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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多雄走过斜日贡尼山前的草地,来到我们的营地,是在一个寒冷而湿润的早上。浓重的白雾象大白虫子一样包绕着他背后的斜日贡尼山头,前方的斜日贡尼曲(曲,藏语,河流的意思)还冰封着,白色的冰原绵延开去;河对岸的广阔草地上,2只藏野驴在悠闲地散步;再远方的多索冈日(冈日,藏语,山峰的意思)冰川在早晨的第一缕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白光。

我有早起的习惯,看一位藏人来了,就喊在帐篷里忙碌的厨师一起,看着多雄走来。那时还和藏人没有过接触的经验,心里有一丝的忐忑。

没想到多雄的汉语说得很好。边和我聊着,他腼腆着东张西望了一下。帐篷里的同事们此时陆续起床了,很热烈地问多雄很多事情。多雄告诉大家他和其他2户藏人住在斜日贡尼山后,这一带的草场是他们的夏季草场;他有2个女儿,妻子早年过世了,他一直没有续娶。

“那,为什么不再找一个?”随队医生李医生拍着他的肩头问,李医生经常和藏人经常打交道,很了解他们的性格。多雄“呵呵”地笑,并不回答。

看医生的帐篷里有药品,他问:你们这里有门巴(藏语,医生的意思)吗?我拍着李医生的肩头说,“这就是啊!”

李医生30岁多一点,是格尔木钾盐厂的厂医,被我们地质队聘来做随队医生。我们工作的地区在可可西里南部,我们到这里是进行这个地区的地质填图工作。地质队有将近20人,在高原腹地,空气稀薄,如果有人生病将会有生命危险,所以每个地质队都带有随队医生。

日子不咸不淡地过着,大家的高原反应越来越轻了;我和老教授黄老师抓来了一只小藏獒在基地里养着。在我们开车离开基地进行野外工作的时候,多雄来过基地,给留在基地里的厨师王师傅、开货车的武师傅和“门巴”带来了风干牛肉和牦牛奶。

“门巴”李医生一直生活在格尔木,脸颊有高原特有的紫外线烧灼过的高原红。刚到高原时,一次他在用做厨房的白色帐篷里帮厨师王师傅烧水做饭,我跑来说:“怎么搞的,到这里怎么经常跑马啊?”门巴并不说话,从怀里掏出一包“六味地黄丸”给我,说:“给你,吃!”我疑惑,拿着药品发愣,90年代初期的六味地黄丸,还是粗糙纸盒包着的鹌鹑蛋大小的药丸子;他拿出一颗塞到我嘴里嚼着,说:“固固精就对了。”然后和厨师王师傅一起大笑。

门巴就用青海人粗犷的语音给我解释,“来高原上你血压升高了吧?血液流动加快了吧?是什么控制着你的身体的呢?肾上腺分泌的激素!肾上腺还分泌什么?雄性激素!你雄性激素多了,会有什么后果?跑马!”

厨师王师傅烧得一手好菜,人矮胖,脾气很好;初到高原时,会在早晨早早做好早饭,拿饭勺敲打帐篷的金属支架,大喊:“打恰巴喽————!”他以为那是藏语吃饭的意思。后来我们告诉他那是藏人找女人的替代词,他却每天早晨叫得更响亮了。

开货车的武师傅原来在其他正规地质队当司机,一个傍晚,武师傅悄悄拿出一点黄橙橙的东西,神秘地对我说:“石博士,你看是不是我们要发财了?”我看了,问:“你从哪里弄来的?”他不好意思地说:“你们不在基地时,我在下边的河里淘的。”我笑,对他说:“这不是金子,是一种叫金云母的矿物。”

“那,值钱不?”他问。看他紧张的样子,我大笑,并坦率地告诉他:“不值钱,但可以说明河的上游有伟晶岩矿。”武师傅失望,说:“有什么用,我又不能来开矿。”我安慰他说:“说不定能找到祖母绿呢。”

2

第一次见到卓玛和司周是到高原半个多月以后的事情了。

一天早上,在金黄的阳光里,多雄牵着马,又从斜日贡尼山方向朝我们走来;马上驮着他的小女儿司周——司周病了。另外一匹马上骑着煞爽干练的少女卓玛。司周伏在马背上,用围巾围了脸,只露出眼睛怯怯地看着四周;卓玛用同样颜色的围巾包了头发,很大方地对人微笑;两个酒窝在紫色的脸蛋上显得明显而可爱。

大家围拢了来,卓玛把司周抱下来,在大家的热情指引下把司周扶到“门巴”的帐篷里,然后警惕地看着围拢来的男人们。我们地质队的队长尹教授把一群色咪咪的家伙赶跑了;只让卓玛、司周和多雄留在帐篷里。

“门巴”于是在卓玛和多雄的注视下,在司周身上敲敲打打,很快判定是急性阑尾炎;然后就利索地给司周输上了消炎的液体,所有的动作在两个少女的眼中显得神圣而神秘。司周痛得流出了泪水,卓玛紧紧抓着妹妹的另一只手,安慰着。

这是一个晴朗的上午,硕大的苍蝇密密的落在帐篷顶上。阳光暖暖地照着荒原,远处的群山已经显出翠翠的绿色,牦牛和绵羊成群地散落在草甸地里,享受着大自然的眷顾。一只孤独的小蝴蝶飞在帐篷外的冲积平原上,我们捉来的小藏獒,在即将完全融化的上游冰原上跳跃、徜徉。

简单的消炎输液让司周的病情得到了有效控制;荒原无人区,没有人用过药品,所以细菌对药物很敏感。输液后,病蔫蔫的司周就蹦蹦跳跳了,和卓玛愉快地说着,可能在说自己输液的感受,卓玛微笑着倾听,并不时偷看和多雄闲聊的“门巴”。

中午,司周已经输完液;大家留多雄一家吃午饭,他们不好意思留下,骑着马离去了。卓玛给我的印象深刻而且美好,和我在内地的柔弱的女友差别很大。我目送着他们离去,看到路上的司周高歌着,委婉高亢的语调在空气中回旋了很久很久。

午饭时,大家聚集在李医生的帐篷里,热烈地看着他的玩笑。许久没见女人的男人们,话题自然和“门巴”这不可思议的“艳遇”有关。武师傅黄黄地问:“门巴,你要老实交代啊,把我们都哄走了,你到底摸人家姑娘哪地方了?”

门巴敲着饭碗说:“该摸的都摸了——都是隔着衣服的,球咧,我在医院实习接生几个月,什么没看过啊,这有什么?!”

第二天,卓玛和司周又来了,门巴又给司周输了一次液巩固治疗。司周和卓玛和大家都熟悉了,用不流利的汉语和大家交流着。卓玛告诉我们,她们姐妹是同时出生的;我们这才知道,她们原来是双胞胎,难怪长得这么相像,穿的衣服也几乎一样。

武师傅点着我说:“姑娘,你知道什么是博士吗?”卓玛当然摇头。

武师傅说:“博士的学问可大了,什么都知道,比门巴还强呢。”

卓玛就笑,笑时两个酒窝更明显了。

武师傅又问:“你爸爸给你们找人家没有?”卓玛不解,门巴解释:“就是问你给你找男人没有,一起睡觉那样的男人。”卓玛和司周都摇头,羞涩地笑。

武师傅说:“那你们找他好了,给他当婆娘;把你们带到四川,离开这里,你们乐意吗?”

