斤的丈八蛇矛,贯骑一匹白蹄黑身骏马,有万夫不当之勇,在叶尔羌汗国
号称第一勇士。

当下,殿内一人拂掌笑道:“启禀陛下:此番木罕买提夏前来我邦传教,臣弟以为:不是祸兮,乃是福也!”即步到阶前,打躬道:“对待木罕买提夏,陛下应以礼相待,以友相见,万不可兵戈相加。”众视之,只见此人:

   生得身长八尺,浓眉大眼,阔面高鼻,威风凛凛,乃国王的四弟巴拜汗是也!
此人在叶尔羌汗国,惟独老谋深算,善用机谋,人称智多汗。平时腰际间常佩一柄
三尺中土龙泉,坐下常胯一匹日行千里汗血马。

国王闻言,急忙道:“看四王弟谈笑自如,胸中必存韬略,就请快快道出,莫再守关把隘!”巴拜汗不急不躁,泰然自若地道:“陛下,纵观回疆各地,惟我叶尔羌最为开化,殊不知,在我早已皈依伊斯兰圣教的今日,天山一带的百姓,至今还愚钝不化,依然誓死信奉着西天佛教,此番木罕买提夏前来,正是天赐良机于我叶尔羌汗国!”国王不解,诘问道:“孤听四王弟话中有话,不妨直言道来,以明孤心!”巴拜汗娓娓道出心机:“陛下当聘木罕买提夏做我军中导师,以此迷惑其心,为我所用,然后以传播伊斯兰圣教为障眼,举兵北上,借机灭吐鲁番汗国而代之,继而再东伐回疆门户哈密,与大明呈鼎立之势,后伺机逐鹿中原,成我千秋霸业,必将指日可待,不知陛下意欲何如?能否践行?”国王以掌击案,忻喜万分地道:“四王弟所言,正合孤意,明日升阳时节,孤王将亲赴鸡石驿迎迓木罕买提夏和加。”

  阿布汗见说,殿前进谏道:“陛下乃万乘之尊,无须躬身亲迎,有臣弟代劳前去迎迓即可。”国王思虑一番,恐有闪失,捋须吩咐道:“一切有劳二王弟费神,明日你可与四王弟一同前去为好,如此这般,方显我纳贤之诚心。”阿布汗、巴拜汗双方向前,并肩齐声道:“一切听从陛下安排,臣弟唯命是从!”

  话说这叶尔羌汗国,原本是已故国王麻法默德汗所开劈,早年立国之地设在喀什噶尔,后来才迁至到叶尔羌,也就是教百年后人称莎车的这个地方。麻法默德汗生有四子,长子阿不都拉汗,就是现今的国王,次子阿布汗,三子昆什汗,四子巴拜汗,其中三子昆什汗在立国开疆拓土之初,为国捐躯。老国王就是倚仗这四位虎子,成就了一方天地。这都不在话下,表过不题。

  翌日,杲杲出日时分,阿布汗、巴拜汗二位王爷身跨骏马,并辔出了城郭,看那身后所随,皆为文官,武将兵卒不见一员。约摸行了一顿饭工夫,人马来到鸡石驿,二位王爷手搭凉蓬,纵目望去,不见木罕买提夏踪影。阿布汗心急,遂打发哨马前去打探。

  不多时,哨马回禀道:“距此五十里开外,木罕买提夏正率人马风驰电掣般而来。”巴拜汗一脸的阳光,赏了哨马花红,令道:“记功一次,再去探视,不得有误!”哨马得了赏银,欢天喜地般一声应:“遵命!”如飞去了。

  此一刻,已是日昳时分,阿布汗焦躁的步出驿外,停身四望一番,掉头谓巴拜汗道:“四王弟,这木罕买提夏恁的这般拖蹭,至今还不露尊容,莫非让我等侯到日落不成!”巴拜汗坐在玉凳之上,不慌不忙的劝道:“二王兄稍安勿躁,以愚弟看来,要不了半个时辰,即可晤得贵人面。”

  言未绝,哨马又报:“启禀二位王爷:木罕买提夏的圣军,离鸡石驿已不足五里之地!”阿布汗放眼远眺,果见不远处的一道山梁后方,尘土遮天,啁哳之声可闻,这才舒了口长气,击着掌道:“木罕买提夏终于到了!”巴拜汗则暗自欢欣道:“可用之人到矣!”

  须臾,那千余圣军从山梁后方疾驰闪出,打头的正是木罕买提夏,只见他来到鸡石驿前,垂鞭勒马,正要搭话,讵知巴拜汗早已右手贴在胸前,使出伊斯兰教的礼数,毕恭毕敬地道:“敢问贵人可是从麦加圣地而来,专为传播伊斯兰教义的木罕买提夏和加?”木罕买提夏在马上欠背躬身道:“然也!”话罢,下了雕鞍。众人看去,只见:

   木罕买提夏赫扬扬身高九尺,玉面朱唇,鼻梁高阔,二十五六年纪,周身圣地
着装,洁丝白巾缠绕头端,当中一颗赤光宝石,骄阳一会,放出万道霞光,一双手
犹如胡杨,两只眼好似金铃,浑身上下有如生铁铸就,甚是威武非常,背缚一张耀
眼金弓,腰佩一柄青锋宝剑,煞是丰神飘洒,器宇轩昂。

双方见罢礼,巴拜汗引木罕买提夏步进鸡石驿,分宾主坐定,恭维道:“久闻贵人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幸会,真是三生有幸!”木罕买提夏亦客套地道:“和加初到贵地,寸功没立半分,却要烦二位王爷出城十里相迎,当真折煞在下了!”

  阿布汗不知深浅,一旁插话道:“您是贵人,我等出城十里相迎,理所应当,谈不上什么折煞不折煞!要说‘折杀,’倒是那些信佛的教徒们该杀!”

  巴拜汗见二王兄话语说得有些露骨,生怕惹木罕买提夏不快,正欲帮着掩饰一番,不料木罕买提夏接口道:“二王爷所言固是,在回疆这片地界,要想把千百年以来,荼毒百姓日久的西天佛教彻底的驱除,早日让伊斯兰圣教普照回疆,光茫大地,这都需要吾曹要付出百般的奋争才能实现,到时是少不了一番刀光剑影。”

  阿布汗听得满颊飘出霞光,腔内之血几要沸腾,不禁双手拍髀,扬言道:“今日听贵人一席话,胜本王芸窗十载,真是令人心扉畅爽,意气风发!”

  巴拜汗一旁窍喜不已,暗忖道:“这圣地来的贵人,果是一位虔诚狂热的伊斯兰痴徒,若真能为我所用,必将能为叶尔羌汗国扩疆拓土起到不可估量的功用。”想到此,出语试探道:“贵人远大抱负,着令本王佩服,若不嫌弃,本王愿随贵人左右,惟余马首是瞻,为圣教添枝阔叶充做马前一卒。”木罕买提夏忙立身推手道:“四王爷言重了,在下受职回疆传教,还需贵国能鼎力援手,共图匡扶圣教,到那时,还望四王爷莫要袖手旁观就是了。”巴拜汗陪着立起身来,拍胸承诺道:“分内之事,理当全力相助,小王不敢怠慢分毫。”

  阿布汗见宾主相谈十分投机,心底有如花蕾怒放,看看日已偏西,转身谓巴拜汗道:“四王弟,贵人一路鞍马劳顿,有话还是回宫中叙谈。”巴拜汗忙不迭地道:“罪过,罪过,本王只顾与贵人攀谈,倒望了回宫,果真是有失礼仪了!”忙谓开路官道:“小心赐候贵人回宫!”当下,两队人马,在欢声笑语伴着骎骎的马蹄声,一路回宫去了。

  进了城郭,木罕买提夏见阖城百姓夹道跪迎,膜拜有序,个个头缠白巾,好比冬日雰雪飘落道旁,忻喜无比地道:“我主万能,叶尔羌汗国的臣民,真乃天下万民之楷模,如是,我主定会了却许多的愁伤。”巴拜汗趁机訾謷道:“目下回疆异教猖獗,北
国吐鲁番,东疆哈密,虽同属一域,但至今还没开化,依然信奉西天佛法而不弃,昼夜覗我叶尔羌汗国为异邦,恨不能除之而后快!”

  阿布汗一侧抢话道:“四王弟所言甚是,如今回疆已被吐鲁番汗国所统辖,他领头拒我伊斯兰教,其他小邦谁敢不从,依我之见,要想让圣教在回疆传播,首先须征服了吐鲁番汗国,方可广布伊斯兰圣教,要不,可就路遇高山……难行了!”

  木罕买提夏闻此话语,马上把脸一阴,冷着嗓门道:“二位王爷莫要忧心,今后播撒圣教之时,对于异邦邪教之徒,绝不能心慈手软,否则,布教之路势必坚巨难行。”阿布汗紧点一把火,追问道:“依贵人之见,如是需要采取何种方式为妥?”木罕买提夏鞭敲金镫道:“到那时,需持‘皈依圣教者生,拒圣教者亡!’的韬略,方可达到布教之目的!”阿布汗喜不自禁地道:“贵人所言极是,本王盼这一日已久矣!”

  巴拜汗肚中暗自叫好道:“看来我叶尔羌的大事可成矣!”口中却道:“贵人志在千里,本王不及!”

  话说间,人马已到端门,木罕买提夏仰首望去,只见一座宝殿浮现眼前,怎见得:

   巍巍壮丽,门首玉柱擎华盖。直指穹苍,飞檐拥抱硫璃顶。翠花堆积,和阗美
玉砌云墙。红毯铺地,峥嵘殿阁放金光。果是一处帝王都会处,敢称回疆第一家。

三人落下马来,巴拜汗见奏事官早已在殿前恭侯,就问道:“陛下可在大殿之内?”奏事官回道:“国王早在金殿候着贵人和二位王爷多时了。”巴拜汗催促道:“快去禀报陛下,就道本王已迎贵人至端门外候见。”奏事官禀道:“国王有旨:如二位王爷迎得贵人归返,无需听宣,可直接进殿晋见就是。”言罢,前方引路去了金殿。

  巴拜汗、阿布汗一左一右,拥着木罕买提夏进了大殿,见到国王,阶下启奏道:“臣弟奉旨去鸡石驿迎迓贵人,现已迎进金殿。”国王忻喜地道:“二位王弟辛苦了,殿下看座罢!”急降阶迎接,到木罕买提夏面前问候道:“贵人不远万里,跋山涉水亲临叶尔羌汗国播教,孤王没曾远迎,还望贵人见谅。”木罕买提夏顿首道:“和加初入回疆,意在广布圣教,不曾见树,却受国王如此抬爱,实不敢当!”那国王捉其腕道:“贵人从圣地而来,昼夜趱行,废寝忘食,只为早日救天下苍生于水火,囿于此,实令孤王敬佩万分!”亲扶木罕买提夏落到座上,重又问候一番罢,向侍奉官传旨道:“就在这金殿之上整设华筵,孤王要为从圣地而来的贵人接风洗尘。”侍奉官遵命去了。

  当下,阿不都拉汗按事先设计好的路数,在华筵之上,使出笼络之能事,大献殷勤,以期能收木罕买提夏于麾下,为其扩张效劳。怎见得:

   殿内罗列和阗玉案,昆仑香几,上方围垫华丽锦绣,摆置的山肴海味般般有,
时果珍馐件件全。乐技们吹起喇叭,拍起圆鼓,乐声绕梁缠耳。宫女扬起飞天水
袖,舞起嫦娥艳姿,载歌载舞,体态盈巧,声似夜莺当空啁啾,莫不令人心旷神
怡。

席至中途,木罕买提夏盛赞道:“叶尔羌汗国被开明圣主阿不都拉汗陛下治理得如此国泰民安,真是可喜可贺,若回疆其他番邦也能皈依我伊斯兰圣教,与陛下共享太平之盛事,那真是苍生之幸事!”

