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礼物】遥远的你的样子
本来是想写一篇的,但由于近来私事很糟乱,也就耽搁了。在看了其他人写过的文字后,心一时痒痒,特将自己很久以前写过的一篇发上来,滥竽也充下数吧。
夕夕·多
生日那天清晨,还在睡梦中时,收到一个短信,很短,只四个字:生日快乐!短短四字,让还不算太清醒的我油然而生出一股欣慰。
发短信来的是小丽,我的高中同学,很要好很要好的那种。是很少几个能记得我阴历生日、并坚持送给我问候和祝福的人。我不知道到底该怎样界定我们之间的关系,借用其他人用的一个内涵丰厚也难以名状的词汇来形容:红颜知己!
和很多学生时代发生的故事相近,那个时候,她坐我前排,我在后面。很多课堂上,在函数、左手定则以及碳水化合物的重度熏陶中,我总会犹如堕到抛物线的谷底、或是陷入磁场的辐射再或者氯气中毒一样,全身疲惫,精神萎靡。每每此时,我会转移视线盯着她的后脑勺,直看到自己找到自我时,会拍打她的肩膀,与她胡乱讲一些与学习无关的话题,寄希望我的眉飞色舞能为双方带来一些简单的快乐。
而她,也乐意沉浸在这种放松中,对于我的随意叫唤与乱侃,总是很放任,从不拒绝,更不生气:很自然地转过头,对着我,浅浅地笑、轻轻地皱眉,认真地听我讲,有时候在她兴趣盎然时,也会对我倾诉。我们探讨包含学习在内的所有话题,无论是数学题还是英语单词,也无论是喜欢读的书或是喜欢的流行歌曲或电影;无论是生活中的困惑还是对未来的冀望,抑或是个人的价值取向以及对于爱情的观念——我们亲密无间,无话不谈。甚至有时候,我会讲起我的初恋女朋友——那文科班里长发齐腰的女孩,告诉小丽她吸引我,是因为我喜欢“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的女生,在我看到她梳着的“迷你头”上跳跃的紫色蝴蝶发卡时,我就义无返顾地爱上那个女孩了……
是的,在那样的日子里,我们说的话,好象仅仅就是为了说给对方听,并在说话的时候,从对方的眼神里感知自己的存在。只是,小丽剪着一头干练的短发。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不会喜欢她,我只是坐在她后面,只是看着她,然后在紧张的学习间隙,找她聊天放松心情。
所以,我也从来没有想过小丽是否喜欢过我。我不去想这个问题,但事实却让我无从回避。那是一个非常普通的中午,同往常一样,一向懒散的我蜷在宿舍里睡觉。等到上课来到教师的时候,一室友非常暧昧地告诉我:有人喜欢你。我以为是玩笑,没理他。晚上回到寝室,舍友都在讨论这个话题,我才觉察到事态的严重性。室友午休时,无意看到小丽的日记本打开着,应该是日记写到一半,忘了合上。于是,他好奇地凑过去:我想我是真的喜欢他了,我喜欢他非常专注地看我的样子,喜欢他不羁的性格,喜欢他吹着口哨无所谓地来来去去,喜欢他的直接,喜欢他用心地与人相处。他风趣幽默,最重要的是,他不是书呆子,用心了解女孩子,懂得女孩子的心……
虽然在寝室里吵吵闹闹,但我们从来没有在教室里讲过这件事,因此,直到今天,我也不知道小丽是否知道我间接地看过她日记?只是当时很很怕,怕她知道我知道。于是,此后,我总跟她讲,我有“长发情结”,喜欢长头发的女孩子,如果有一天你也留了长发,我会送你我最喜欢的蝴蝶发卡。
我们的关系保持得极度健康,一直亲密,却又一直保持着适度的间隙……即便现在,依旧如此。也许,正如我所愿?
毕业后,她选择离家遥远的东北上大学,从此我们相距千万里。我们一直保持着联系,经常写信、电话或网上聊天。在秋风飘舞的时候,我送给她丝巾,只是我不知道,丝巾在严寒的天气里根本不保暖;而她则买了《红楼梦》和一些梁晓声的书籍邮寄给我,她知道我喜欢,更知道我从不去书店。我们一直相互激励,相互慰问,相互支持。却又仅此而已。
其实,我一直被她影响着。她一直喜欢白纸写信的感受,后来我写信也喜欢用白纸;她喜欢听歌并认真地感悟其中的味道,后来我听每首歌都会沉浸其中反复回味;她告诉我男生一定不能死气沉沉,我就一直开朗大方……
在我与初恋将齐腰的长发剪成樱桃小丸子的模样后,她曾不止一次地对我说:错过太阳之后一定不能再错过月亮。可我,却没有理会,总是一相情愿地不以为然,并固执地以为抱着对一个人的执意喜欢是一种潇洒的情怀。直到后来,我渐渐明白,这不是潇洒而是落魄。可惜的是,等我想明白的时候,我的世界里,连星星都在逐渐消逝。
自从高中毕业后,我一直没有专程去找过小丽,哪怕是在假期里也没有。直到大三暑假,在她生日当天,我终于决定去看她。走进她家,第一眼就看着她已是长发披肩,等我非常高兴地打招呼时,才发现有个书卷气很浓的男生坐在客厅里。她跟我介绍,这是她大学的同学,她的男朋友,我很尴尬地笑笑。
回家后,我给她写了一封长长的信,在信里,我细致地谈论了那个从来没敢触及的话题——我从来都不敢问自己是不是喜欢你、更不敢问你曾经是否喜欢过我?是的,最开始的时候,我不能问,因为我不会做一个脚踏两船的混蛋;而后来,我怕问,因为一只惊弓之鸟是有畏惧心理的;而现在,我不会问,因为结果已经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你已经找到了你心仪的男生……或者,我们就应该只是好朋友,而这个问题,就让它随着过去的三年、间隔的世纪展转的千年继续无解吧!
这之后,我们在网上碰到,她发给我她的照片,问我的感觉怎样。我说,头发长了,很漂亮!她迟疑了一下,回答:这是你第一次用这个词来形容我。我酸涩地回应:“哦,是吗?”她接着说,你还欠我一个东西呢。——我下了线,跑到商场,找到一个精致的蝴蝶发卡,走进邮局,写下了她的地址。她带上发卡的样子一定很好看,我痴痴地想!
清晰地记得当年我坐在她后排的时候,有天,我对她说出了几个我所喜欢的歌手的名字,她说,她也喜欢。我说:“那你唱一支歌给我听吧。”她说你先唱。我唱完,她却说不好意思在教室里唱。我笑笑不了了之。第二天,她送我一盒空白磁带:“我们在很多方面相似:爱好,习惯,个性,待人接物,乃至人生观世界观……或者我可以这样说,除去外表,我们是完全一样的人!我录了一支歌,你听听吧。”
只听到一个很细腻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你的样子》!
我听到传来的谁的声音/像那梦里呜咽中的小河
我看到远去的谁的步伐/遮住告别时哀伤的眼神
不明白的是你为何情愿/让风尘刻画你的样子
就像早已忘情的世界/曾经拥有你的名字我的是声音
那悲歌总会在梦中惊醒/诉说一点哀伤过的往事
那看似满不在乎转过身的/是风干泪眼后萧瑟的影子
不明白的是为何人世间/总不能溶解你的样子
是否来迟了明白的渊源/早谢了你的笑容我的心情
……
2006.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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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酉年、戊戌月、庚申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