卓玛和司周都点头,于是大家都笑了。

3

司周对门巴的好感很外露。这个在高原腹地长大的女孩,不会象内地的女子一样隐瞒自己的感情。在基地里,无论有无旁人,司周的眼睛会一直追随着门巴,看门巴打水、看门巴和面,看门巴做面片、看门巴给别个拿药品......把门巴盯得不好意思了也不转头。但谁都知道门巴在格尔木有妻子,所以门巴只把司周的好感轻描淡写地不当回事情。

每次卓玛都陪司周一起。她会很大方地和每个人打招呼,而且她的汉语也越来越好了。更多地,卓玛会在司周的眼睛追随门巴时,来到我的帐篷,看我整理野外的资料,好奇地拿着地形图东看西看,或者拿我的铅笔画一些幼稚的图画:牦牛、山、绵羊、帐篷......

一次,卓玛盯着我看了很久,边画边笑;我凑来看,是一个夸张的人物在写东西。我也笑了,看卓玛红红的带着顽皮的脸,越发觉得可爱了。

每个人都认为卓玛和司周喜欢着我和门巴,这也给他们枯燥乏味的生活增添了粉红色的趣味,拿我俩开玩笑成了他们每天的必修课了。

六月上旬,我们带着帐篷和食品离开基地,跑了几条线路的地质添图,正值高原的湿季,汽车陷入融化的永冻层表面的现象很常见,这时就需要绞车来拉北京吉普,有时绞车也要陷入泥浆,这就要人工来挖出泥浆,垫如石块和木版,然后把车推出;几天的行程使我们显得非常疲惫。

在整个的野外工作里,我口袋里放着女友的照片,脑中想着的却总是卓玛的笑容。

我们回到基地后,休整了很多天大家才缓过来。多雄送来了一头羊,我们把它杀了,王师傅炖了羊头汤,炒了羊杂,卤了羊肉,留卓玛、司周和多雄在基地的帐篷里联欢了一场。卓玛大方地为大家唱歌,司周在鼓励下也唱了,歌声尽管原始,却都透着内地人学不来的高亢和古朴。看着女儿歌唱,吃着美味的食品,多雄的眼睛却总是湿润着。

我想那是幸福的泪水吧?门巴拍着多雄的肩头,打开了一瓶白酒,多雄几个人都喝了一些。

当晚,厨师王师傅开车,我们一起到多雄家喝酥油茶,才知道多雄为什么落泪,也知道了他的经历。

(待续)
  本贴于 2007-10-22 10:20:46 被【思维畅想】修改

恭喜!本帖被网裔小白@-ku3g 加为精华。系统奖励10分!

2楼 2007-10-17 15:50:46
我也想去西藏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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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有幸天生怜,三生有幸三生缘, 兜兜转转千变幻,三生尽头是何缘.
3楼 2007-10-17 18:35:10
令人向往的地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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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有前因莫羡人,各人头顶一片天. 尘缘难定,对得起自己就好.
4楼 2007-10-18 09:09:35
4

那是一个高原平常的傍晚,残阳如血。在多雄的帐篷外,牦牛和绵羊都已入圈;帐篷里光线朦胧,卓玛和司周在煮着酥油茶,香味弥散在帐篷里。多雄给我们讲了他在高原上不平凡的经历:

1960年的冬天,达赖叛军的一股离开拉萨,绕过圣湖纳木错,准备袭击青藏公路方向来的解放军;但拉萨平叛的消息很快传来,叛军向羌塘高原腹地退缩;一位叫李富荣的年轻战士,随部队奉命追击歼灭这股叛军残余,在茫茫雪原,这支顽强的解放军部队随着叛军在雪地上的马蹄印,从羌塘追到了可可西里。

寒冷和饥饿同时考验着敌对的两支部队。叛军靠抢劫牧民的牦牛补充给养,而解放军只靠不定期的补给和打一些野牦牛、野驴或藏羚羊充饥果腹。

看到几只藏羚羊在附近山坡处,连长命令枪法好的李富荣打2只来,部队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李富荣下马,翻过一个小山坡,赶过去,羚羊跑了一段距离,李富荣追了一阵,开枪打死一只,等他拖着羚羊往回走时,漫天的大雪裹在刺骨的风中飘下,来时的方向已看不到部队的任何踪影。

李富荣拖着羚羊找了一天的部队,但他看到的只是寂静的旷野、空灵的山谷。晚上他生吃了一些羚羊肉,在避风处呆了一晚。第二天又来寻找部队时,他的体力已消耗到极限。等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藏族大叔戈噶的帐篷里。

年轻的战士喝了戈噶的妻子做的热腾腾的酥油茶,吃了风干牦牛肉,觉得身体好多了。他用自己所知的有限的藏语词汇努力地和戈噶大叔交流:他想寻找自己的部队;戈噶大叔告诉他他已经昏睡了4天了,部队不知道开拔到了什么地方,在无人区盲目地走动是很危险的。

他只能住下来,等待部队折返回来的可能。这一等就是30年。

戈噶大叔只有一个女儿,在李富荣刚来到这个家庭时9岁;慢慢地,李富荣溶入到这个家庭里,成为家庭不可或缺的一员;在无人区,人所面对的最大的苦恼是生存,而不是人的理念;他寻找部队的意念逐渐淡了,几年过去以后,他们依旧在无人区放牧,他想部队也不会再有人记起自己了。

李富荣在放牧的间隙,会回忆起老家河北的村庄前的柳树,在一个春天,和煦的暖风吹着新出芽的柳枝,村支书和众多的乡亲送他到村旁的土路边,对他说:“孩子,在部队好好干,干出成绩了就不回来了,你那早死的父母在土下都会保佑你的。”

他的泪水会不知觉地淌落;每逢此时,藏族妹妹丢茂会问他:“哥哥你又想部队吗?你还想回去吗?”