  国王提耳听罢,知木罕买提夏已然中局,试探道:“贵人所期待,并不是遥不可及,只要贵人肯应孤王一件事,回疆万民定能早日皈依我教,共沐阳光。”木罕买提夏喜上眉宇,忙应道:“倘若如国王所言,莫说一件事,就是应上百件事也使得!”国王急接话茬,问道:“孤欲聘请贵人为叶尔羌汗国军中圣教导师,不知贵人肯应允否?”木罕买提夏双眉横展道:“愿听其详!”国王霎时涌出—脸的诚意,乘胜追击道:“若贵人应了军中导师一职,孤王为了回疆弩钝的苍生早日皈依圣教,愿把国中无数的金戈铁马,任由贵人差遣,助其夙愿。”木罕买提夏忻喜万分地道:“如此将再好不过,和加应了陛下诚邀就是!”

  巴拜汗见大事已成,起身到阿不都拉汗御前,躬身贺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陛下今夜喜得贵人相助,想必明朝伊斯兰圣教定能在叶尔羌发扬光大,回疆亦能早日沐浴光茫,此是万古千秋之事,陛下与贵人定能永载史册,千秋不朽!”贺罢,神鬼不觉的向阿布汗丢了个眼色过去。

  阿布汗心知肚明,紧抓住时机,挺身奏道:“陛下与贵人既已联盟布教,依臣弟之见,不如就在近日发兵,挥师北上,灭了吐鲁番佛国,令百姓改信我伊斯兰圣教,岂不快哉!”话音方绝,满朝的文武百官,纷纷挺身言奏,附会阿布汗。

  那国王见状,转身谓木罕买提夏道:“不知贵人意下若何?北征之事庶乎可行否?”

  此刻,木罕买提夏已是热血沸腾,眼前仿佛浮现出回疆大地上的百姓们,个个成了穆斯林教民,人人白帽加首,自家多年的夙愿已然实现,于是乎朗声一笑,冲口而出道:“时下适逢阳春天气,亟宜行事。”

  国王闻言大喜,手把金樽,当殿传旨道:“北征之事已定,三日内办齐衣甲餱粮,阿布汗为三军元帅,巴拜汗为副帅,木罕买提夏为军中导师,举兵五万北伐吐鲁番,各营军兵马,校场伺候点兵派将。”

  国王金言一出,顿时,大殿之内,文武百官欢雀鼓舞,纷纷离席跪地齐呼:“吾王英明神武,广布圣教,统一回疆,必将流芳万世!”乐技们借机大吹大擂,各展伸手,一堂欢天喜地之状,至夜半方才尽欢而散。不题

  转瞬间,三日已去,在叶尔羌校场,大小三军摆齐队伍,一个个盔明甲亮,一队队人马高强,一时间,呐喊贯耳,旌旗遮日,阿布汗祭过帅旗,饮罢国王阿不都拉汗的出征酒,挥剑冲日,大吼一声:“吉时已到,三军出发!”霎时,号角齐鸣,三军浩浩荡荡出了叶尔羌汗国,旋即沿叶尔羌河一路北进,直捣吐鲁番汗国。

  在途非止一日,大军到了塔里木河流域,正行间,前哨马来报:“距此二十里开外,有一枝数百人的兵马,正杀气腾腾的向我三军飞风开来,请令定夺!”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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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本帖被布董@09L-4 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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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楼 2008-06-29 15:34:50
兄台这文好强大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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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防采菊东篱,任凭一蓑烟雨.
  本贴于 2008-06-29 15:35:35 被【布董】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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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楼 2008-06-29 15:40:33

拙作草稿已基本杀青,现正在润色之中,愚将陆续把下文发来,还望五湖良朋,四海好友读过正文,不吝指点,复为校正,在下必躬身作揖相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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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楼 2008-06-29 16:43:56
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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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防采菊东篱,任凭一蓑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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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楼 2008-06-29 21:45:32
是不是之前有过这个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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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有幸天生怜,三生有幸三生缘, <BR>兜兜转转千变幻,三生尽头是何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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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楼 2008-06-29 21:52:13
【回复 5楼 琴和 】:
是不是之前有过这个帖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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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是有过这个帖子,不知怎的被删除了,今只好重新发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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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楼 2008-06-30 01:14:27
是的,“当人类用法律思维来代替道德思维来判断一个问题是非时,这个社会基本上进入成熟社会了.一个道德法官横行的社会肯定不是一个法治社会.”说得非常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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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楼 2008-06-30 21:48:21
第二回

   塔里木河畔收吐猛 阿拉沟关隘袭羌军

  却说叶尔羌汗国假借木罕买提夏急于在回疆传播伊斯兰圣教之机,举兵五万北征吐鲁番汗国。行至塔里木河流域,前哨马报称:“距此二十里,有一枝来路不明的兵马,聚啸数百之众,正向我三军迎头驰来,望元帅定夺!”

  阿布汗得报,手举丈八蛇矛止住三军,谓巴拜汗道:“此地界无我军驻守,莫非是吐鲁番汗国的游兵散勇前来掠夺牛羊?”巴拜汗笑笑道:“若真是吐鲁番的兵马,岂不正中二王兄下怀。”阿布汗眯眼问道:“此话怎讲?”巴拜汗复一声笑,答话道:“果如此,二王兄正可略展伸手,初试锋芒。”阿布汗以手拍额,恍然大悟道:“知我者,莫过四王弟!”于是重令三军继续赶路。

  行未多时,只见那枝兵马呼啸奔来,离此一射之地,扎下阵脚,队中一员小将立马搭讪道:“冒昧问上一句,尔等军旅之中,可有一位从圣地归来,专事传播伊斯兰圣教,谓做木罕买提夏的人在?”

  阿布汗用眼角掸了那小将一下,挺枪指道:“咄!你个尕娃,真不知尊卑,好生大胆,擅敢直呼我军导师圣号?且吃俺一枪!”欲出阵擒之。

  巴拜汗忙放马到阿布汗面前,出言劝道:“二王兄息怒,且听他如何分说,再行擒捉不迟。”就转过头去,谓那小将道:“足下可认得直呼之人?若好说,我且引你相见,如存歹意,定让你有来无回!”

  那小将受了两番叱咤,并不气恼,手把辔环话道:“我原本是塔里木河一带的卖路客,曾专事为难南来北往的丝路商贾,只因五年前,在此巧遇去圣地求教的木罕买提夏,经他一番点化,我等方卖刀买犊,从此以捕鱼为生。想分袂时,木罕买提夏与在下约定:‘五年后的阳春三月,在此觌面,为圣教在回疆得以广播,做一番轰轰烈烈的壮举!’屈指算来,今日恰是五载,故前来赴约,以便投其麾下,做一马前小卒。”

  巴拜汗听了一番说,高声赞赏道:“阁下果是信中之人!你且稍候,待本王吩咐小军,前去禀告导师与你晤面。”话讫,令信军道:“速去教军营中禀报导师,就道有故人造访,劳烦前来一见。”信军得令,拔腿去了。

  那小将不急不躁,挺马立在原地等候。仔细看去,只见长得是:

  身躯魁伟,多在七尺开外,黄面金腮,双目如电,手执留金镋,腰悬一把五寸长短的英吉沙小刀,肩卧一只扑天雄雕,坐下一匹白面赤身旋风马,煞是神威,手下多是些不惜命的虎狼弟兄,要说最为交心,首推左肩卡哈、右膀塔拉。

  约摸过了一盅茶工夫,军中驰出一匹骏马,上方端坐着木罕买提夏,只见他驾骑驰到阵前,扯辔环纵目一扫,兴高采烈地道:“吐猛吾弟,别来无恙?”

  原来那小将名唤吐猛,见了木罕买提夏,急忙滚鞍下马,撇了溜金镋,扑翻虎躯拜道:“愚弟自别兄颜,倏经五载,想别离岁月,实乃寸阴若岁,今得重拜尊颜,不胜欣幸!”木罕买提夏跃下骏马,双手扶起吐猛,亲热地道:“自与贤弟分手后,为兄更是日夜相思,恨不得与弟早日谋面,争耐习学圣教,不敢有半分松懈,今终圆满,便急别圣地,赶来回疆播教。”吐猛欠身道:“恭贺兄长习教大成,做了叶尔羌汗国的军中导师,小弟不敢践约,如期前来与兄长相见,共图播教,还望兄长不弃,收在麾下以效犬马微劳,早晚拱听驱策。”木罕买提夏欣悦地道:“回疆布教之路,想必多是荆棘丛生,今得贤弟加盟助臂,必将逢山山开,遇水水让。”二人彼此又说了些契阔的话,木罕买提夏这才引吐猛与二位王爷一一相见。

  阿布汗喜出望外地道:“不曾想本帅才然出师,半道就得一员虎将,此乃天助我也!何愁吐鲁番汗国不灭,何愁圣教不能以迅雷之势广播回疆!”巴拜汗亦洋洋地道:“此乃‘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想我叶尔羌举师北征,正是应此天意而为之,伐尽天下异教,正我伊斯兰圣教,将势在必行!”

  阿布汗当即传下号令,重整三军,令吐猛所率兵马,编入教军行列,视为木罕买提夏亲兵,军规不受叶尔羌约束,并尊木罕买提夏所统教军为圣师,士卒为圣兵,军旅所需,供其首用。三军得知,个个纠纠雄发,欢喜倍加。不多时,随着一声催军鼓响,三军涌动,雷鸣般向北挺进。按下待表。

  且说军情旋风般传到吐鲁番汗国,朝野震惊,国王托克勒汗更是惊得魂不附体,因告众臣道:“南蛮小邦叶尔羌,出兵五万来犯我境,今已攻陷铁门关、石门关,大军正直逼我国都而来,不知诸位卿家可有退敌良策?”连问数声,望视阶下文官武将,见无一人出班献策,长吁叹道:“想我吐鲁番汗国自先祖满苏尔开国至今,算来已有近百年的基业,如今国难当头,满朝文武百官竟无一人能相助孤王,难道这百年的基业,真要断送在孤的手中不成?”话罢,不禁忧心忡忡,心生烦恼,一时珠泪涔涔,十分苦楚。

  良久,当朝国师麦盖提环顾左右一番,探出步子,垂首出班进奏道:“启禀陛下:微臣有一愚见,须得陛下先恕为臣无罪,臣才敢禀奏。”托克勒汗两泉喷涌道:“国师既有妙见,不妨直言,孤不加罪于你就是。”麦盖提依旧垂首道:“众所周知:叶尔羌汗国兴师动众,举五万精兵来犯我境,其势已锐不可挡!微臣以为:如若与其相拼,势必是以卵击石,眼下不如书其降表,遣使前去乞和,是为上策之举,反之,我国则难保矣!”

