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mseong之晚餐
2008/06/09,小夏.
从Samseong地铁口出来,混杂的人群,来去匆匆,扬起的每一丝风都似吹在我的某个赤裸伤口,凉凉地疼着,尽管是轻微的疼痛,却似刻骨。
我站在路口,有些不知何去何从。在夜里9点的首尔,一个我走过许多次还不知道街名的路口。
这天,你没有找我,或者你没有找到我。我们这天,终于没有一起晚餐。
莫名的寂寞以及疼痛开始蔓延。
是的,之前,在晚上8点,当我从东大门回转——其实我并不是很想去东大门,我只是坐了Subway2去到那里,出了地铁口,远远在马路对面看了一眼对面那人声鼎沸,就坐地铁返回了。
我那样来回,只不过是想让时间一点点流过去,只是在逃避什么。有一刻,在从东大门折返的时候,有过万分的后悔。曾激烈地涌上我的心头。我甚至想,为什么不告诉你我在哪里?为什么不给你打电话?——如果一定要一起晚餐的话——但是,我什么也没有做。
我确信,如果可以一起晚餐,你一定可以找到我——尽管很忙,尽管我没有告诉你我会在哪里——但,我那时就是那样忽然固执地坚持,这样认为。要你自己找到我。
晚上9点之前,下了Subway2,我直接走去COEX MALL,在那里漫无目的地走着看着。
没有胃口。当我打算强迫自己吃一些什么的时候,那家日式料理打烊,那家叫做‘豫园’的餐馆也在收拾桌椅——其他的韩式小馆也找不到灯光了。夜松弛的气氛,容易让人感觉茫然。在这里逛了半个小时之后,我确信已经没有可以吃饭的餐馆——除非我愿意去那些依然热闹缤纷的意大利餐厅或者西式餐馆——但是,我对那些餐馆提不起胃口。
我只想吃那些,你每天一日三餐重复的家常饭食——脱了鞋子或不脱,一起坐在桌前。
喜欢你坐在我的左边,不时回头看我、给我夹菜——就象在这个5月里,之前的某个午餐时分,在庆尚南道海边小城的餐馆里;你给我夹酱料拌的生螃蟹,夹很多;然后在用餐结束时,突然把一碗上面漂着米粒的汤水递给我,说,“DESSERT”。你的手宽厚,有些干燥。
——我要的只是那样的一起晚餐。需要有很多KimChi以及生青辣椒。
喜欢看你张大嘴,一口把夹在筷子上的那些泡菜全部吃进嘴里的样子——很自然也很男人气。
但是,这天,已经晚上9点了,我不知道你在哪里,你也不知道我在什么地方——只因为,我只想要你真的找我、找到我。
在那个下午,忙完这一天的事务后,我忽然十分固执地相信,就算是不告诉你我在什么地方,而如你依然能够找到我,我们就可以一起晚餐。
没有给你电话。也没有告诉你我在什么地方逗留。
忽然很绝对地,想要你可以这样找到我。
显然,你很难找到我;或者,你没有试图找过我。我在首尔没有带手机,并且换了酒店也没有告诉你我在哪里。这么绝对地,要么你找到我,要么找不到或没有找。
走出COEX MALL ,我疲倦而饥饿。但是没有胃口。这个城市,有些陌生而夜色辉煌,我喜欢它的璀璨灯火、以及那些美丽的行道树。
而经过地铁通道时的空气那么闷,来往的人群掀起的风只能徒然增加我的寂寞。
我试图凭借记忆和感觉走回酒店。
绕过洲际酒店,走过不认识的街。路上车流迅疾,我站在路边看着对面的灯光——就这样,忽然就看见了你的办公楼——似乎有什么在要我再次走近你那幢楼。这么偶然。
不知道你是否在那里,也许在加班,也许已经离开。往往,晚上9点多,你一般是在那个楼里的。
我要过马路,走去那个楼前,再看看。既然这么偶然地又绕到了这里,看见了它。
倦,脚步沉重。
不可以横穿马路。没有人行道的街。只可从地下通道过去。
地铁里出来的人和赶地铁的人,拥挤而热闹,混在那样的人群里,恍惚感觉与上海或北京地铁站几乎没区别——唯一的区别是,周围传来的对话是陌生的语言和音调——这使我的落寞和孤独放大。
为什么要再去你上班的楼那里?是的,大概是因为那里白天的葱郁的行道树,夜晚娴静的路灯——如果心情愉悦,夜晚在那里慢慢走着回去,是可以沉淀一天的疲倦和心情。
我这样漫无目的地想着,穿过了地下通道,随着纷扰的人群,一起步上通道出口的台阶。
疲倦的脚步,漫长的台阶。即将走上热闹而落寞的大街。
“忠孝东路走九遍”——那一刻我几乎有那一种凄惶无助的心绪。走九遍,大概是幼稚做作的行为。走九遍。又能代表什么?或许只让自己觉得做作。唱歌的两个穷小子——很久没听他们的歌了。
“忠孝东路走九遍”——成名之前的穷小子、感情里渗透出来的穷小子的执着,至少是诚挚的、有心跳的。我边上台阶,边失神地想。
唱歌的人,惯于那样执着地用唯一拥有的本性里的诚挚和冲动,唱出心底的痛、流动的血液。
忠孝东路,走九遍?一直以来,以我的理智和常识,都觉得那只是在歌曲里夸张地放大的情绪或事实。
在迷乱都市里,谁在意这样赤裸的寂寞?太平常了。只在疲倦的瞬间,我们可以忽然相信它有过短暂的存在。