5

李富荣留在高原的第五个年头,春天来的时候,山上离群的公野牦牛发情了,对着牦牛群吼叫,几只母牦牛被诱惑了,离家出走寻找自己的爱情。戈噶夫妇外出寻找走失的母牦牛,几天没有回来。李富荣和藏族妹妹丢茂最后在一处跨塌的山崖下找到了他们的尸体。

戈噶夫妇这对虔诚的佛教徒,希望自己的来生旋回的佛教徒,最终没有完成心愿,而是被自己的汉族儿子土葬了,因为李富荣不懂天葬,更不懂水葬;在无人区,附近也没有人烟。

在埋葬戈噶夫妇后,李富荣更和藏族妹妹丢茂相依为命了。丢茂对他的依赖也越来越深。

转眼间丢茂长到了18岁了,高原强烈的紫外线照黑了她的脸,却愈加显得皮肤的洁白和细腻。姑娘特有的细腻和羞涩不知不觉在她是身体里生长和蔓延,但她对李富荣是不设防的。有时,李富荣会看着这个妹妹发呆,莫名的冲动撞击着他最后的防线。

在李富荣的记忆里,丢茂长到了18岁的那个秋天和冬天是这样的漫长和无助。在一个帐篷里,他清晰地听到丢茂不均匀的呼吸和辗转难以入睡的叹息;在睡不着时,丢茂有时撒娇,要他讲他所听到、看到的在河北老家的故事,婚丧嫁娶,特别是新媳妇过门的故事。李富荣讲了,心却是咚咚地跳得剧烈,身体深处的躁动使他在冬天的寒风里无需穿厚厚的衣服。

又一个春天来临了,丢茂19岁了。空气里弥散着母牦牛发情后特殊的气息,公牦牛在草甸上追逐着母牦牛。丢茂到附近的温泉里洗了澡,一只灰狼在远处的山冈上向着她凝望;丢茂夸张地尖叫,李富荣冲了过来,看妹妹白晃晃的裸体在阳光下闪耀着刺眼的光芒。他颤栗了,傻傻地盯着丢茂丰满的乳房;丢茂却在最初的羞涩后平静了,勇敢地回望他,站起身来。李富荣清晰地看到了丢茂腿间浓密的耻毛,他觉得自己就要崩溃了,转头跑开,跳入冰冷的河水里,疯狂地游着。

傍晚,两人静静地吃完饭,都在心底平静地等待着一个未知的神秘时刻的到来。李富荣看远方的晚霞,和寂寥的星空,走出帐篷,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要走到哪里,只从一个草甸跳上另一个草甸,到小溪旁一处没有草甸的平坦的沙地,他想躺下,慕然发现丢茂拿了他的藏袍跟在自己的身后。

丢茂不说话,把藏袍铺在了沙地上。转身就把他紧紧抱住,牙齿缝里吐出清晰的字眼:“哥,要我吧!”李富荣摸索着吻丢茂,丢茂急切切地把自己的衣服扯掉了。当李富荣真真切切地触摸到丢茂滑腻的皮肤,爆炸般的感觉又统治了曾经的解放军战士,带着一种粗暴,夹杂着几丝神圣,李富荣想进入到丢茂的身体内,去完成一次探险,去超越一种解脱,去经历一回生死,去证明一次自我,去给予一次温暖,去接受一种爱意......但他不知道该走入何处,丢茂引导着他和自己熔为一体。李富荣找到了家的方向,却象一匹旷野的骏马,奔腾着、嘶鸣着,想要达到一个终点......却在一片沼泽里轰然倒地了。

6

东方的玛章错(错,藏语,湖泊的意思)方向,天空升起一轮红色的月亮,给荒原和山川蒙上了橘红的色彩。

羊圈里的羊和帐篷旁的牦牛,睡得很不塌实,时而掀起一阵的骚动,叫声和践踏声总不绝于耳。裸体的李富荣和丢茂对着寂静的山谷象狼一样吼叫,但这不足以发泄他们极度的兴奋,李富荣拿着刀冲入羊群,嚎叫着,疯狂地刺入一只只羊。

多雄告诉我们,他那天晚上杀了19只羊,丢茂杀了11只。

当草场发黄的时候,丢茂告诉哥哥,她怀孕了。当晚,李富荣对着东北方向长时间地跪着,远方自己长眠土下的亲生父母,你们听到这个消息了吗?斜日贡尼山坡上的戈噶父母,你们又听到了吗?你们的血液流过了丢茂的身体,将在正在孕育的下一代的身体里继续流淌下去。

傍晚,李富荣乖乖地穿了衣服,躺着丢茂身边。丢茂却还是象夏天一样,把自己的衣物去得干干净净,钻进李富荣的被窝,李富荣木木地抱着丢茂,不敢乱动。丢茂就笑,说:“哥,我们可以的,可以的。”李富荣疑惑。丢茂解释说,自己的父母就这样,她有过几个弟妹,却都夭折了。李富荣松了一口气,飞快地甩掉自己的衣服,翻身骑在了丢茂的身上。

第二天,李富荣作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他要和丢茂一起赶着牛群和羊群向南去,到沱沱河沿岸,那里有更好的草场,也有更多的藏民,只有在那里才能找到接生婆。丢茂陶醉在幸福里,答应了。

整个冬天,李富荣和丢茂都在迁徙,牛和羊没有在冬季草场过冬,营养不够,死去了少半。当第二年的春天即将来临时,他们到了祖而肯乌拉山山脚,向东南就是在群山中蜿蜒的沱沱河,向东,沱沱河摆脱了群山的限制,在宽阔的河谷平原里流淌。远方地平线上,一屡白烟从一顶小黑点帐篷里冒出。

丢茂的肚子大了起来,一天晚上,阵痛来临了。李富荣手足无措,来回奔忙却什么也没有干成。丢茂安慰他,女人声孩子都这样的。但到了第二天早上,孩子没有一点要出世的迹象。

李富荣把爱妻抱上马,抱着她向东方走来。在阵痛的间隙,丢茂仰靠着李富荣,脸上挤出笑意,安慰他说:“不要着急,哥,女人都这样的。”

下午,他们到达了沱沱河岸的那藏人家,血已经把马鞍和马肚子都染红了,孩子依旧没有出来。藏人家的女主人生育过孩子,却并不是接生婆。夜里,两家人生了火,在丢茂痛苦的挣扎声里,李富荣紧抱着头,泪水一股股地淌下。在绝望的气氛里,孩子终于来到了人世,发出了第一声响亮的哭泣。女主人把孩子抱给李富荣,对他说:“是个女儿!”

丢茂的痛苦还在延续,2个小时后,没有料想到的是,又一个女儿降生了。可丢茂的血还在流淌。

清晨的阳光照进帐篷,也照在丢茂苍白的面容上,疼痛似乎远离了她,她用虚弱的声音说:“哥,给我看......我们的......孩子......”李富荣和女主人连忙抱来了两个女儿,丢茂疲惫的眼神缓缓转到女儿身上,嘴角扯出一丝笑意,说:“哥......好......好......把她们......养大......”

这是丢茂留给李富荣的最后一句话。

李富荣在汹涌的沱沱河边沙滩上奔跑着,诅咒着、嚎叫着、哭泣着......他空白的大脑里闪现的是9岁的纯真的丢茂,耳边回响的是丢茂轻柔的话语:“哥,要我吧。”

低沉咆哮的沱沱河水,夹着白色的冰块,向着东方流去,看到河岸边有一个时而疯狂时而静默的男子,在回忆着自己曾经的短暂的幸福时光......

(待续)
5楼 2007-10-18 11:04:04
好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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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有幸天生怜,三生有幸三生缘, 兜兜转转千变幻,三生尽头是何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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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楼 2007-10-18 15:19:01
这文看着很舒服,问好,再说文字。
通篇读来很是徜徉。真的若在那高原上沐浴阳光。
无论下文我们读到的是苦难悲伤还是其他。
如此流畅的叙事风格,平淡而真实。

希望楼主努力,我们一起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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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是小白
7楼 2007-10-18 15:33:53
文字的确好的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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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有幸天生怜,三生有幸三生缘, 兜兜转转千变幻,三生尽头是何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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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楼 2007-10-18 17:08:35
希望能写完,本篇小说很不错,但是有点要注意:一,行文不可过于罗嗦.二,注意故事的精彩性;三,核心人物要能立得起来,一些细节的描写要真实.