  话未落地,忽殿堂外一声洪钟响起:“辱国贼子,你且住口!”随即闪进一人。众遁声望去,只见来人:

  年约二旬上下,身长八尺,面如红果,须似钢针,十分雄壮,正是殿前—等带刀侍卫阿图斯。

  只见他进得殿堂,手指麦盖提,愤然道:“贼子!你身为一国国师,平时高爵厚禄,衣紫腰带,享尽荣华富贵,却在这大敌当前,不思报国酬恩,反而贪生畏死,蛊惑朝野,不战自降,试问:你如此居心叵测,岂是国之重臣所为?”

  麦盖提身为国师,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红头人物,何时受过这等训斥,当即转过身去,面向阿图斯,瞋目大叱道:“你一无名溅卒,竟敢在庙堂之上,蔑视国家大臣,已犯死罪!侍卫们听令:把这厮推出殿外斩首示众,以儆效尤!”喊了几声,不见动静。

  这也难怪,殿堂内外的侍卫们均是阿图斯的手下,此刻,没有国王的旨意,谁个敢动?话说回来,麦盖提之举,侍卫们早已面红火起,动了大怒,今见阿图斯这等壮举,叫好还来不及,岂肯上前把他逮了斩首。

  那阿图斯听了麦盖提一番言语,哑然失笑道:“你面皮果真厚如墙郭,竟然还自称为国家大臣,若如你所愿,赍降表投了叶尔羌蛮邦,到那时你该为哪国大臣?还是让我先为国除此一奸,然后再向陛下请罪!”腰际拔出佩刀,欲要杀之。

  麦盖提慌了手脚,也失了国师的仪态,疾忙钻进人群,要躲过阿图斯的追杀,躲来闪去,见无法脱身,便连滚带爬到玉阶前,大声呼叫道:“陛、陛、陛、陛下救我!”

  托克勒汗见体统大乱,只好宣道:“阿图斯,不得造次!”阿图斯见国王劝阻,就执刀入鞘,抛豪言掷壮语道:“陛下,麦盖提所奏,断然不可听之!末将不才,愿统兵御敌,以死报效国家,为陛下分扰。”托克勒汗见此光景,不觉悲上心来,大恸道:“国难当头,朝野上下,文武百官如蚁,竟无一人能能替孤王分忧,倒是一个殿前侍卫长挺身而出,要分孤忧,难道说我吐鲁番汗国气数已尽矣!”言讫,以泪洗面,好不可怜。阿图斯见国王悲不泣声,訇然跪到玉阶前,谠言说:“陛下不必伤恸,只要陛下肯拔兵马于我,不才定当舍命抵敌,决不让叶尔羌三军近我国都半步。”

  托克勒汗这才揩抹了泪痕,问道:“你道均为实言?”阿图斯声音朗朗地道:“虽刀斧加首,不易其志也!还望陛下早日决断,破羌军于国门之外。”托克勒汗复问道:“若孤王授你兵权,你将如何退敌?大殿之上,不妨道来让孤一听,也好折服众臣。”阿图斯献计道:“羌军来犯我国,必经之地乃阿拉沟关隘,我兵屯至此,呃其咽喉,阻其攻路,到时羌军进战不能,必然焦躁不安,我则待其兵疲之时,乘机一鼓击之,到时必破羌军如拾草芥耳!亦可保得我国安然无恙。”

  托克勒汗喜上眉梢,当殿传旨道:“这真是‘家贫出孝子,国难出忠臣!’孤就封阿图斯为御敌大将军,授将军印,翌日统领三军,开拔阿拉沟关隘抵御羌军。”当殿为阿图斯披红挂彩,并赏御酒三杯。不题。

  次日,曙光初露,阿图斯点起兵马,统帅三军去了阿拉沟要塞。一路之上,只见旌旗喧赫,枪刀森布,戈甲盛明,呐喊声十里不绝,如江海翻沸,四野嘹亮。

  且说麦盖提在府邸,心里边生起恶来,独自道:“阿图斯与我作对,效仿毛遂做了大将军,若他日大获胜捷,朝中岂有我的位置,得设法除了他才是!”思来想去,心底生出一歹毒计策,令府丁传来督粮官艾吉巴哈,问讯道:“阿图斯出征阿拉沟关隘,捎带粮草多少?”艾吉巴哈如实回禀道:“只敷三军一旬所需。”麦盖提大喜道:“阿图斯,此乃天意如此,莫怪老夫要取你性命!”唤艾吉巴哈上前,附耳道:“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可助我报仇雪恨,到时少不了你的荣华富贵。”好是交代了一通。

  这艾吉巴哈原本就是麦盖提的门客,听了故主子的嘱咐,满口应承道:“国师爷尽管放心,门生定不负您老托付,必用心把此事办妥,以报爷恩。”按下慢表。

  再说阿图斯兵到阿拉沟后,即令三军扎住寨脚,抓紧加固关隘,日日提心防御,夜夜衣不解带,专候羌军。

  不一日,木罕买提夏领圣兵率先至隘前,仰首望去,只见隘内刀枪生光,旌旗蔽日,兵卒严整有威,门旗下,一员悍将把刀挺立,威风凛凛。看了一番,望隘上喊话道:“关上守将听着,我是从麦加圣地归来的木罕买提夏和加,今去你国都传播伊斯兰圣教,望将军打开关门,放我圣兵进去,如若不然,攻下关隘,玉石俱焚!”阿图斯立在关隘之上,一手把刀,一手指木罕买提夏骂道:“你个异教魍魎之徒,假借传播圣教为由,助纣为虐,一意挑起回疆事端,致使生灵涂炭,民不聊生,我恨不能生啖你肉!何谈开关放你进来?劝你莫再痴人说梦,还是尽早打道回府,免得做了异乡之鬼,到时悔之晚矣!”

  木罕买提夏正趑趄着脚之际,阿布汗纵马赶到,问了端由,大怒道:“谅此旮旯小塞,岂能阻我大军!待本王引一千兵马攻

  关,破了他再说。”巴拜汗谏言道:“二王兄莫要急于夺关,我观此隘易守难攻,且我军方到,周身疲惫,倘有疏虞,如之奈何?不如就此安下营寨,待兵卒解了乏力,明晨再破此关不迟。”阿布汗不从,执意攻关,力辩道:“三军到来,锐气正旺,若迟后

  推延不前,锐气必然尽隳,今日就破了此关,隘内安营扎寨,待明日好攻打吐鲁番城郭!”木罕买提夏也认为此刻适宜夺关,赞同道:“二王爷之言大是有理!此关隘乃吐鲁番汗国最后一道屏障,破了此关,挺进吐鲁番国都便指日可待。”巴拜汗执拗不过,只好作罢。

  随着一声炮响,千余羌军在如雷的鼓声催促下,一齐涌到隘下,谁知还没竖起云梯,就被番兵一阵礌石击退,待要再行硬攻,只见隘上排布硬驽百张,一时射将下来,如飞蝗骤雨,攻关的羌军死伤过半。阿布汗见攻关受阻,不得已,令鸣金收兵,后撤十里,沟内安营扎寨,以待来日再战。

  次日,阿布汗陈兵隘前搦战,阿图斯则高悬免战牌,坚守不出。阿布汗技穷,命小卒到阵前高声叫骂,想恼怒番兵出关相拼,岂料阿图斯早知是激将之计,想赚自己出关,却不予理会,任其泼骂,只推耳聋。

  时至正午时分,阿图斯令兵士们隘上把酒尽欢,猜枚行令,不亦乐乎!这下却激恼了阿布汗,只见他挺起丈八蛇矛,狂吼一声:“尔等竖子小儿,岂敢蔑视本帅!”策马冲出,直扑上去。番兵一阵乱箭射下,挡住了阿布汗的去路。

  巴拜汗见状,恐阿布汗有个闪失,急拍马上前,要劝阿布汗回阵,恰时,一支羽箭飞来,巴拜汗不曾提防,正中前胛,险些落马。

  卡哈、塔拉眼疾,兜马上前护住,巴拜汗这才捡得一条性命,叫了声:“痛杀我也!”伏鞍回阵。

  羌军一日无果,阿布汗无奈鸣金收兵。不料回撤不足二射之地,只听关上擂鼓喧嚷,隘门顿开,从内涌出万千番兵,一时呐喊震天,势如潮涌,刀枪高挺,莫不以一当十,奋如电掣般杀向羌军。

  这阿拉沟实不宽敞,适逢数万羌军回撤,本已如蚁走穴,谁也不曾想番兵会此刻杀出,一时慌了阵脚,倒旗弃甲如风卷落叶而走,自相践踏毕命者不计其数,加上番兵顺势一阵冲杀,早已吓得魂飞天外,魄散九霄,喊不迭的神灵垂祐,哪里还顾得上应战,个个只恨爹娘少生一双脚,竞相沿着沟道落荒而逃。

  乱阵当中,阿布汗高叫道:“三军休慌,当拼力抵挡!”此时又有几人能够入耳?就独发神威,枪挑了数十番兵,争奈无有千手,怎能杀尽眼前如此众多的番兵。

  巴拜汗本已负伤,忍痛挥起龙泉,腰斩了几个番兵,却挡不了万千兵马。

  木罕买提夏也没见过这等阵势,只有边战边退。

  一场混战,直到日头昃西,阿图斯这才传令鸣金收兵,查点

  人马,损伤不过近千,羌军却有万人死于这起奇袭战中。这倒应了兵法上的一句话:

  避其朝锐,击其暮归,无不胜。

  阿图斯把捷报连夜赍往国都,不料被麦盖提截住扣押,却不上呈国王。

  早朝点卯,麦盖提匍匐于丹墀前奏道:“启禀陛下:阿图斯奉诏出师,已近旬日,不但不能伐逆奏捷,反而只知隘上作乐,并不与羌军交锋,更谈不上主动出击,一味的任由羌军隘前搦战谩骂,如此以往,士气定然涣散,阿拉沟关隘必不保矣!还望陛下早做决断,另图良策。”群臣之中,也有知此战况者,见国师如此说,均不敢搭言。

  托克勒汗闻奏,愀然不乐,叹息道:“孤以为阿图斯效毛遂之能,临危受命前去拒敌,必成大器,谁曾想没有见树,就急于贪图安逸,不思进取,实令孤王失望。”

  麦盖提见谮言生效,复奏道:“启奏陛下:目下当务之机,须传圣旨给阿图斯,责令其三日之内肃清来犯之敌,否则以欺君之罪论处!如此以来,阿图斯便不敢懈怠,即使不能速败羌军,也可起到鞭策功效,督促奋力迎敌。”托克勒汗一时乱了方寸,无了主意,只好应了麦盖提的主张,就在金殿之上拟旨,遣钦差赍圣旨去了阿拉沟关隘。

  翌日,钦差奉命来到关隘,手捧图腾,亮开嗓门宣道:“圣旨下,大将军跪听旨意!”阿图斯忙俯伏于地,聆听纶音。钦差清了清嗓门,尖声高唱道:“奉天承运国王诏曰:阿图斯边关御敌,已达旬日,然羌军依旧蛮横国门,是可忍,孰不可忍!为震国威,壮军心,限阿图斯三日之内,肃清闯关之敌,不得有误,否则以欺君之罪论处!谢恩。钦此!”