在这样的夜,我的确有一瞬间,涌上心底的一个念头,就是走过街道,去待在那幢楼下的树影里,坐在某个角落,直到天亮,离开。
尽管这样是我的理智或经验所未曾接受的。
大约是因为那里有你来回走过的脚步,有你的呼吸。
我可以放下一直的矜持,让自己的脚步再次印在那里,尽管是短暂的。
这样想好了,决定了,我安下心来,在街边一家本土的餐馆,要了排骨汤,例行公事地把欠自己的晚餐解决了。
汤和惯有的配菜。不错,是我喜欢的清淡、甜辣。照例有一大杯的冰水,冰凉甘甜。
然后,沿着我不知道名字但走过几次的街往前走,知道自己可以再次走近你那幢楼。
路灯下来往的人影匆匆。我甚至在迎面匆匆走来的那些人里,试图辨认或看见你的模样。
夜里9点三刻了,很多模样清俊如你、着衬衫领带的年轻或者中年男子,站在路边等车、或迎面匆匆走过。
有些高高的身影跟你有几分相象,我希望是你。
又希望不是。不愿意你发现,我这个夜晚竟然徘徊在你附近的街道。
不是刻意要在这里徘徊。我只是在走回酒店的路上,在陌生的街道绕错路罢。然后,在某个路口,抬头就那么偶然地看见了你待的楼——只能说,有几分天意,让我不能不走到这里来——我并不认识通往这里的那些路。
你的楼上依然灯火通明,就象我在远处看见的一样。楼下树影安静。
我站在楼下,想坐下来歇息,或者就此坐一整夜。
有点怕你突然从楼里出来,遇见我,也许会尴尬。
不想你知道我在这里。
从来没有做过类似的事情。在某个人的楼下逗留徘徊。
心里甚至有些微的羞郝。
但是,为什么不?不在这里徘徊逗留,我怎么放得下自己?
这个夜,我曾经仰望高高楼上,数楼层到你所在的那一层——那一层整个是通亮的。
或者是你还在那里,或只是别的人。我知道你一向待得很晚。
说不定还在。你看不见我的。
我这样一个女子,在夜里十点多,逗留徘徊在一幢楼下的树影里,不是在等什么人——也或者是。
楼下的花坛,在冷调的路灯光下,小朵的紧簇的花,在初夏温煦的风里,开得冶艳。象你在清晨散发的香水味。
有一对情侣就坐在花坛边。
我在那楼下站了十来分钟,然后决定回酒店——因为需要给家里打电话。今天一天,事务连转,还没有跟家里人说话,不想他们担心我。
这使我停止了在那楼下的徘徊,开始沿着我不认识的路,试图靠感觉和记忆,走回我的酒店。
离开那幢楼之前,看着楼下灯影朦胧的花坛,我还在心里跟自己说,回酒店跟家里人打完电话,就可以折返回这里。我可以在这个楼下待一夜。我要这样。可以做到。
是的,我曾经这样跟自己约定。
边看地图,边慢慢朝酒店方向走。首尔的街上遇到的人,基本都可以问他们路——他们或多或少会英语。
一路绕着弯问着路,回到酒店——很累。
其实,潜意识中我今晚就想折磨自己,这一路也就不再打车。
大约,只是隐隐地希望,我的脚步可以在那条大街上多走一走,算是每一步都有感觉。尽管是带着或落寞或失落的感觉。我的脚印也印在你日常来往的路上,我想你会有感应。
人的某些记忆,是凭借肉体的疲累痛楚来达成的。
回到酒店房间,我脱了鞋子——是中午匆忙在 COEX MALL刚买的黑色鞋子,尖尖的鞋头有南美风情——这天下午,你看见我,第一句就低声说:你买鞋子了?——我希望这句只有我和你听见。他们在你周围,那么近。
也喜欢你这天下午的模样,有些凌乱的头发、以及松散的衬衫,随意言谈,散发我喜欢的男人气息。你对我熟稔如故的眼神。
而此刻,首尔的夜里11点多。我一个人,在酒店房间,光脚走在柔软地毯上,看镜子里的我,没有倦容。
那瞬间,觉得放松下来。
给家里电话。家那里是10点半左右,还不算太晚。家里人知道我一切正常,就没有多说什么,如常道了晚安,就挂了。
还回去那幢楼吗?不了,很疲倦了。
我这一刻,只愿待在这个安静的房间。半明的灯光没有侵略感,感觉安慰。
很疲倦。
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半夜2点醒来。不知你在哪里。知道你第二天要去首尔附近出差。
我开始洗澡,这使我感觉清新,寂寞和疲倦的感觉渐渐消退。
我在安静的房间里,静静睡去。
时钟指向3点一刻。
似有欣慰,自己到底有契机、也有力气去到你的楼下,并在那树影里,徘徊。
——若不是偶然,在那个走出地铁口的街边,远远地看见你那幢楼,那么美丽的灯光。
“眼,看见的每个昨天,都有你的美”。
HYUNDAI DEPARTMENT一角,COEX外的灯光。
本贴于 2008-06-15 16:47:19 被【小夏.】修改 ------------------
我爱蔷薇。依旧爱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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