看完后再来评!
9楼 2007-10-19 09:21:04
7
多雄的故事带给了我们莫大的震撼;大家听完都沉默着,多雄一下一下捅着灶台里的牦牛粪饼,灰烬向上飘散开来,红红的火光映着他刚毅、平和的脸庞。司周坐在门巴的旁边,哭了;我望卓玛,卓玛看着门巴和司周,若有所思。
武师傅还不忘他的淘金梦,从地质找矿的角度,我也想知道;我们问多雄附近有人淘金吗?他犹豫了一阵,告诉我们,斜日贡尼山区的最南端的河流里,有藏人淘出过狗头金;武师傅兴奋了。回基地的路上,换了武师傅开车,我、门巴李医生、厨师王师傅都不说话,但武师傅兴奋着,说:“都不要告诉其他人哈,明天石博士他们出去,我开我的大车去,我们去淘金!”
武师傅开的货车是他自己的,我们租他的车为我们送货物。车里堆满了罐头、面粉、大米、汽车配件等野外物品。
第二天,我们技术人员和吉普车司机又出去跑路线地质;武师傅带着门巴和王师傅把货车里的物资卸下大部分,开车淘金去了;路上卓玛和司周想体验坐汽车的感受,也挤了进去。在我们跑路线回来之前,他们3个又将物资搬到了货车上。基地需要人看守,按理说这样出去是违反队里规定的,所以他们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等我们跑完路线地质回来,3个人莫名地兴奋着,其他人不知所以;我想他们可能找到金子了。
从野外回来,大家都很累,吃了晚饭都躺下休息了。门巴把我悄悄地喊起,拉我到用作厨房的白帐篷里,王师傅和武师傅都在,武师傅微微战抖着手,从一个装野外岩石样品的白色棉袋子里掏出一些黄色碎片,递给我看,没错,那是砂金。
武师傅眼中冒着兴奋的绿光,对着其他两个人说:“我们淘的金子有石博士一份,石博士你一定要为我们保密啊!”门巴和王师傅都频频点头。
我笑了,说:“你以为这些金子能值很多钱啊,我会暂时为你们保密,但我不要你们的金子。”但在内心里,我还是有隐隐的贪婪的渴望,那是每个人内心深处的本能吧。
可可西里的砂金是很多的,存在于一个东西向的成矿带里。在我们发现这里的砂金后的几年里,大量的金农在这一地区淘金,一般是金头组织的无序的开采;但90年代初的一场大雪,带来了灾难性的后果;关于那场大雪和那场灾难,见著于媒体的报道都含糊其词。据说那大雪平均有1米多厚,而采金点离青藏公路有200余公里,大量的金农困在金矿附近,在极度寒冷的气候里等待因为饥饿而引发的死亡。当国家高层知晓此事,派飞机空投食物时,已经有数千人死亡了。
这场灾难或多或少和门巴、王师傅和武师傅有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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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劳累的我们好好休整了一天。在明媚的高原的6月阳光下,技术人员在帐篷外支了门板,整理野外地质资料,司机们在修理或者保养着自己负责的吉普车,几匹被淘汰的战马被王师傅几个人拉到斜日贡尼曲里好好地洗了澡,然后喂给他们新鲜的草料。
远处飘来司周回旋于天际的高亢婉转的歌声——卓玛和司周又骑着马来营地了。
可怜的司周,一直痴痴地跟着“门巴”,看着他洗马,看他在帐篷里聊天,看他早厨房帮忙......“门巴”已经适应了大家的带有羡慕的嘲笑,他有意冷淡着司周。在格尔木有妻子和儿子的“门巴”李医生,他又能如何呢?
卓玛又在我身边写写画画,我早早整理好资料,问她:山那边的风景好吗?
山脚翠绿的斜日贡尼山间,又是什么样的景色呢?
卓玛要骑马带我去,我拉来一匹战马骑上;卓玛坚持要和我骑她的马,我承认,我害羞,所以还是两个人骑了两匹马。我那时骑马的技术很糟糕,只能勉强让马慢跑,我还没有胆量飞驰。卓玛回头看我,哈哈地大笑,又径直在山坡上驰骋开去。
当我满头大汗骑到山上,卓玛已经等我很久了。此时的卓玛,在山上巨大的白垩纪砾岩陡崖边,朝着山下我们基地的方向呆望着。山顶的冷风掠过她的秀发,而卓玛保持着那样的姿势,雕塑一样地远眺着,对我的到来视若无睹。等我走近了,她赶马下山,朝山中奔去。
可爱的卓玛,她有什么难言的心事呢?
打马跑下山谷,在另一座山的山腰,卓玛的马在一处丰腴的草甸上徜徉,一条小河流下,滋润了山坡的土地,使那里的草长得茂密异常。
一道石墙后传来卓玛忧郁的歌声,尽管声音不大,在空旷的山谷却也凄凉地回旋着。以前经常听司周唱歌,现在第一次听卓玛的,感觉一样地婉转动听;仔细分辨,卓玛的歌更低沉,多了一些成熟和伤感——是内在的伤感。
当我骑马走到石墙附近时,我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我看到了什么?一处温泉从石缝里流出,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硫磺味道;一道人工打造的石墙两侧,有2个不大的半人深的石坑;石墙上赫然躺着卓玛的所有衣服,而卓玛,美丽的卓玛,正裸体泡在上边的石坑里,正午的阳光,照在她洁白的皮肤上,反射着亮亮的刺眼的光。
我想我羞红了脸,想下马走开,却被卓玛叫住了,她说:下边的石坑是男人洗澡的地方。可我还是不适应,但禁不住诱惑,脱衣进去了——我,已经一个多月没有洗澡了!因为害羞,我留了小内裤在身上遮羞蔽体。
可能是因为看到了我窘迫的狼狈相的缘故,卓玛的心情好了起来;她哼起来一支欢快的调子。
隔着石墙,卓玛问我,你有女人吗?
我说我没有,我头脑里想着,那个爱花钱爱炫耀的女朋友是我的女人吗?尽管我进入了她的身体,我要为她负责,但她是我的女人吗?如果是,我也不想在卓玛面前承认。
卓玛大笑了,吼了一句欢快的调子。然后是长时间的静默。
我平躺在水池里,水温微微有点烫,但习惯了以后,就觉得身体飘忽着,很舒服。天空的白色云朵,象大海里的舰队驶过空气的海洋,近近的云朵,似乎伸手可得。四周静静的,只有山里的冷风吹过耳际,对面的山顶,是玄武岩的墨绿色山崖,嶙峋的石片杂乱地堆积在山崖根部;山下,青草幽幽的小河和小池塘里晃着亮亮的耀眼的光。我们的马在草地的山坡上吃草,不时抬头,惬意地叫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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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时,卓玛站在我的身边,白皙的皮肤泛起圣洁的光线。尽管有羞涩,我还是飞快地欣赏了她小巧而饱满的乳,腿间稀疏的耻毛。
卓玛犹豫着走来,躺着我的身边;泛着高原红的恋颊,越发地红润。她拘谨地扭头看石墙,我的身体也僵硬着,但我的眼睛却灵活地转动着看卓玛。我承认,我流氓。我想,在这样的情景下,我能不流氓吗?我不流氓,我还是男人吗?
时间象静止了。
一朵乌云飘来,天空顿时阴暗了许多,不一会儿,细蜜的雪珠儿急急地砸落下来,群山也迷朦在白色世界里。
卓玛回头看我,眼睛里闪烁着顽皮的笑意。我仰望着天,说:下雪了。我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本来已经适应了的高原反映,激烈起来,让我的心脏要迸裂开来。而且,我的身体,也有着反映,好在我留了小裤裤在身体上。
我犹豫着试探着抓卓玛的手,捉来了,却不知道该放在何处。卓玛转过头来,把红透了的烫烫的脸搁在我的肩头;这样的暗示,使我的身体象解冻的江水澎湃起来。我的手放弃了自己原有的目标,果敢、坚定而又准确地探索到卓玛的胸前,抓到了我梦寐以求的柔软。
卓玛在我的肩头啜泣着,温热的泪水顺着我的肩头滑下。我想,那是少女激动的泪水吧?
我认为我很自然地应该采取进一步的行动,于是我的左手开始游走在卓玛光滑的身体上,我想吻她的脸,卓玛却倔强地紧紧抓住我,僵硬的身体战抖着。我的手向下行进,经过平坦的腹,到达初春的草地,卓玛的哭声大了起来,在我的手到达了目的地时,卓玛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僵直的身体里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啕。
我困惑着,卓玛的哭声也让我的激情象潮水般退却。身体里泛起的是令我欣慰的羞耻感。我放弃了,又平躺在水中,望雪后高原洁净的天空,想起了我在内地的女友,尽管霸道,却也不乏温柔;我要和她走过这一生吧?那,卓玛呢?尽管藏族女性在性方面开放而自由,但除了性,我能给予她什么?
10楼 2007-10-19 09:29:06
【回复 8楼 闹市孤灯 】:
希望能写完,本篇小说很不错,但是有点要注意:一,行文不可过于罗嗦.二,注意故事的精彩性;三,核心人物要能立得起来,一些细节的描写要真实.