  阿图斯接旨谢恩毕,问钦差道:“大人,我番军三日前勇袭羌军,

  毙敌万余,捷报可到金殿?陛下可曾御览?”钦差木然道:“若有所闻。”阿图斯复问道:“前晌粮草即已告罄,不知钦差大人可知督粮官是否启程来隘?”钦差回道:“本官授命前来传旨,其他军务多有不知,圣旨既已传到,便不再叨扰,就此告辞!”言罢,径回复命去了。

  阿图斯送走钦差,回到中军帐,嘿然不语,在营纳闷,待到掌灯时分,也不见粮草送达,当听到军中将士怨声四起,无奈出帐搪塞道:“钦差曾告知本将军,说补给明晨日昕之时,定然送到,还望众将士能忍一时之饥,莫要乱了阵脚。”这才宽了将士们的心,自家的心却不安起来,一夜忐忑,不得入寝。

  巴到天明,只听副将依斯坎尔帐外大呼道:“粮草送来耶!”阿图斯喜出望外,不及披衣,使了个鲤鱼攻,抢到帐外,传令道:“即刻生火造饭!”

  火头军欢天喜地奔上粮车,拆开粮囊一瞧,不禁目瞪口呆,如木鸡一般傻在了那里。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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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楼 2008-06-30 21:54:27
【回复 7楼 leilei858301 】:
是的,“当人类用法律思维来代替道德思维来判断一个问题是非时,这个社会基本上进入成熟社会了.一个道德法官横行的社会肯定不是一个法治社会.”说得非常好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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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兄虽然“说得非常好”,在下的文中可没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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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楼 2008-07-02 21:56:32
   第三回

   阿图斯捐躯征途路 麦盖提逼官掳国王

  却说火头军欢天喜地奔上粮车,拆开粮囊一瞧,不禁目瞪口呆,似木鸡一般僵在那里。半晌,方才回过神来,大恸不已,嚎啕之声响彻关隘。

  阿图斯见状,急步上前,粮车上一瞅,原来囊中并无一粒粮草,所装皆是黄沙,不由得脸上顿时失色,仰天大叫一声:“气煞我也!”一个筋斗跌倒在地,早已昏死过去。依斯坎尔急忙上前救起,扶进中军帐,用姜汤来灌,半晌方醒,思前想后,谓依斯坎尔道:“粮草出现纰漏,非押运兵的疏忽,实为奸臣麦盖提所为!我立马赶往国都,面见陛下,奏明原委,若诸事顺畅,次日一早定当返回。期间,尔等不可违吾节制,亦不可与阿布汗会兵,勿必坚守关隘,无论羌军如何讨战,毋得妄动!待我解了粮草归来,再和叶尔羌的大军决一死战!”依斯坎尔叩首道:“请将军放心,末将谨记在心,不敢妄为!”阿图斯交待毕,军中挑了五百壮勇,火速回国都讨粮去了。

  是日亭午,息战了数日的羌军,复到隘前搦战。鼓罢三通,只见阿布汗立于门旗之下,左有巴拜汗助阵,右有木罕买提夏挺立,身后战将不计其数,个个都是锦袍金铠,英风凛凛,俨然无了多日前的败军之态。

  再看隘上番兵,因连日没进饭食,个个无力的强支在那里,往日雄威荡然无存,加上门旗下少了主将阿图斯的身影,真好比夜半缺了北斗光茫,黯然失色。

  那阿布汗隘前叫了半晌阵,不见关上有任何回应,看看番兵气相,见个个面露菜色,无了他日威风,谓木罕买提夏道:“导师,我观隘上番兵手攥刀枪尽显无力之状,且脸挂饥相,十之八九为粮荒所致,不如今日顷彻全力攻之!”木罕买提夏也看出端倪,响应道:“二王爷所言正是,若估摸不错,番营内定是无了粮草,且主将也不在要塞之内,果真如此,今日正是破关的大好时机。”阿布汗断然道:“有道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就令三军攻关夺隘!”

  巴拜汗沉思良久,话道:“莫非是番兵诱敌之计?”吐猛一旁言道:“末将率少许兵马前去攻关,看他如何动作,副帅再行定夺如何?”巴拜汗摇头摆手道:“不妥!若探番兵虚实,可如此如此行事,一试便知。”木罕买提夏盛赞道:“四王爷果然机智超人,不枉智多汗称号。”忙吩咐吐猛依计行事。

  不一刻,只见羌军阵中,推出一辆战车,车内摞满了金橙喷香的馕饼,待到隘下,吐猛令小军背上摘了弩弓,取馕饼斜穿在箭上,望隘上尽力射去。

  番兵看得真切,早已望了两军对垒之事,纷纷丢下手中的器械,竞相趴到堞垛,伸手去接馕饼。无奈山风甚急,羌军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射去的馕饼,只有十之一二能到隘上,其他的均飘然落下,摔得四分五裂。

  隘上的番兵见了馕饼,拼了命的疯抢起来,为了若干个饼子,百余人扭撕在一处,大打出手,互不相让,都想占为己有,来充饥保命。

  隘下的羌军又佯装往上射了一会,就把盛有馕饼的战车,推到关隘门前,弃车回阵去了。

  番兵见了,争先恐后奔下堞垛,打开关门,奋不顾身涌出,冲向战车,疯抢起来。依斯坎尔奋力阻之,阻得了这个,却挡不住那个,最后只好作罢,无奈地道:“天要灭吐鲁番汗国,谁又能扭得了乾坤?”

  巴拜汗见时机已到,挥起三尺龙泉,阵前大叫道:“英勇无敌的将士们,此时正是破关见功的大好时机,杀进阿拉沟关隘,首功者封千户侯!”

  言未毕,只听鼓声骤起,羌军奋勇冲关,势不可挡,可怜番兵只顾抢食馕饼填塞肚皮,却望了迎敌,慌乱之中均做了刀下之鬼,蹄下冤魂。那关隘之内的马步兵丁,早惊得胆落魂飞,纵想拼搏一番,谁想腿如灌铅,无力应对,只好束手待毙。

  依斯坎尔见关破隘失,万念俱灰之下,望空长吼道:“请后人详察:今日国破家亡,实为大奸麦盖提所为!我身为御敌副将,无有能力保得关隘无恙,只有一死向国人谢罪!”自刎身亡。

  这一番厮杀,只杀得地沸天翻,吓得人人胆颤,惊得个个心悸,直到红日西沉,银蟾东起,方才偃旗息鼓。不题。

  且说阿图斯率兵回国都讨要粮草,到了城郭下,已是戍时末刻,日落西山之时,那城门早已合二为一,镇锁内外。就冲城上门官喊道:“我是镇守阿拉沟关隘的大将军阿图斯,前来面见陛下,讨要粮草,望速开城门,放我进去。”

  门官躲在敌楼,听到喊话,探出半个身子望下搭话道:“国师早已传下钧旨:‘国难之时,以防敌国奸细混进城内,夜来无论何人进城,不得开启城门,违者格杀勿论!’我等断不敢违命行事,故不能夜半启动门栓,让尔等进来。”阿图斯怀中掏出将军印,举在手中连连喊道:“有此印为证,我实是阿图斯无疑,若非十万火急,我也不至如此,望门官速开城门,倘若误了军机,恐吃罪不起!”门官应道:“此刻黑灯瞎火,岂能辩得真伪?我劝你莫再费舌,纵使喊破喉咙,也是枉然,我等把门小吏断然不敢违抗国师钧旨。如若不听相劝,再行骚扰,只好鸣钟报警,堞垛之上,放起弓箭,尔等再要走时,恐为时晚矣!”

  阿图斯见城门开启无望,郭下绝望地道:“守隘将士已数日挨饿,若明日不见粮草,纵使关隘不被羌军攻破,将士们定会自乱,关隘也会不攻自破,到时国家必将亡矣,我身为御敌大将军,还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不如就此了断,以谢陛下知遇之恩。”就要抽刀自刭。

  左右见了,急上前夺刀劝道:“大将军莫要犯糊涂,今虽讨不得粮草,不见得就此绝无生路,我等可连夜返回关隘,向将士们言明真相,激起背水一战,说不定到时还有一线生机。”就此只言片语,点醒了阿图斯,只见他执刀入鞘,谓属下道:“只是苦了众位,随着本将军无功而返。”属下道:“将军临危受命,一心卫国,如今受奸人迫害至此,我等不助,彘狗不如!”阿图斯暗自落下两行泪来,率着这五百壮勇空手回阿拉沟关隘去了。

  且说羌军攻破阿拉沟关隘,阿布汗方知番兵已断粮数日,大将军阿图斯弃关前往国都讨要粮草,才如此轻易得手,自觉有如神助,天意如此,合该吐鲁番亡国,当即传下号令:“火头军五更埋锅造饭,军士平明上马,攻下吐鲁番城郭,灭了吐鲁番汗国,城内犒劳三军,功劳薄上论功行赏。”军士们一片欢腾,急待见功,异口同声道:“灭了吐鲁番汗国,领赏耀宗,附功名于竹帛耳,万世传颂,虽死不辞!”

  再说阿图斯没讨上颗粒粮草,只好怏怏而回。行至半途,天已放亮,兵马业已困乏交加,无力前行,无奈之下,只好下令小憩片刻,以待恢复。岂料兵马落地,个个已然散架,再也没有人能支撑起身躯。阿图斯技尽,不得已独自回了阿拉沟关隘。

  迤逦行了十余里,只见一队兵马疾如风暴,迎面扑来,为首之人,正是木罕买提夏,只见他跃马挺剑,横在道央,谓阿图斯道:“阿拉沟关隘左晌已被圣军攻破,我看你也是一位英雄人物,何不降我圣师,共图大业!”因有过一战,木罕买提夏故认得阿图斯,方才道出此话。

  阿图斯闻言,大声喝道:“我乃陛下亲封御敌大将军,岂能有辱国体,降你异邦,纵使战死沙场,以马革裹尸还,本将军则义无反顾,何谈什么降与不降!”

