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逛街
“小姐,小姐!”门外的雀儿探进头来,叽叽喳喳的劲头儿依然不改。
“嘘!”正在梳妆台前忙活的宋于飞连忙转身竖起食指,使劲对声音的源头做了个噤声的姿势:“雀儿小点声!”
立马有一只手慌慌张张的捂住了小嘴,声音也迅速压低,变成了一咪咪:“哦,对不起!小姐,你好了没?”雀儿有一下没一下的瞄着一大早起来忙活的小姐,脸上有些急。
经过了几天的调养,在东方离的悉心照料下,宋于飞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利用这段时间她努力习惯着新的环境和全新的生活习惯。自然也找到了打理这一头长发的最佳方式——抓起梳子梳顺了头发,抬手撩起一缕在脑后绾出一个小髻,将发尾塞好用一朵小巧的粉白珠花固定好。完毕!
很快处理好头发的宋于飞兴奋的转过头来:“好了好了,这就好!”又侧过身去瞄了一眼首饰盒,挑出最上层的一对银线绞成的红玛瑙耳坠戴上。
首饰盒里满满的全是金饰,听雀儿说是宋家当初为这桩婚事为她置办的嫁妆。然而宋于飞对那一对金晃晃的垃圾实在没什么兴趣,唯独这对玛瑙耳坠,长长的胶丝银线,剔透的红色玛瑙雕琢成水滴的造型,材质天然,做工精致,她十分喜欢。
站起来整整衣服,对着大大的梳妆镜娉娉婷婷绕一圈,宋于飞满意的一点头,顺手弹弹额际的刘海,对着镜中的人影儿调皮的眨了眨眼,套上这几天赶制出来的小小斜挎包,转身拉起在门外等候已久的雀儿,便迫不及待的冲出门。
自从醒过来以后就一直躺在床上,成了亲后又一直养病。宋于飞觉得全身都快要长霉了。虽然东方离说过她的身体完全恢复还要些时日,一再叮嘱她好好休养,但是,嘿嘿,今天风和日丽,夏日方好,唉唉,可是外出游玩的大好时机哦!
“雀儿,雀儿,你看这个好不好看?”宋于飞站在一个首饰摊前,挑出一副彩贝打磨成的串珠耳环在耳边比了比。
“好看,好看,这个好看!”虽说一直呆在小姐身边,可宋家家规严,平日里根本鲜少游出大门的机会,更别说这样逛街了。雀儿一双眼兴奋得溜来溜去,面对宋于飞的问题只一个劲儿的说好。
“这个呢?雀儿,雀儿,你觉得这个好不好?”耳环换成了景泰蓝的耳坠,宋于飞兴高采烈的像旁边一样兴奋莫名的雀儿比划着。
虽然一开始听到小姐说要偷跑出来逛街的时候吓了一大跳。可这个不拘小节,完全没有架子的小姐真是让她打心里越来越喜欢。她的小姐啊,是最美最美的小姐,戴什么都好看:“好,好,都好!”
“那这个呢?”宋于飞埋头在摊子上看了好久,选出一只纯银雕花坠流苏的翠翘,转过身来直叫雀儿:“你瞧你瞧,这钗头有只小雀儿,是你的名字呢!”
雀儿盯着那小小的翠翘,饰着花藤的银钗头上一只活灵活现的小雀儿展翅欲飞,衔在嘴里的银线下缀着一粒小小珍珠,银白的小珠子随着钗在小姐手中晃来晃去好不精神。
“雀儿,雀儿,你说这个好不好看?你喜不喜欢啊?”没听见雀儿的回应,宋于飞还在一个劲儿的追问着。
雀儿的眼睛停在那钗上一动不动:“喜,喜欢,”她真的好喜欢哦!
“真好,就知道你会喜欢,”宋于飞的脸儿笑咪咪的,手一伸,将翠翘塞进雀儿手里:“好,那这个送你!”
“啊,天啦,不行不行,小姐,这使不得,使不得呀!奴婢是下人,下人不能越了自己的本分!”这辈子也没听说过那家主人专程买东西送奴才的。雀儿不知如何是好,连连推拒,差一点当街给宋于飞跪下来了。
“唉!唉!唉!你这是做什么啊!”宋于飞赶忙拉住雀儿,原本满是笑容的脸拉了下来:“我就是想送给你嘛,你不收,我可要生气了!”
见小姐这样,雀儿更慌了,她惹小姐生气了,怎么办,怎么办?
“小姐!”雀儿怯怯的叫了一声,她的小姐却早已别过脸去。心一慌,连忙上起那扯住宋于飞的衣袖:“小姐小姐,我要就是了。只要你不生雀儿的气,我收下就是了!雀儿以后什么都听小姐的,小姐你别生气了啊!”