看完后再来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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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各位斑竹的垂爱,这小说是早已写好的,我会尽快发完。

闹市斑竹的意见很好,但不好意思的是,我可能会让你有一些失望:在行文、人物方面,我自己都觉得有一些粗糙,只大致把想表达得表达出来了,尽管不甚清楚。

有时间的话,再全面地改一次是必要的,但现在还是全部发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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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楼 2007-10-19 09:5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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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是小白
12楼 2007-10-19 14:06:02
我想起来一个人,宇宙无限.
闹市和小白,是俩贼.
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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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有幸天生怜,三生有幸三生缘, 兜兜转转千变幻,三生尽头是何缘.
13楼 2007-10-20 16:22:00
10

回到基地,我告诉了大家山中有温泉的消息;一群一个多月没有洗澡的汉子兴奋地吼叫着,开着车或骑着马,吵吵嚷嚷着一窝蜂地走了。留下门巴、我和厨师王师傅——因为我还没有吃午饭,王师傅给我留了丰盛的午餐,看着我吃完,他就开我的玩笑说:“你刚才是不是和那个女子一起洗的?”

他不知道,我的确真的一起洗了,还发生了他不知道的故事。

门巴也没有去,问他,他说他们有的是时间,现在人多,肯定很拥挤。王师傅凑到我身边说:“你不知道,那个双双(双胞胎的意思)今天上午和李医生呆在一起好高兴。”

“为什么?”我好奇地问。

“还不是我们的门巴有魅力咳。”

“球嘞,”问巴不满地说,“我和她说了几句话,她高兴,他们就让她唱歌,你们这帮坏家伙。”

这年的可可西里,雨雪反常的多;于是野外的陷车与挖车便成了家常便饭。在高原的地表之下,是几百米厚的永冻层,夏天来临时,在没有基岩的河滩处,地表一米内松软的沉积物开化成了泥泞,汽车会很容易陷进去,而挖出来却相当困难,要用千斤顶顶开车轮,在之下垫入石头、木板之类的硬物。这样的工作费时,而且在缺氧的环境,又特别耗费体力。

我们之后的野外之旅,重复着这样的劳累工作;仅有的几匹战马只能满足一个小组的需要,而那年的野外工作,几乎所有的野外路线需要马匹的。

等我们疲劳地接近营地时,我们发现,更大的危险降临了。

因为绕路太远,我们所有的车没油了。打开地质图,发现我们离基地还有20多公里的直线距离。教授和我一辆车,他让别人在原地等着,我们回基地搬救兵。于是把所有的车里的残余的一点点汽油集中起来灌进我们车里,也只有可怜的1升多。

我、教授、司机小权和黄老师就出发了。那是一个多云的中午。

走出几公里,到一条河的河滩里,我们的车突突了几声,不走了。

教授拿出地质图,说:还有将近20公里就回去了;我和黄老师年纪大了,跑不动,你们俩小年轻带着地质图和干粮走回去吧。

在危险面前,教授想到的是怎么样漂亮地保护自己。

在无人区,等待或许就意味着死亡。等基地意识到情况不对,惊动了相关部门来寻找我们时,或许我们早已经在野狼的腹中被消化成粪便了。现在我们只有回基地取一些汽油,好让车开回基地。

我和小权收拾了干粮、罗盘和地质图,向着东方走去。逆着下午的阳光回望,看到教授和黄老师站在吉普车旁,目送我们走去。等淌过河流,走到一处高地时,只看到车的黑点,他们已经回到车内避风了。

11

高原六月的乍暖还寒的风掠过耳际,前方是生死未卜的漫漫行程,我的心弥漫着悲壮和不满,那是对教授的表现的寒心。走过一处山坡时,看到地面上有很多风化后残余的翠绿的硅质石头,满有兴趣地捡起,看还是可以作为玉石收藏的,装了几块大的在口袋里;再走不到一百米,就掏出扔掉了。

走不回基地,也只有倒毙在荒山野岭之中了,这些身外之物又有何用呢?

前方飘在斜日贡尼山峰中的乌云逐渐压将过来,带来了漫天飞舞的雪花,视野变得模糊起来。顺着几条车印压出来的所谓的路,我们在漫天雪花里顽强地走着。鲁讯说,世界上本没有路......他说的就是青藏高原,但后边的话应该是,只不过走了几次汽车,就有了一条(所谓的)路。

黄昏十分,雪已停了,西方的晚霞美丽而鲜艳。我和小权看到一处温泉,绿色的藻类植物在泉水的下方长出一大片绿地。我疑惑了,回去的路是经常经过的路,没有什么温泉点啊?