  木罕买提夏见阿图斯心意已决,实难收为己用,挺剑指道:“哪位与我将这厮擒来?”身后吐猛应声而出道:“待末将前去擒了,为圣军扫道清障!”即大叫道:“快与我束手就缚,可免一死!”话未曾了,捻镋来取。

  阿图斯抖擞威风,舞刀相迎。二将交锋,战无十合,阿图斯因连日没沾米粮,又因昼夜奔波,损了大半的体力,身子就渐渐不支起来,执刀的手也软将下去。吐猛趁机挺起溜金镋,排倒阿图斯,复一镗,结果了性命。可怜一位忠心报国之士,就这样含恨赴了九泉。后人有诗吊道:

  青春年少英雄气,不忍丧国受奴役。
效仿毛遂挺身出,临危受命卫疆土。
要塞布阵挫敌锐,把刀挺枪显威仪。
无奈奸佞乱朝野,含恨笑去九泉城。

  不一时,阿布汗率军赶到,见此情景,喜之道:“方破敌隘,又毙敌国大将,我军可谓勇往直前,所何披靡。”

  巴拜汗谓吐猛道:“枭了这厮首级,悬于宝镋之上,等到了吐鲁番城郭,示于敌国城门,到时定能扬我军威,乱敌军心!”吐猛遵命,腰间拔下英吉沙小刀,割了阿图斯首级,挑在宝镋之上,笑语连珠道:“待到了吐鲁番汗国,把首级献给吐鲁番国王,岂不快哉!”肩扛宝镋,纵身跃上雕鞍,驰在阵前,乃信口作歌曰:

  “北征途兮跃马疾,阿拉沟兮碾窝蚁。
吐鲁番兮斩顽首,挺宝镗兮圣兵稀。”

  三军闻之,无不欢欣鼓舞。

  午牌时分,羌军到了吐鲁番城下,听得一声信炮响过,幡旗飘扬,三军围定城门。睒眼之间,大红旗展,内里闪出羌军元戎阿布汗,看他手执丈八蛇矛,身胯骏马,杀气腾腾,威风八面。

  左方排着副帅巴拜汗,右端挺着军中导师木罕买提夏,身后拥着吐猛、卡哈和塔拉。人山人海的羌军,一时围在城郭前,只闻人声鼎沸,却不见尾在何方,犹如排山倒海的巨浪涌来,随时要淹没吐鲁番国都。

  守城的番兵居高临下,看得端切,个个早已身如筛糠,脸似蜡涂,战战兢兢不知所措。

  阿布汗帅旗下挺起那杆八十斤丈八蛇矛,奋力叫关:“城上的门官听着,我乃叶尔羌汗国征北大元帅阿布汗是也,今统圣师圣兵至此,早间已破你国门户阿拉沟关隘,现有守隘将军阿图斯首级为证,如若早日开启城门纳降,可饶阖城士民不死,如若不然,攻下城池,鸡犬不留!”吼毕,令吐猛出列,示阿图斯首级于军前。

  敌楼上的守军顿时慌作一团,嘈杂声中有人喊道:“事关国家存亡,还是先进宫禀报,让国王决断。”忽有一年迈老卒跳出道:“禀报国王有何屁用,不如禀报国师,到时也免得吃刀。”众催促道:“既如此,快去为盼!”

  老卒慌慌张张来到国师府,见了麦盖提,匍匐称道:“如蚁似蝗般的羌军,目下已将城郭困围三匝,水泄不通,眼看就要攻城,如何是好?”麦盖提惶恐道:“你快回去告诉守城将士,莫要轻举妄动,待我火速进宫谏言陛下,说服降了叶尔羌,免了这灭顶之灾。”

  老卒得了口令,忙又飞也似回到城郭,抱着堞垛望下喊道:“圣师圣兵莫要急着攻城,国师爷正前往金殿,欲谏言国王开城纳降,还望能等候片刻!”

  军阵前,巴拜汗谓阿布汗道:“我三军兵临城下,吐鲁番国王已成笼中困兽,今日破他城池已如探囊取物,暂且依了此言,看他如何行事,如若开城纳降,我军则少了一番厮杀,若闭门相抗,再行破城不迟!”阿布汗笑道:“这出大戏正逢高潮,借此多看它两眼,则终生受益,权且侯他片刻也无妨。”

  木罕买提夏一旁夸口道:“我三军兵临城下,他吐鲁番国内纵有经天纬地之人,也是枉然,到时安能保住城池?依我看来,吐鲁番今日亡国,已成定局,伊斯兰圣教在回疆大放光辉,必在今朝。”巴拜汗附和道:“灭了吐鲁番汗国,就等于拥有了回疆心脏,到时不怕其他小邦不俯首称臣,唯圣教是从!”

  且说麦盖提慌忙赶到金殿,见大殿之内百官早已云集至此,只是生生的不见国王托克勒汗,问侍御官道:“可知陛下现在何处?”侍御官见问得仓促,一时不知所措,低声支吾道:“小的不详,或许在后宫,或许……”麦盖提听此含糊之词,愤然大怒道:“尔身为御前行走的官宦,连陛下的行踪都不知晓,留你又有何用!”边说边从侍卫手中夺过佩刀,朝侍御官腹上猛然搠去。顷刻间,侍御官应声倒地,血溅金殿。百官见状,个个愕然,无一人敢言。

  麦盖提把染血的佩刀往地上一摔,昂首谓百官道:“陛下当初不听老臣谏言,一意孤行,要封一个官职低微的侍卫长为大将军,前去阿拉沟御敌,岂料果然以卵击石,全军覆没!今日可好,叶尔羌大军已兵临城下,我等富贵也会顷刻失之全无,一府大小也将命赴西天极乐之乡,不如就此逮了国王,开城纳降,说不定倘可保得功名福禄不失,不知诸位同僚意下若何?”

  众幕僚皆惧之淫威,不敢不从,唯唯诺诺的应声道:“只要能保得一家老小安然无恙,我等无有异议,一切听从国师安排便是。”麦盖提厉声道:“且与我进后官觅得国王出来,献给叶尔羌大军,迟了恐晚矣!”

  且说阿布汗本是急性之人,见城内半晌不见动静,就下令三军攻城。一时间,金鼓齐鸣,旌旗遮日,喊杀连天,万千的羌军攀上云梯,舍了命的往上趱攻。

  城上的番兵虽惧之威势,想这刀斧将要临头,横竖是个死,便也生出几分胆色,奋力搏击起来,把那檑木磙石一古脑扔将下去,羌军死伤颇多。

  木罕买提夏见攻城甚坚,顿时红了眼球,弃马奔上云梯,亲率圣兵往上攻杀。三军见此,个个不畏生死,人人百倍用力,顶着檑木磙石只顾攀攻。临近堞垛,双方短兵相接,番兵也就顾不得搬运檑木磙石。没了空中落物伤身,羌军更是攻势迅猛,争先恐后攀爬云梯。

  再说麦盖提领着百官到了后宫,见国王头戴紫金盔,身穿龙鳞铠,手执钢刀,正气息喘喘迎面而来,便弃了君臣之礼,绰步上前,质声问道:“陛下这身装束,莫非想到城外和叶尔羌的大军决一雌雄?”托克勒汗嗟叹道:“逆首阿布汗兵临城下,可怜一都百姓命在须臾,孤王身为一国之君,大敌当前,怎可熟视无睹,只好拼了这条老命亲临城郭御敌,幸许能激起将士们的斗志,击退顽敌,保得祖宗的江山不失,也未为不可!”

  麦盖提闻此一说,甩着袖袍失声大笑道:“陛下,你已是龙钟之人,穿上铠甲行起路来,倘且吃力,怎能上阵退敌?”托克勒汗无奈道:“如今国无栋梁,朝缺勇将,孤王不得不亲临敌阵。”麦盖提讪笑道:“陛下此举,无异螳臂当车,不自量力,犹如蝇趐飞腾,去而不远,又怎能拯救得了这欲破的江山?还望能率众臣工出城纳降,免遭一场屠戮!”

  托克勒汗见麦盖提已存反意,将要卖国求荣,变色叱声喝道:“大胆麦盖提!恁的这般对孤说话?难道忘却了君臣之道!”麦盖提把牙一挫,猛的上前一把夺下托克勒汗手中的钢刀,执在手中,面露杀气地道:“叶尔羌大军压境,朝野百官及阖城百姓命在旦夕,尔若纳城相降,一国士民倘且能捡得活命,如若执意为了你摇摇欲坠的江山,舍臣民而不顾,肆意要做那遥不可及的举动,就莫怪老臣绝情!”话方言毕,那手中钢刀已飘摇着横到了托克勒汗的面前。

  托克勒汗骇然大惊道:“国师,难道你要弒君降敌不成?果真要做吐鲁番汗国的千古罪人?留给后世一个不朽的骂名?”麦盖提闻此话语,纠纠而言道:“人曰‘识时务者呼为俊杰!’时下叶尔羌掘起,统辖回疆已迫在眉睫,吐鲁番亡国已成定局,况古云‘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仕。’我等若继续追随你左右,岂不是死路一条!”即回头谓百官道:“诸位同僚,老夫言之当否?”众百官见到了这个份上,也只有破釜沉舟一赌,一起同声道:“当之!”

  托克勒汗见满朝文武受麦盖提唆使,大放逆言,顿时眼前一黑,一股鲜血冲口喷出,当即晕厥过去,失了人事。

  且说木罕买提夏一马当先攻上城郭,挥起青锋宝剑,犹如砍瓜切菜般料理罢近身的番兵,望了眼血染的战袍,令圣兵道:“莫在堞垛上恋战,快随本导师开启城门。”沿马道一路杀下,到了门前,奋力轮起青锋宝剑,只听呛啷一声响,那镇锁城门的链索应声落地,接着伸出两手攀住铁环,双脚一跺,一声吼,两扇铁门顿开。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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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楼 2008-07-03 19:29:14
多谢布大姐推荐,俺打躬作揖叩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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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楼 2008-07-04 20:11:42
   第四回

   吐鲁番亡国易新主 白杨沟圣兵焚庙宇

  却说吐鲁番城门被木罕买提夏攻破,羌军如潮水般涌进,见兵杀兵,遇卒斩卒。阿布汗挺起那杆丈八蛇矛,舞得如风似电,杀来直撞横冲,好似弄风猛虎,搅海蛟龙。吐鲁番城内,一时家家闭户,人人胆颤,城垛上下,番兵横尸无数,巷道街市,血流成渠。

  巴拜汗虽有箭伤在身,可杀来还算得心应手,杀了一阵,自觉稳操胜券,驰马到阿布汗面前,劝阻道:“二王兄,可暂缓杀戮!”此时阿布汗杀兴正旺,哪里肯轻易停手,边杀边问道:“四王弟,为何让我停手?”巴拜汗回道:“我军已攻下城郭,吐鲁番亡国就在眼前,身后之事,是要收服人心,为我所用,若一味的多杀,使百姓惧怕,待战事一毕,恐纷纷逃离,那时我军即便得了地域,无有民众相随,又有何用?”阿布汗觉得有理,应道:“四王弟之言极善!”停下手中蛇矛,冲番兵大声喊道:“降者免诛!”那些大小番兵听得,俱弃械跪地求降。

  阿布汗接着率兵马一路向金殿进军,欲要捉拿国王。正行间,忽见一队身着朝服的官员,从巷内走进大道,为首的正是国师麦盖提,只见他手执钢刀,押着跣足散发的国王托克勒汗,身后尾随的是朝野百官。

  阿布汗策马近前,扯住辔环盘诘道:“尔等可是前来纳降的吐鲁番汗国百官?内中可有当朝国君托克勒汗?”麦盖提见问话之人威风凛凛,料必是叶尔羌三军元戎,慌忙伏下地去,回话道:“我等正是前来纳降的朝野百官,队中跣足散发之人正是当今国王托克勒汗!”阿布汗手执马鞭指向麦盖提,问道:“你挑头回话,却是何人?”麦盖提顿首道:“罪臣正是当朝国师麦盖提。”阿布汗追问道:“方才见你手执朱红钢刀,押解国王来降,可道来详由!”麦盖提见问端底,心里一阵窍喜,便从“闻知叶尔羌大军北征吐鲁番起,到力谏国王早日纳降未果,一路讲到如何指派督粮官艾吉巴哈断了阿图斯的粮草,导致兵败阿拉沟关隘。”一五一十把上项事宜说了个透彻,眉飞色舞之际,谄媚道:“罪臣所言,句句属实,还望大帅详察,如不弃收在帐下,罪臣愿效驽骀,以尽犬马之劳。”

  言未了,艾吉巴哈从人群中挤出,双腿一屈,跪到阿布汗马前,咧嘴说道:“启奏大帅:小的不才,正是国师爷的门人艾吉巴哈,前晌给阿图斯押运去的粮草,就是小人半道调的包,让粮草变成了黄沙,才促使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儿兵败阿拉沟,还望大帅施恩,能收小的在鞍前马后效劳为盼。”

  阿布汗听了二人一番叙述,仰天笑道:“吐鲁番汗国有此朝臣当政,岂能久远,麦盖提之流朝中弄权,千古少见,吐鲁番岂能不亡国也!”笑毕,喝令左右道:“把这两个卖国求荣之徒,给我绑起来听候问斩!”