偷偷瞥一眼,看见小丫头小脸急得满脸通红,差点就要哭出来了,宋于飞急忙转过身来:“好了好了,我不生气,不生气,逗你的啦!”
“啊?”雀儿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看见她傻傻的模样,宋于飞笑开了花,刮了一下小丫头秀气的小鼻子,从她手中接过翠翘在头上比了比,然后一抬手,利落的将小钗插入雀儿圆圆的小髻里。“嗯,真好!”
“真,真的么?”雀儿一脸的难以置信。
“真的真的,不信你自己看嘛!”宋于飞转身捧过摊主递过来的镜子送到雀儿面前。
伸手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头上的钗,摸摸那跳来跳去的小珍珠,又摸摸自己的脸,雀儿静静的看着镜中的自己,心中却是波涛澎湃:“真,真的呢,小姐!”声音梗梗的,刚回去的眼泪又出来了。
“呀,雀儿你怎么哭了呢?是我错了,我刚刚太过分了。别哭别哭,都说了是逗你的嘛!”刚刚还好好的,现在却见雀儿哭得稀里哗啦,宋于飞以为自己玩笑开过了头,忙不迭的道着歉。
雀儿自顾自地哭着,一边抹着泪:“不,不是小姐的错。雀儿是太高兴了。从来没有人送过雀儿礼物的。”
听到她的话,宋于飞终于松了口气,伸手帮她抹了抹泪,顺手又刮了下她的鼻头:“傻丫头!”从随身的小挎包里摸出一粒小金球,放到摊主手中:“老板,刚才那几样我都要了,这个是给你的。”收起两副耳环收进包包里,拉起雀儿就要继续去别家逛。
“小姐,小姐!”摊主的声音传了过来。
“什么事?那一粒金子不够么?”她应该没看错啊,那些是普通的贝壳和景泰蓝,就算加上雀儿那支银钗,一粒金子也应该绰绰有余了才是。
摊主连连捧上那粒金珠:“不是不够,是太多了!小摊东西都是些便宜货,小姐给得太多了!”何止多了?这里金子把他的摊子整个买下来都绰绰有余了。他是小本经营,这么大方的主儿他是没见过,也不敢收啊!
“多了啊,那太好了,老板你就收着吧!”反正这是从首饰盒里那一堆拆下来的,她多的是,留着也没用。转身挽起雀儿,逛街去也。
“老板”正在摊主目瞪口呆的瞧着手心的当儿,有人同他说话。转过头来,发现一个年轻人正含笑站在身旁:“老板,这锭银子就用来偿付刚刚那两位姑娘所买东西的费用,这里金珠可否交与在下?”眼睛再溜过去,旁边他的小摊上正放着一粒大大的元宝。
摊主一惊,转过头来细看,那年轻人清俊儒雅,温文有礼,浑身上下却透着逼人的贵气。这不是东方家的二公子是谁!
“二,二少,这怎么可以,使不得!使不得!那位姑娘”今天真是撞了邪了,一个是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一个是东方家的公子,他这不起眼的小摊子,短短的时间竟有两个人抢着给钱。
他还想推辞,话头却硬生生给东方离截了去:“老板,这银子烦请老板笑纳,这金珠在下就自行取回了。”自行从老板摊开的手中取走金珠,妥善塞进袖中:“还有,您方才不该叫她姑娘,该称她夫人才是。”拂拂衣袖,转身向前走去,留下不明所以的摊主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二公子好像在生气啊!”他咕哝着。在市井之中打滚多年,阅人无数,察言观色的本事自不必说。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可他直觉着这东方二少似乎是有些生气。苏州人口中温文有礼人人称道的东方家二公子竟然在生气,是因为他么?东方家拥有几乎全苏州的经济大权,这待人宽厚的二公子生意场上却是出了名的狠,若是得罪了他,随便动动指头就可以将他打入十八层地狱了。可是他想破了头也没想出来自己在什么地方冒犯了他。天啦,有谁能告诉他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我说老板,”一旁的四喜看到摊主风云变幻一脸青黑的脸色,实在于心不忍。
“啊”老板麻木的应者,一颗心还悠悠荡荡沉在谷底。
“你快回去看着买卖去吧,以后记着见了那姑娘叫声少夫人就好了。”拍拍掌柜的肩,四喜笑咪咪的尾随主子而去。这二少爷,才听他说在街上见着少奶奶就扔下正谈的生意一路追过来。这么多年来少见他这么直接的在人前流露情绪,人家叫少奶奶一声姑娘他就这样了,这以后的好戏,嘿嘿,真是值得期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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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爱情,无需惊心动魄,没有天荒地老,只是一种相濡以沫,相伴到老,携手漫步夕阳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