对着地形图,拿出罗盘,呆楞了一分钟以后,明白了:在大雪中我们没注意岔路,走偏了。绝望的情绪笼罩着我,绕行的话,还有20公里才能到基地。我躺在山坡上,对小权说,“完了,休息一下再说吧,权哥;等会我再陪你走一会,你就自己回去吧,我是走不回去了。”

小权年龄比我大1岁,因为人长得小,而且瘦,大家都喊他“小权”。

小权看了表说,:“不行,我们要一起走回去,给你15分钟休息。”十五分钟后,他果然拿皮鞋踹我起来,我不情愿地随他往回走去。

走回到正确的路上时,已经是晚上10点多了。我们和小权体力已经消耗到极限,我又躺下了,对小权说:“权哥,我真地走不回去了;你回去找门巴他们,你们明天来接我吧。”。小权警惕地回望,说:“你看那边,我要想留下来,我成全你。”我顺着他的目光看,然后一下子每个毛孔都竖立起来。

月亮圆圆地挂在天空里,群山和荒野洁净而诡秘。在我们来的路上,一只灰白色的狼静静看着我们,两只眼睛处闪烁着红色的光芒!在以后的岁月里,我翻阅过有关的书籍,没有人提及为什么狼的眼睛会是红色的;但,我对天发誓,我看到的是狼的红色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我的记忆深处已被定格,而且会经常出现在我今后的噩梦里。

不知道那畜生已经跟随了我们多久,不知道它为什么不害怕我们。我把手里的榔头投掷过去,狼只跳开几步,依旧瞪着红色的眼睛看着我们。

我们和小权又狼狈地前行,心里紧张得要命。在高原已经看了很多的狼,一般都是它们怕人,见到我们的汽车就提早跑开了。刚驻扎下来的第二天早晨,见到2只灰狼在帐篷外交配,公狼被门巴一枪打死了,母狼不知所以,疑惑着拖着公狼的尸体跑了几百米,才甩开自己的性伴侣。那天晚上,王师傅给我们熬制了狼鞭汤,晚上睡觉后,我和小权翻来覆去睡不着觉,问黄老师:“怎么回事啊?”黄老师笑而不答,或者叹息一声说:“小年轻啊!”

但这只狼却......我一下子醒悟到什么,问小权:“你这些天见过灰色的狼吗?”小权摇头说就是没看到。

“那,是不是到了夏天灰狼会脱毛,变成白色的呢?”

小权也有些紧张,说:“你是说,我们吃过这狼它老公的命根子?!”

12

小权又给我和自己壮胆说:“不怕它,它只不过跟着我们去找门巴罢了;又不是我们害死它老公的。”

说归说,我还是紧张。小权经过紧张后,反而镇静下来;他让我在前边走,自己断后,不时回头望那只红眼睛的白狼。这样走了几公里,他说:“不怕它,我们这样走,它还是心虚的,不敢袭击我们。”

是啊,这样走着,它是不敢的;等我们精疲力尽了,又如何呢?

凌晨3点时,我们离基地只有几公里了;我觉得自己已经疲惫到最大极限,躺下,对权哥说:“你回去吧,别管我了,我要躺一会。”小权使劲踹我,我还是不想起来,躺下是那样的舒服;尽管有一只狼盯着我的喉咙,但我还是乐意躺下。

小权一直踹我拉我,说:“你都和卓玛一起洗澡了,就这样被狼吃了,我们怎么跟卓玛交代啊?”

我一骨碌爬起来,问:“你怎么知道的?”

小权笑,说:“我哪里知道了。”

等快到基地时,往回看,那只狼不见了,难道一直是我们的错觉吗?不知道,在青藏高原,一切都有着神秘而敬畏的色彩;如果没有这只狼,我们不会那样的紧张,或许也走不回去了。

淌过斜日贡尼曲,到达基地时,我高喊:“门巴,门巴,救命哎!”这样夹杂了兴奋和希望的喊叫,尽管是我拼力喊出的,但却也微弱。好在一直为我们担心的门巴他们立刻起来了。门巴立刻为我们输液补充体力,同时王师傅、武师傅和另外骑马的小组的成员开始卸下货车上的食物、汽车配件等货物。

我和小权沉沉睡去了。等我醒来,已是第二天的中午,王师傅陪着我,还有卓玛和司周在旁边静静看着。小权带着货车营救大伙去了。

将近中午时分,教授他们回来了。一看到王师傅,烟瘾很大的教授就在他身上乱摸,找烟来抽;我们看着滑稽,都笑了;笑着笑着,自己的眼睛却不争气地湿润了。

整个地质队伍都休息了几天,然后又开始新的工作。尽管我和小权都恢复得差不多了。黄老师还是坚持我俩再休息几天,看在我们救了大伙的份上,教授不好说什么了,就给我们留了一台吉普车,自己带队伍出发了,走前好言安慰让我们好好休整。

这又是一个明媚的好天气,目送教授的队伍出发时,我的心情出奇地好——因为又可以和卓玛无拘无束地在一起了;想起在温泉里自己未竟的革命事业,还有新的蠢蠢欲动的感觉。

看教授他们走远了,门巴、武师傅和王师傅兴奋起来,我知道他们又要淘金去了。


14楼 2007-10-21 09:28:46
13

门巴他们不得不带上我。在我们兴奋着准备干粮、猎枪时,卓玛和司周也来了,于是也挤上了吉普车,她们两人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喊小权,他提出留下看守基地。他在用王师傅的菜油擦拭自己捡来的岩羊和藏羚羊的角,刚来时大家捡了许多丢在帐篷边上,新鲜劲一过,就没人理会了;只有小权挑些完整的,还另外捡了岩羊的角,经常擦拭保养,好带回内地做装饰。

于是武师傅开车,我们一路笑、叫着出发了。

门巴、武师傅和王师傅轻车熟路就找到了淘金地点;似乎卓玛和司周也因为来过而有些经验了,司周帮着门巴,他们3人拿着洗脸的瓷盆,装了河滩里的砂石,接了水在盆内,晃起盆子,然后把砂石拣掉,看盆底是否有金片。

卓玛只在一旁看,我禁不住诱惑,也学着做。一下子发现这里有很丰富的资源。阳光热热地照在身上,每个男人都被财富激发得兴奋而贪婪。

沙滩里只有小小的金片,几个小时只找到一汤匙那么多,很是觉得不过瘾。我看了地势,在河流的陡岸边接了砾石,拿来淘洗;武师傅就笑,说:“博士你搞什么啊?那里能有金子么?”他原来在地质队工作,有一点淘金经验。

我边认真地淘边说:“沉积分异原理,懂吗?”蓦然发现一块指头肚大小的狗头金躺在盆底,我喉叫着拿给他们看,那三人也冲来,疯狂地挖起了砾石。

这天的收获很丰富,我们每人淘了一把金子,大概有一、二百克。回来的路上,看到一只熊赫然出现在一处小山坡的后边。那是一只刚成人的熊,离开了母亲,还没有学会该如何独立生活。

武师傅兴奋地冲过去,吉普车在河滩边的平地上剧烈地颠簸着。卓玛和司周尖叫着,门巴不乐意追,说要下去,武师傅不情愿地停了车,卓玛和司周飞快地下去了,门巴在我们的催促下提着猎枪下去,被我抢过了猎枪,然后王师傅推他下去了。武师傅又迅速地发动了汽车追将上去,把门巴的喊声丢到了脑后,似乎门巴在喉:打它做甚?!