  卡哈、塔拉一声应,执刀拥上前去,迅即将麦盖提、艾吉巴哈缧泄缠身。

  麦盖提嘴上喊冤道:“大帅,我诚心纳降,你却这般待我?就不怕寒了百官之心?”阿布汗足点马腹,上前数落道:“好个奸臣!本帅权且让你死个明白,就且张耳详听仔细:你食君之禄,不为君担扰,该杀一,国家有难,有责不担,该杀二,弄权朝政,陷害忠良,该杀三,卖君求荣,大逆不道,该杀四。凭此所作所为,单言一条就该千刀万剐,我若用你,岂不引狼入室,坏我法度!国师,如今你还有何话要讲?”麦盖提听到所罗列的罪状,垂头默然无语。

  艾吉巴哈听了麦盖提的四大罪状,不待阿布汗数落到自家的头上,早已魂不附体,瘫软一团,吓得不醒人事。

  阿布汗吩咐左右道:“枭下麦盖提、艾吉巴哈的头颅,城门之上示众三日,以警后人!”说书人表到这里,不禁想起古人一句醒世名言,用在麦盖提、艾吉巴哈二奸人的身上,是再也恰当不过,曰:

  劝君莫作千年计,一日无常万事休。

  且说城内战事方休,阿布汗即刻颁布钧旨,令文案广张大街小巷,以此安民慰心,云:

  “阿图斯在国难之际,挺身相卫,实属大丈夫所为,乃后人之楷模,身首合并一处,用金线缝合,厚葬于阿拉沟要塞,供后人瞻仰。

  阖城百姓及所辖区域人户,须弃佛教,诚心皈依伊斯兰圣教,方相安无事。

  朝野百官均贬为庶民,永不录用。

  国王托克勒汗及诸亲六眷,押赴叶尔羌汗国羁押,终身不得离境。”

  至此,脱离朱家天下,割据自立,统辖回疆达百年之久的吐鲁番汗国,就此宣告灭亡。时万历二十五年夏五月上旬。

  一日,阿布汗升中军帐,与文武计议道:“自我叶尔羌大军灭了吐鲁番汗国以来,天山周边各部落,鄯善、准噶尔、杜尔伯特、和硕特及土尔扈特部落,纷纷遣使赍表来降,期间惟不见天山东端的哈密遣使纳降,看来只有动其干戈,发兵征伐,方能使其彻底醒悟!”

  巴拜汗帐下呼应道:“二王兄所言,正合我意,愚弟不才,愿统五千兵马,前去征讨,到时定让哈密俯首称臣便是。”阿布汗谓之道:“哈密虽是蕞尔之地,却居回疆通往汉地的襟喉要道,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四王弟帐下请缨,甘愿为国劳苦奔征,实则可喜可贺,然而,且不可小觑了该邦,哈密稳固,为兄可踞吐鲁番高枕无忧矣。”巴拜汗颔首道:“愚弟时刻谨记就是。”阿布汗帅案上取下一支令箭,冲其道:“拔你一万兵马,择日东伐。”巴拜汗接令退下。

  木罕买提夏出列奏道:“启禀元帅:吐鲁番今已平定,可喜百姓均皈依了伊斯兰圣教,想来近无他忧,和加不才,愿随四王爷一同东伐哈密,共渡那些被佛化了的民众。”阿布汗亦喜亦赞道:“导师心系圣教,不惜尽瘁,实令本王欣慰,如此以来,苦了贵人,本王多有不安。”木罕买提夏昂然道:“伊斯兰圣教让万人共仰,是和加毕生夙愿,莫说些许苦劳,纵使碎骨粉躯亦勇往直前!”

  巴拜汗上前恭维道:“此番东伐哈密,得导师相随而助,我军定能马到成功,伊斯兰圣教定能广普哈密,千古不朽!”木罕买提夏发自肺腑道:“伊斯兰圣教一日不在回疆普照,和加一日不得安心,故而随副帅前往哈密,一了心愿。”

  少间,阿布汗传下号令,宰羊屠牛,大张筵席,犒劳东伐将士。

  席之中途,巴拜汗内急,出帐如厕,阿布汗亦相随。途中,阿布汗谓巴拜汗道:“此番东伐哈密,待大局定后,且不可让导师近政,须择机弱其兵权,设法让他教务缠身,否则于我不利。”巴拜汗诡言道:“二王兄尽管放心,我观此人是一位地地道道的狂热痴迷教徒,眼下对我拓疆扩土收服人心,能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一待平定哈密,我自然设法支开他就是,大不了舍了教务,任由他摆布便了。”阿布汗色然欣喜地道:“为兄所虑,弟只挂在心间就是,平时还少不得恭捧他一番,让其心甘情愿为我所用。”二人如厕毕,相继回到大帐。当晚筵宴排至夜静更深,月亮西坠,将士们方尽欢而散。

  翌日,巴拜汗来到军营,点起一万兵马,与木罕买提夏的千余圣兵会师教场,祭过帅旗,放炮动身,不一刻,浩浩荡荡出了吐鲁番城。

  三军途中伴着连天衰草,遍地沙砾,非止三五日,到了一处叫十堡农庄的地界,巴拜汗看看天色将晚,问先导官道:“此处距哈密城还有几多路程?”先导官奏道:“回禀副帅:还有百余行程。”巴拜汗令道:“通传下去:三军偎丘岗安营扎寨,埋锅造饭,方圆十里,广撒兵探,安待次日向哈密进发!”先导官领令去讫。一宿晚景不题。

  次日拂晓,三军待动,忽探子来报,称:“距此十里开外,在白杨沟畔,有一座佛教寺庙,依山傍水,筑在崖壁之上,大小窟洞不计其数,整日香烟缭绕,木鱼声声,僧侣身披袈裟,念经拜佛,煞是虔诚。”

  木罕买提夏急奏巴拜汗道:“请副帅准许和加率圣兵前去料理该寺,以免它为祸人间。”巴拜汗不以为然道:“导师莫要性急,量此区区一座小寺,何足挂齿,待三军行进途中,顺便腰道经过,荡平该寺,易如割草搂兔。”木罕买提夏闻说,如服了定心良药,纵声笑道:“伊斯兰圣教在哈密落地生根,先拿白杨沟寺庙问罪,是为哈密的邪教异徒先敲个警钟:只有皈依我教,方能重生,反之将会危极项上人头!”当下,巴拜汗传令三军拔寨起营,直赴白杨沟寺庙。不一刻及到,巴拜汗下令兵马四下围定寺院,不让从中飞出一只鸟凫。

  寺中方丈身披锦襕袈裟,头戴毗卢帽,率着大小僧侣,上下房长老,一路念着“阿弥陀佛!”急步而来,到了巴拜汗面前,掌排佛珠,施礼道:“老衲乃小寺方丈行智,敢问施主,是从那里来?又往何方去?如有空闲,请入禅房奉茶。”巴拜汗咄嗟道:“我乃叶尔羌汗国北征副帅,早间已灭了吐鲁番汗国,四方部落闻讯,争先恐后进贡纳降,晚间独不见哈密称臣,故提兵前来问罪,今恰至白杨沟地域,闻山野村夫言:‘此处有一寺院,旦暮旨在蛊惑民众,为害一方!’大军特腰道至此,劝尔等和尚改邪归正,弃佛皈依我伊斯兰圣教。”

  行智不禁打了个寒噤,合掌道:“施主所言差矣,想我寺院,居这白杨沟河畔已近千载,老衲主持寺院,也有五十春光,早晚祈求佛祖垂恩,以济众生,岂有妖言惑众之说?再者说来,西天我佛如来,向以慈悲为怀,度化苍生向善缘、敬三光、重五谷,弃贪、杀、淫、诳,立仁、义、忠、孝于人间,堪称与日月同辉!我等弟子,安敢弃了佛法,皈依异教,岂不愚昧不明,自堕阿鼻地狱,故施主所言,老衲不敢从之!”

  话言未了,木罕买提夏只气得五灵神暴躁,三昧火烧胸,立马扬鞭道:“回疆天地,只可一日、一月、一教,岂可容你黄佛立此间,遮我日月,谤我圣教!今圣兵至此,若皈依我教,倘可饶一寺性命,如若不然,妖寺将顷刻化为灰烬,一干僧侣也必命赴西天!”行智凛然道:“生亦何欢,死亦何惧,为护我佛,其死亦安哉!”

  巴拜汗见说不奏效,谓木罕买提夏道:“导师莫再与这般秃驴费舌,干戈伺候就是!”木罕买提夏从其言,令圣兵入寺,窟洞内捣其佛尊,铲其壁上云彩。

  众僧见状,竞相横堵到窟前,口念“阿弥坑佛,”舍命以身相护。

  巴拜汗一声令,绳索捆了众僧侣,绑于橥桩之上,柴禾加身,火把燃引。

  一时间,方丈、两廊、钟鼓楼及大大小小数十窟洞内,圣兵攒动,见佛捣佛,见画铲画,佛龛弃之院落,足有丈余,均火把引燃,毕毕剥剥烧起。俟圣兵到了那藏经阁楼,更是不由分说,尽其焚之,可怜这近千年所藏经文宝典难逃劫数,火光之中,缉录经卷,被付丙尽毁,略有:

  《大般若经》六百卷、《金刚经》一卷、《摩竭经》一百四十卷、《涅槃经》四百卷、《瑜珈经》三十卷、《维摩经》三十卷、《五龙经》二十卷、《西天论经》三十卷、《菩萨经》三百六十卷、《大集经》三十卷、《佛国杂经》一千六百三十卷、《大孔雀经》十四卷。共计十二本真经,三千二百柒十一卷。

  行智率寺院上下房长老,大小僧侣,纷纷合掌颂念:

  “南无释迦牟尼佛、南无弥勒尊佛、南无金刚不坏佛、南无功德华佛、南无大慈光佛、南无燃灯上古佛、南无过去未来佛、南无龙尊王佛、南无智慧胜佛、南无日月珠光佛、南无观世灯佛、南无才功德佛、南无药师琉璃光佛、南无旃檀功德佛、南无斗战胜佛、南无贤善首佛、南无海德光明佛、南无接引归真佛……”

  待念至“南无阿弥陀佛。”已个个坐化圆寂,化清烟去了西方灵山。

  因此,哈密境内这座建于唐代佛教兴盛时期,距今千余年的大型佛教寺院,经此一劫,永久断了香火,从此再没复苏。后人咏诗叹道:

  白杨沟寺延千年,香烟缭绕连西天。
只因羌人经此过,引得后人空自叹。

  且说木罕买提夏见寺院转瞬之间已是火光尽染,佛倒壁崩,欣喜的谓巴拜汗道:“如今妖寺已除,军心大振,副帅可令三军起营开拔,一鼓作气拿下哈密城。”巴拜汗豪言道:“日头还没上三竿,我军已见大功,料必日落之前,哈密城内便可安营扎寨。”二人对视一笑,扬鞭策马,引马步兵丁径直沿着白杨沟南下。

  行未数里,先导官回马来报:“禀副帅:离此不远,有一座木桥,横跨在白杨沟河上,据当地土著人讲:‘过了此桥,路途则无了险境,直到哈密城下,均是一马平川之野。’”巴拜汗得报,马鞭一挥,发令道:“就此引三军桥上过去,直捣哈密!”