我们3个人兴奋地叫着一路追去。有前方玻璃的阻挡,我不好架枪;因为车开得快,我也没有胆量打开车门射击。王师傅在旁喊:“撞它!撞它!晚上我给你们做熊掌!!”

小熊的体力远不及喝饱了汽油的吉普车,没几分钟速度就慢了下来;武师傅英勇地开车撞去,一下、两下就把熊撞昏了过去,我下车在它脑壳上补了一枪,我们3人就喘着气、满怀喜悦地看自己的战利品。

当晚,多雄跑来,说他在几公里外就闻到了香味,所以跑来看,我们招待他们一家人吃了晚饭:熊掌闷饭。

晚饭后,司周一直呆在门巴的帐篷里;很明显,她想陪门巴过夜,门巴很自然地留多雄他们一家人,然后跑来我们帐篷;躺下后,我们责怪他为何要伤司周的心,门巴说:“球咧,你们静害我。”多雄和卓玛用藏语说了很长时间的话,才劝动了司周和他们一起离开了。

淘金毕竟是个耗费体力的活路,第二天我就不想多做了,躺在山坡上看他们和司周在忙碌。几个人在河滩里认真地做着,司周一直在帮着门巴,脸上洋溢着满足的表情;门巴也不再拒绝她的好意,不时和她说几句话,逗得司周兴奋地笑。将近中午,卓玛忙完了牲畜,也骑马赶来了,给大家带来了香气四溢的酥油茶。

吃完午饭,我躺在山坡上睡了一会。醒来时看到卓玛坐在我的身边,痴痴地望着忙碌着淘金的几个人。阳光洒在她藕绿色的藏袍上,洒在她忧郁的脸庞上。美丽的卓玛,她又在想什么心事呢?

我的心被卓玛一丝丝地牵动着,我试探着问她:“卓玛,一起去洗温泉好吗?”

卓玛定定地看我,说:“好”,就起身拉我向她的马走去。

抱着卓玛骑在马上,我的心又被那样激动的感觉统治;我感觉得到,它的跳动是那样的有力;我的下身也蠢蠢欲动起来,我尽量抑制,却越来越明显了。

卓玛彻马扬鞭,带着我向山内飞驰而去。到了温泉边,卓玛并不脱衣,而是看我赤体下到池中;卓玛饶有兴趣地研究了我一阵,就骑马离开了,留下无趣的我对着天空发呆。

14

多雄死了。

转暖的天气使冰川的融水多起来,加上连续多天的雨雪,使得斜日贡尼曲的河水泛滥起来,我们在几天后从野外回来,门巴告诉我们多雄不见了,是出去寻找走失的牦牛,再也没有回家;他们已经找了2天,但一直没有找到。教授立刻让卓玛上了吉普车,由我和门巴陪着,让武师傅开车往河流的下游寻找。

在20多公里外的玛章错钦湖畔,我们找到了多雄的尸体。

卓玛和司周的痛苦可想而知。我们也都很伤心,好好的一个好人,说没有就没有了。教授让武师傅开车,从沱沱河边的镇子里找了天葬师,在斜日贡尼山顶把多雄撒给了秃鹰,让汉人李富荣进入藏族的轮回,到达另一个世界。

安葬多雄是一个晴朗的早上,几个人把多雄抬到山顶就退下了;山顶有石头垒成的土台,土台上有大量鸟粪。天葬师忙了一阵,可能是把尸体肢解了;然后拖着沉长的音调召唤,一只、两只的秃鹰飞来了,然后是几十只,在天空盘旋;最后都落下来。想象着多雄就这样消失了,我们都不再有兴趣观看,心情沉重地下山了。

多雄死后,卓玛来基地的时间少了,她要照料牦牛和绵羊,还要照料妹妹。司周依旧经常找门巴,痴痴地看他,陪他一起淘金。

七月的时候,我们的野外工作已经进行了大半,离回家的日子不远了。每个人的心情都莫名的好。

一个金黄色阳光洒地的下午,西方玛章错钦方向来了3个骑马的藏人。

15

我们远远地和他们打招呼,3个人走近了,一个年长些,带着羊皮帽,另一个上身只穿了白衬衣(其实已经成了黑衬衣了),还有一个相对文静些,穿褐色的藏袍。附近的藏民,也有来的,要些药品,或者求门巴给看看小病。我们以为这样的3个人也是类似的动机。

但我们错了,他们来了以后先东张西望,问我们是干什么的,然后张口就要买我们的汽油,我们告诉他我们没有了。白衬衣竟然跑到帐篷边放油桶的地方,用石头敲铁皮油桶,然后跑来和羊皮帽耳语一阵子。教授也对我们小声说:“妈的,碰到藏族流氓了。”黄老革命建议:“给他们一桶汽油,打发他们走算了。”教授没有说什么,明显地不答应。门巴没有出来,在帐篷里擦我们的军用步枪。

枪是从我们单位的保卫处借来的,每次出野外都带2、3支出来,说是防身,却主要打藏羚羊、野鸭、或者藏野牛、狼来满足胃口。90年代初的可可西里,还没有动物保护的说法,更没有可可西里自然保护区的一群流氓骚扰大家;琐南达杰是几年以后成为英雄的,在我们发现金矿之后,为了地方利益,他们以保护藏羚羊为由巡山,其实仅在宣誓对金矿等矿产资源的所有权,没成想最后竟成了内地无知者心目中的英雄。

没有人再理3个鬼头鬼脑的人,他们却并不知趣,白衬衣在每个帐篷门口东张西望,东拿西敲。看着气愤,我拿起帐篷门口的铁锤,狠狠地砸了用来整理资料的支起的木版。

所有的人都看我,空气凝固了。羊皮帽解开藏袍,显露出腰间的2把左轮手枪,他对白衬衣说了一句什么,3 个人大笑起来。门巴拎着步枪走出帐篷,站在我的身边。

几个人笑过了,知趣地上马,在众人的目送下慢条斯理地走了,夕阳的余辉照在他们身上。门巴和我一直远望着,隐隐地,我总觉得要有什么事情发生。那三个人向着东方走了几公里,然后说几一阵话,就转头折向西南方向走去——那可是卓玛她们帐篷的方向啊!我心里暗叫不好;门巴也骂了一声:“球!”

门巴把枪丢到吉普车上,从帐篷里拽出了正在打扑克的武师傅,武师傅一听情况也着急起来;大家都看着教授。教授脸色铁青,闷头抽烟;最后砸下烟头说:“再去一辆车吧,把所有的枪都带上!”