  列位看官,你道白杨沟果真是一条沟渠?非也!这白杨沟名为沟,实为一条湍急之河,分明是:

  沟内四季水流急驶,惟在春夏两季狂澜,皆因天山冬日积雪,遇暖阳而融,雪水直倾沙滩,顺势而下,躲谷避丘,冲刷成沟,百姓傍两岸而居,借沟取水,灌地浇田,点瓜植果,繁衍生息,实是一条名满回疆的白杨沟。

  怎见得:

  崖壁丘岭两岸对立,似执枪挺戟的禁卫兵勇,沟内水势宽阔,浑波涌浪,洋洋浩浩,漠漠荡荡,数里遥闻洪声,晨夕难觅尊容,平沙有落雁,近岸奔黄羚,东来西往的丝路商贾,路此焚香叩拜,方敢近前。沟上架一木桥,皆为千年不朽红松造就,宽可二车同驾驰行,四马并肩而过,东西横跨一箭地,实乃扼守哈密之咽喉要冲,当地土著唤作布古尔大桥。

  据传该桥为东汉永平年间,大将军班超奉汉明帝刘庄之命,统兵哈密破匈奴呼衍王之后,在白杨沟一带屯田之时,砍伐天山红松所造。这都不在话下,表过不题。

  且说巴拜汗统率三军,沿着白杨沟一路浩浩荡荡来到布古尔桥头,勒马伫足,手指大桥谓木罕买提夏道:“导师且看:如此险要易守难攻之地,是通往哈密的必经路途,却不见桥头一兵一卒把守,莫非有诈?”

  木罕买提夏纵目一扫,不屑一顾地道:“据说哈密首领乃一女子,名曰蒙代尔夫人,此人毕竟是一女流之辈,懂得什么用兵之道,副帅且放宽心,尽管放马过去!”

  巴拜汗沉思片刻,摇首道:“不可!蒙代尔那女人,迟迟不向我叶尔羌纳贡称臣,看来胸中必有些韬略,为稳妥起见,须派一枝兵马前去打探一番,大军方可过桥。”木罕买提夏想想也是,就赞同地道:“副帅所虑的是,俗话说得好:‘稳妥驾得千里马,小心驶得万年船。’想我军乍入哈密地界,人地生疏,万事须谨慎为上,就派少许兵马前去探得虚实,三军再行过桥才好。”即谓身边的吐猛道:“贤弟,速率兵马过桥刺探一番,看有无异样,再来禀报。”

  吐猛应声“遵命!”旋即点了二百骁骑,一声呼啸驰过桥去,奔到高岗之上,四下里了望一番,见无动静,折马回到阵前,报道:“回禀副帅、导师:此桥坚如磐古,四壁不见有羌兵设伏,三军尽可安心过桥。”

  巴拜汗闻报,谓木罕买提夏道:“不知蒙代尔那蛮婆唱的是哪一出,难道我三军浩浩荡荡开到此间,她竟然连一丝风声都没听得?”木罕买提夏话道:“也许她闻得我三军东征的消息,早已弃城逃进了大山也未为可知。”巴拜汗这才宽下心来,令兵马依序过桥。

  岂料三军方行至桥央,猛可里只听得鼓号骤响,桥那端平空里拥出一彪人兵,四面下乌聚云屯般杀来。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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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楼 2008-07-07 17:55:08
   第五回
哈密纳降叶尔羌 和加重修主玛寺


  却说羌军奉命过桥,方行至桥央,猛可里听得鼓号骤响,平空里有如天降,拥出一彪人马,雁趐一般封住桥头,为首的一员悍将,正是哈密首领蒙代尔夫人麾下的大将军海里苏。只见他:

  横刀立马,全身披挂,双飘风尾,身长九尺,紫面虎须,双耳坠环,光阳一会,有如万道霞光闪过,两道眉檐下,双目如电,年约五十开外,威风凛凛,好似猛虎下山。

  左手列一将,头戴金盔,手执弯月钢刀,乃是乌达,右手列一将,头戴银盔,手执缺月铁弓,弓端匕刃挺出,攻防不惧,乃是乌达胞弟乌海。

  巴拜汗见状,急令三军扎下脚头。须臾,两阵对圆,海里苏挺刀叫阵道:“羌蛮,我堀穴设伏此处,久侯已多时矣,其时急退,犹可延生,若执迷不悟,定叫尔片甲不回!”巴拜汗闻言大怒,勒马喝道:“老匹夫休得逞强!吐鲁番汗国已不复存在,尔等已是亡国之徒,纵使负隅顽抗,也似杯水车薪,亦无济于事,我观你拥兵不过千名,实乃米粒之珠,光明不大,焉能抵御我万余雄师,识相者速速滚鞍就缚,还许饶尔不死,苟如执迷抗师,决不轻恕!”海苏里将刀一挺,阵前喊道:“谁与我拿此鄙夫,首见其功!”旁有乌达应声道:“末将愿往!”海里苏许之。乌达把马一磕,抡刀冲出阵去。

  这壁厢,早已恼了吐猛,只见他舞起溜金镋,纵马相迎,口里叫道:“你个不知死活的蛮汉,莫非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挡圣师道途!”手中溜金镋望乌达顶门盖去,乌达手中刀劈面相迎,两马交错,刀镋并举,战不得十个回合,马打三五个照面,乌达就显得力乏,渐渐有所不支,抽身要走,却被吐猛死死缠住,不予放生。

  乌海阵中看的端切,生怕胞哥吃亏,一声:“兄长莫慌,我来也!”量起手中铁弓,飞马前来助战。

  吐猛正战乌达在兴头之上,见又来了个送死的,嘴角一掀,嘻哈着道:“来的恰是时候,爷正愁雕儿无处觅食!”得个空子,使出空闲之手,望肩上的扑天雕轻轻一扶,只见那雕儿抖了下羽翘,呼啸蹿起,有如电闪,径空飞去。

  乌海来的仓卒,不曾顾及空中的雕儿,刚到阵前,已被那雕啄得满面血染,待要扯弓射杀,一目早被衔走,不得已,负痛回阵去了。

  吐猛越战越勇,把溜金镋使得有如面条暴雨,逼得乌达只有招架的功夫,没有还手之机。此刻,乌达早已心下发怵,回头又见胞弟救驾被阻,便无了斗志,虚晃一刀,纵马就逃。吐猛哪里肯饶,喝声:“去罢!”飞起溜金镋,直奔后心刺去,把乌达从马上挑翻在地,看去,早已断了阳气。

  海里苏见转瞬之间,二员宿将死伤参半,只气得怒火中烧,纵马舞刀,直取吐猛。

  木罕买提夏见吐猛力拼乌达多时,恐再战海里苏力乏不支,阵前大声呼道:“吐猛贤弟,请回阵暂歇,将那老匹夫交由为兄料理。”呼罢,驱马舞剑,奔出阵来。

  海里苏见敌阵中杀出一员猛将,立马抡刀大叫道:“来将休得撒野,快快报上名来,爷的刀下不收无名之鬼!”木罕买提夏喝道:“我乃伊斯兰教圣人穆罕默德的后裔木罕买提夏和加是也,老匹夫还不快快下马受死,还待何时!”挺起青锋宝剑,望海里苏刺去。海里苏也不示弱,舞动钢刀,迎面交锋。二马盘旋,誓要赌出雌雄。看一场好战:

  木罕买提夏剑到处,寒光灼灼,犹如腊月的北风夹雪,招招直取海里苏前庭,海里苏挥刀去,朔风嗖嗖,好似寒冬的凛冽冷潮,式式径扑木罕买提夏门户。一方是善战的英雄,利剑适逢青春,一方是惯战的好汉,恰是宝刀不老,你砍我架,刀刀有杀机,我刺你挡,剑剑见要害。

  二人斗了多时,不见高低,难分胜负。木罕买提夏自心里道:“不能再和这老匹夫纠缠,须得设法伏了他才是。”顿时心生一计,卖个破绽,兜马回阵。海里苏不知是计,只想是木罕买提夏怯阵,就抖起辔环,策马追去,未及两步,只见木罕买提夏猛然转过身,奋力扯起金弓,叫声“着!”松了弓弦。海里苏待要躲闪,已为时晚矣,那箭径直奔心窝而来,虽说有护心镜抵挡,叵耐箭如疾风闪电,顷刻间穿进五脏六肺,失了性命。

  据说海里苏的忠心不曾灭得,一点真灵借风西去,到了吐鲁番城上空,俯视一瞧,见阖城百姓全是白帽加顶,早已做了穆斯林民众,嗟叹道:“这伊斯兰圣教果真厉害,真个把吐鲁番汗国变了颜色,自此,我佛如来在回疆再无容身之地!”叹息一番,一道灵魂奔如来驾下诉苦去了。

  且说巴拜汗见木罕买提夏见功,挥起三尺龙泉,一声令下,三军乘机杀奔过去,其势如宏,锐不可当。那千余番兵见主帅阵前身亡,一时群龙无首,纷纷弃械纳降,哀呼:“只求不杀,愿从此皈依伊斯兰圣教,永不言叛。”巴拜汗准了番兵的乞求,下令饶恕其性命。

  布古尔桥一役,巴拜汗大获全胜,清理罢战场,率军继续向哈密挺进。

  行至午牌末刻,到了一处唤作二十里圪垯的地界,巴拜汗见两里开外矗立着一群黑压压的身影,扭头问木罕买提夏道:“导师,前方莫非又是蒙代尔的兵马挡道?”木罕买提夏疑目远望一番,回道:“启副帅:前端只见人头攒动,不见有刀枪林立,看来非兵马拦道。”

  说话间,三军近前,巴拜汗正要动粗,只见众人齐刷刷落跪道旁,一中年女子启齿进奏道:“吐鲁番汗国东部疆域,哈密部落首领蒙代尔,携部落大小头目,前来向叶尔羌汗国副帅巴拜汗王爷投城纳降。”

  巴拜汗立马执剑,变色道:“吐鲁番已灭亡多时,你个蛮婆为何迟迟不去纳降?且雄师压境,还要在布古尔大桥设伏,于我为敌,如今见大势已去,方才出城乞降,足见其心不诚,卡哈、塔拉,于我上前绑了!”蒙代尔大声呼道:“副帅息怒,可容小女子把话禀过,再行发落。”巴拜汗见说,扬手止住卡哈、塔拉,口喘粗气道:“既然如此,你二人暂且住手,看她如何分辩,再捆绑不迟!”

  蒙代尔膝肘着地,起伏着爬到巴拜汗马蹄前,不禁腮边泪珠点点滴滴落将下来,仰首哭泣道:“罪女早先闻知吐鲁番亡国之时,曾召集部落大小头目商议纳降一事,无奈大将军海里苏及他属下乌达、乌海二兄弟极力反对,苦苦相逼,才致使罪女不能遣使前去拜谒圣师。”巴拜汗质问道:“你身为哈密部落首领,难道还要受属下节制?简直是一派胡言!本副帅怎能信你这些胡编乱造之语。”蒙代尔连连磕头道:“我乃一女流之辈,虽说是部落首领,但手无束鸡之力,又加上心腹们闻到圣师东征,相继离散逃生,在这节骨眼上,海里苏频频向我发难,我又怎能拗得过他们?因此耽搁了进贡纳降的日期,且在前晌,我也曾力劝海里苏:‘莫再与叶尔羌抗争,还是顺应潮流纳降求和。’谁知他不但不听,反而一意孤行要前来与王爷见个高低,结果咎由自取,命丧布古尔大桥。以上所奏,均属实言,有麾下大小头目为证,还望王爷察之。”

  话犹曾了,巴拜汗冲俯地的头目们厉声道:“尔等照实禀来,方才蒙代尔一席话,是否属实?”头目们见问,这才敢抬头回话,佥声道:“回王爷的话:小的们不敢欺瞒王爷,蒙代尔首领所言句句属实,我等如有半言诳语,当愿受寸磔惩处!”巴拜汗听了头目们的海盟誓言,才算泄下心中的怒气,执剑入鞞,脸上亦渐渐添了些暖容。

  木罕买提夏手把青锋宝剑,在旁谓蒙代尔道:“尔等既诚心归降,可诚心皈依伊斯兰圣教?”蒙代尔移膝转向木罕买提夏,顿首道:“罪女愿皈依伊斯兰圣教!”

  大小头目们紧跟着也同声喊道:“我等甘愿弃黄教,诚心皈依伊斯兰圣教。”

  木罕买提夏惬意地道:“尔等弃黄佛异教,情愿皈依伊斯兰圣教,做虔诚的穆斯林教民,甚好!甚好!”复问蒙代尔道:“如今城中百姓信仰如何?”蒙代尔回道:“时下百姓大多为黄佛教徒,穆斯林信徒实为风毛麟角,但在小女了看来,今日贵人已降临哈密,相信在不远的将来,哈密定能成为伊斯兰教圣地,天下穆斯林向往的一座圣城。”木罕买提夏仰天一声笑,挺起青锋宝剑,扬了扬道:“尔言不差,想必这一日将为时不远矣!”

  巴拜汗喜笑颜开地道:“尔等既已诚心纳降,又率先皈依了伊斯兰圣教,余事本王一概不予追究,权且起身说话罢!”蒙代尔率众头目,咸称道:“谢副帅不杀之恩,愿伊斯兰圣教广普天下,与日月同辉!愿叶尔羌汗国千秋万载,与山河同伴!”这才立起身,恭听驱使。

  吐猛在队伍中挺起宝镗,悦道:“这下好了,一天云彩都已散去,我军正好高奏凯歌挺进哈密。”引得三军欢呼雷动。

  蒙代尔见事已转危为安,小心翼翼的到巴拜汗坐骑前,拉起缰绳,毕恭毕敬地道:“有请王爷率三军入城,罪女执辔引路。”巴拜汗从其言,统军别离二十里圪垯,直奔哈密。

  途中,巴拜汗自肚里寻思道:“如今唾手得了哈密,木罕买提夏的圣兵已无了派场,不如把他困在城中,让难缠的教务伴其身,使他无法顾及军政,也免得滋生异心。”一路打着如意算盘,不觉将至城郭,显出一付热心肠谓木罕买提夏道:“本王看哈密城中狭小,容不下万余兵马,我且统三军于城外屯扎,还请导师率圣兵入城,进驻蒙古王府。”

  木罕买提夏听此一说,不知巴拜汗在玩弄花花肠子,极力推辞道:“这如何使得,四王爷不入住蒙古王府,和加岂敢冒昧造次。”巴拜汗诚言劝道:“导师莫要推辞,待你入住蒙古王府后,袭伯克爵位,为伊斯兰宗教领袖,与拓展教务有利,若本王进住,百姓定会终日惶恐不安,与吸纳新的信徒多有不便。”木罕买提夏见推脱不掉,只好叩谢道:“四王爷如此用心体恤教务,和加感激不尽。”

  蒙代尔向巴拜汗大献殷勤道:“王爷若不进城驻扎,罪女倒有—处理想地界,愿拱手相送。”巴拜汗问道:“何处?”蒙代尔奏道:“离此不远有一地境,名曰阿牙,那里林茂水足,冬暖夏凉,适宜屯兵操练,原是海里苏的防务要地,现王爷正可借此安营扎寨。”巴拜汗点头道:“如此甚好,就在此间驻守。”言讫,统三军转道去了阿牙。

  且说木罕买提夏率圣兵进得城来,左右环视一番,见百姓首顶白帽者难觅一二,心中好是不悦,痛楚的谓吐猛道:“看来哈密畏兀儿一族,多年来受吐鲁番为害不浅,若让圣人穆罕默德之圣恩全然沐浴,还需要我辈不懈努力才是。”吐猛扶慰道:“兄长莫要哀伤,为弟定要万倍协力,使兄夙愿早日实现。”

  正说间,到了蒙古王府,木罕买提夏手指门楣,当街宣道:“即日起,蒙古王府更名为阿奇木府。”并指使工匠,石匾上携刻阿拉伯金字,悬于门首之上,云:

  “保卫和平的英雄是伊斯兰教穆罕默德的圣裔,忠实于穆圣并代表他做伯克的木罕买提夏和加,为世界的利益与公道劳作的穆斯林们,向伟大的圣者穆罕默德致敬。”

  那巴拜汗到了阿牙驻地,令小卒们重立辕门,置办中军帐,扎下营后,唤出文案职员,着手书写安民告示,广贴于六街三市,并网开一面:

  “蒙代尔及手下大小头目,悉知叶尔羌汗国覆灭吐鲁番,一统回疆后,虽迟缓纳贡期限,但能‘亡羊补牢’取大义献纳城池,避免了百姓涂炭之苦,故功过相抵,不予治罪。特拨给官地六百亩,遣往塔尔纳沁屯田,自食其力。其间,无有差遣,不得肆意妄动。”

  至此,哈密全境亦是叶尔羌汗国的东部疆域,时明万历二十五年秋十月初六日.

  时光荏苒,不觉间,二十四节气从眼前竞相轮过。这日,巴拜汗升中军帐,木罕买提夏出班奏道:“自哈密纳降以来,和加布教不敢有一日稍懈,除少数顽固不化的黄佛教徒,已藏匿到天山深处或山北一带外,今山南十三处区乡,计二千余户,一万三千余人,哈密城内八十一户,计六百零一人,均皈依伊斯兰圣教,做了虔诚的穆斯林教徒,其中收缴并焚烧佛经典籍八百三十一卷本,手录《弥勒晤面记》九十二部,佛龛千余,摧毁庙宇十三座,大小金身观音泥塑及金刚泥胎千余尊,堪称战果辉煌,如今在哈密境内,除山北蛮荒一带外,全民皆白帽加首,共享穆圣之荫惠,共道太平之盛事,共拥王爷勤政之道,交口盛赞王爷德行。”

  巴拜汗闻言一说,不禁眉开眼笑地道:“导师一番肺腑之言,着令本王喜跃抃舞,欣喜若狂!想当年,哈密百姓皆视佛法无边,早晚无体投地,顶礼膜拜,晨钟暮鼓充斥四街八巷,伊斯兰教徒则是屈指可数,气候衰落,自导师主持教务以来,可谓具明废寝,是晷忘食,呕心励血方扭转局面,使圣徒由少极多,由弱极强,果真是天地为之换貌更新,实是功不可没。念及导师业绩,本王就此传下钧旨:在阿奇木府一侧,筑一高台,专事导师功勋,传于后人知晓。”

  木罕买提夏趋前两步,急忙奏道:“启禀王爷:筑台立碑之事,和加实不敢当,还望王爷收回钧命。”巴拜汗不解的问道:“导师为何拒此立碑颂德?”木罕买提夏回道:“和加以为:回疆得以沐真主光辉,其功尽在穆圣,和加只是代表穆圣做一位撒播光辉的使者而已,若王爷想要后人铭记我辈为圣教栉风沐雨之劳,敬请王爷金库之中拨些银两出来,把城内主玛寺修缮一番,让穆斯林民众有一个安适的礼拜场所,和加便感恩戴德不尽。”巴拜汗眉角一眯,称叹道:“导师真乃避名就德之贤明,建如此卓绝之功绩,却不自居,真可谓前无古人,后不见来者,本王就依允导师所愿,拨出库银即刻修缮主玛寺,为穆斯林民众营造一处流光异彩,舒适敞亮的礼拜场所。”木罕买提夏感激道:“和加在此谢过王爷,待主玛寺修茸一新后,教民们定会谨记王爷功德,势必更加拥戴王爷。”

  巴拜汗鬼胎—动,话锋一转,故作伤恸地道:“只可惜山北那些顽固不化的蒙古牧民,至今还视圣教为洪水猛兽,拒不皈依我教,誓死抱着佛经木鱼游荡在空阔的草原上,着实让人恼怒。”

  木罕买提夏奏道:“山北牧民拒我圣教,也是和加胸中一团阴霾,待今秋主玛寺修竣,明春山道雪融后,和加定当亲率圣兵,翻越天山北征,一举廓清山北的佛教势力!”

  吐猛帐下踱出,扼腕道:“我盼这日已多时矣,只待主玛寺修缮好,便可山北大展伸手,让那些佛教徒们,看看咱圣师圣兵的能耐。”

  巴拜汗中军帐内盘算道:“本王以主玛寺修缮为酬码,换来圣兵为我鞍前马后收复疆土,实为失之秕子,收之饱果也。”暗喜一通罢,谓木罕买提夏道:“散帐后,导师即可遣人去库中提取银两,择日动工。”

  木罕买提夏原本是个及其虔诚的伊斯兰传教士,成天价把心血尽用到了布教上,哪里晓得巴拜汗的门道机关,一番相谢罢,让吐猛到金库取了修缮主玛寺的银两,就欢喜着回阿奇木府操办去了。

  消息不陉而走,阖城穆斯林喜得是乐不可支,数百人拥到寺前,自愿出义工以助工期。仅用了月余,主玛寺就焕然一新,看去,果真是一处好寺,怎见得:

  彩石铺径引门首,内望去,东西遥望三十丈,南北相距丈二十,天山云岩排其面,耀眼似那霞光闪,不侍异徒,专侯相迎穆家徒。仰视之,一尊堡塔拔地起,气势磅礴,及顶部,四角尖耸掣云端,直插穹苍。寺周围,排排胡杨静伺立,郁郁葱葱,鸟凫纷飞,侧耳听得雪水欢,闭目闻得颂经声,若是寺前径道过,疑似麦加走一番。

  每每到了“日出前的晨礼、午后的晌礼、日头平西时的辅礼、日落黑定前的昏礼、夜半的宵礼”来临之际,从那天阁般的宣礼塔上,掌台阿訇就会高声诵出警钟似的召唤:

  “我作证:真主至大!万物非主,惟有安拉,他独一无双。

  我作证:穆罕默德是安拉的仆人,是安拉的使者,他给我们送来光明与福祉。

  快礼拜耶!”

  阖城的穆斯林教徒,则闻声应和,虔诚非常。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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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楼 2008-07-08 22:32:37
*希屁,怎的第五回重复出现,气死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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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楼 2008-07-09 11:34:35
已经帮 你 处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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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是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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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楼 2008-07-09 21:02:55
【回复 16楼 网裔小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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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小白了,你真体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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