于是我们去了6个人,带上3杆枪:2支军用步枪和1支门巴的猎枪,跳上车朝多雄的帐篷疾弛而去。

我们赶到时,那3个藏族流氓正坐在卓玛姐妹的帐篷里喝酥油茶。卓玛一声不响地招待着不速之客。司周听到我们吉普车的声音,奔了出来,颤抖着扑到门巴的怀里。门巴拍拍她的背,把她拉到吉普车里坐下,然后我和他、还有武师傅提了枪走进帐篷。

那3个人戒备地看着我们。门巴指着我和卓玛,对他们说:“她是他的女人。”又指着帐篷外说:“那是我的女人,你们离开吧。”

3个人并不动作,不怀好意地盯视着门巴,目光中带着杀气和寒气。我和武师傅提枪站在门巴的身后,枪口朝着地面。

对峙了几分钟后,门巴从军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装岩石样品的白布袋子,递给为首的羊皮帽,那是半袋沙金,没想到仅仅2个月的时间,门巴他们已经掏来了这么多。羊皮帽疑惑着拿到手里,掂掂重量,慢慢打开,他的眼睛一下子直了,闪出贪婪的光泽,其他2人也凑过来看,明显的笑意露在脸上。


15楼 2007-10-22 10:20:00
16

羊皮帽并不起身,手里玩弄着左轮手枪,眯着眼看门巴。武师傅也把自己的那一袋子从皮带里解开,扔了过去,说:“只有这么多了,其他人不知道,没有掏过,没有金子。”

3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满足地起身,慢条斯理地走出帐篷,跨上马向东方青藏公路方向走了。

我们连夜把卓玛和司周的帐篷迁到了3公里以外的我们的营地旁边。回去的路上,大家的心情都还可以,听到武师傅悄悄地对王师傅说:“可是我把你那一袋金子保住了哈,明天你要分给我和门巴。”

不知道王师傅是不是把金子分给了门巴他们没有,但他们三个的友谊没有受到影响。想还是分了吧。

转眼到了7月底,野外工作基本要结束了。我和教授、还有黄老革命带了两台车,一起又出了一次野外,为的是对研究区南部的火山岩进行调查和取样。尽管这次外出陷车还是很厉害,但大家的心情很好,毕竟就要结束苦难的日子,回到繁华的平日生活里去了。

回基地的路上,远远地看到平日里经常走的道路上有一个黑点,疑惑着走近了,原来是一个黝黑面庞的年轻藏人,正孤独地走着。教授和他打招呼:啊鲁!

藏人并不答话,腼腆地笑、点头。和他说话,他并不懂汉话。

教授双手用邀请的姿势,让他上我们的吉普车。教授有一个特点,一上高原就不再理胡子,疯狂生长的茂盛胡子,不是黑的,是黄、红、棕等颜色的。藏人看着他,犹豫着并不上来,教授笑着把他拉上了。

我问教授:“带上他干嘛?”

教授说:“有用处。让他陪我们走一段嘛。”我还是不解。

回到基地,教授让门巴和藏人交流了一会。回头告诉说,他叫旺木才吉,是个金匠,听说这一带产金子,就来看看这里是否有活路。

教授对门巴说:你问问他结婚了没有?

门巴问了,旺木才吉又腼腆地笑,摇头。

教授说那就好了,我们做媒,把卓玛许配给他吧,你问他乐意不乐意。

旺木才吉窘迫着傻笑,他并不知道卓玛是谁。教授让门巴带小金匠去卓玛的帐篷,门巴不想去,对我说:你去,你去!我并不想卓玛和这样一个脏兮兮的镶着金牙的家伙来往,就对教授说:“不好吧?人家卓玛会看上他?”

教授望着远处山脚处放牧的卓玛和司周说:“我们马上就要走了,你乐意让那3个藏族阿飞再找她们的麻烦吗?”

这依旧是个沉重的话题,大家不语了。

17

晚上,大家用以前陷车时垫车用的木板生了篝火,要走了,从格尔木雇来了牵引车,不必再担心陷车,这些木板也没太多的用处了。王师傅用剩下的所有的菜做了丰盛的晚餐,门巴拿出了保留许久的青稞酒。我们喝着酒,尽情地笑闹,欢快地歌唱。旺木才吉和卓玛、司周静静看着我们;要离开她们姐妹了,我心里还是有着不舍和伤感。

在篝火的映照下,卓玛和司周的目光一直追寻着门巴;门巴喊卓玛:给大家唱一首歌吧!卓玛落寞的眼神凝望门巴,摇头不语;门巴又喊司周:你来唱,看我们都要走了......司周却“哇”的一声哭了。旺木才吉坐在姐妹俩身边,想对姐妹俩说什么,却没人理会他。

当晚,旺木才吉住进了卓玛姐妹的帐篷。武师傅很不满,说:“狗日的咋这么好的运气!” 他偷跑到卓玛的帐篷外偷听了两次,回来对我们说:好象没什么动静哎。

第二天,我们收拾了帐篷,把一些用不到的东西留给了卓玛。天阴沉沉的,不一会飘起了鹅毛大雪,在风雪中我们把帐篷装到了武师傅的货车上,然后放了一把火,把一些废品烧了。在青藏高原8月的大雪里,那团火就这样忽明忽暗地燃着,就如我的心境,有离开蛮荒之地的兴奋,也有为卓玛的担忧。

卓玛和司周站在一旁,默默看着我们。武师傅和她们打趣,却把司周的眼泪惹了下来。

最后到别的时刻终于到了。旺木才吉和卓玛、司周站在自己的帐篷旁,一声不响地看我们的车队即将起程。我们原来的营地,只剩下一片黄土;原来帐篷的位置下,有几片黄色的草,在8月的大雪里重新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门巴坐在我的身边,叹气。我回望卓玛,在心里默念:别了,美丽的坚强的姑娘,希望你们以后幸福快乐。

大雪依旧下着。飘飘洒洒的鹅毛雪,落在地上就融化了。

教授挥手,第一辆车开动了。然后是我们的。这时听到司周的哭喊声,透过车的后窗,看到她跟着我们的吉普车跑着,拍打着车的备用轮胎。

突然听到卓玛的凄厉的喊声:门巴!——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在我们的车的侧边,看到卓玛跟着车奔跑着,口中喊着:门巴!门巴!门巴!门巴!门巴——雪飘落在卓玛的头上、脸上,融化了,使头发粘在她红红的脸颊上,美丽的卓玛,象个惊慌失措的小羊,急速拍打着我们的车窗......

我一下子明白了:双胞胎的女孩,心里同时喜欢着门巴李医生。小权想挂档停车,门巴坚定地说:走、走、走。

在漫天大雪中,卓玛和司周的身影很快模糊了......


(完)
16楼 2007-10-23 10:00:01

感情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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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值得不值得,只有愿意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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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楼 2007-10-23 19:30:32
卓玛
想想
人生真不是个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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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是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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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楼 2007-10-23 23:06:43
小鬼,写得不错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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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我死了,在烈火中我又站起来了,你猜是涅盘,还是尸变?
19楼 2007-10-24 17:21:56
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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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有幸天生怜,三生有幸三生缘, 兜兜转转千变幻,三生尽头是何缘.
20楼 2007-11-05 21:06:46
太有才了
21楼 2007-11-05 23:47:31
好文章,越是朴素通俗的语言越是能情漫心田。
22楼 2007-11-07 13:24:33
可可 西里是在青海那里的吧??
23楼 2007-11-10 09:5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