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牛大赛】想不发财也难【原创】

　　文/云之舞

　　人说运气来了，你想挡都挡不住。三十岁以前，俺穷得叮当响，连耗子都不在俺屋里拉屎，更别说娶如花似玉的美女做老婆了。也不知俺家那座祖坟冒了青烟，从天上咣叽一声，掉下个包着金砖的大馅饼来，让咱步入了富人行列。现如今，媳妇肯定是娶了，还不止一个。当然，和俺扯了结婚证的就一个，其他的都属于地下工作者，这事可不能让正宫娘娘知道。至于房子、车呀那都不在话下，那几个小钱，和糊弄后宫佳丽花的钱相比只能算是毛毛雨。

　　要说俺发财是真幸运。

　　俺家老爷子十四岁随着大军进了城，文化扫盲班上了两三年就说嘛也不往下读了，说是会写自己的名字就得了。岁数小又不认识几个字，自然提升的机会就比别人少得多，加上七个不含糊八个不在乎的拧脾气，是越混越往下出溜。到了快退休的年龄，仅仅是一家出版社看大门的勤杂工。即将退出历史舞台时，老爷子舍了回老脸，向当年的战友今天的顶头上司求情，把俺从农村老家安排进了出版社。

　　俺起小就在农村长大，也没读过几天书，许多字码子是它叫得出俺的大名，俺瞧着它面熟，就是不知道念什么。虽说俺成了城里人，但让俺编杂志那是万万不能。俺接过了老爷子的钢枪，继续战斗在老爷子退出的岗位上。慢慢的，从我面前进进出出的编辑们越来越少，不是今天这个编辑退休了，就是那个编辑下海了，上门追着编辑屁股，装模做样的作者也越来越少，用句文词叫什么门口没小鸟了。

　　可能是没钱愁得吧，那天总编不知搭错了那棵筋，在传达室门口和我聊了几句。我有口没心地说了几句孩子上学费劲，又找不到好老师的牢骚话，总编异常激动地抓住了我的手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真是老兄一句话，点醒梦中人呢！你真是上天派给我们大家的活菩萨。我一定重奖你！提拔你！”总编的话，让俺感到云山雾罩的。没几天，各式各样的教辅书便一车一车的拉出了出版社的大门。总编也没食言，发给俺五万块钱奖金，给了俺一个企划部长的小帽刺，俺不但一下子跨进小富人的行列，还摇身一变成为坐在大班台后面，吹着空调，喝着热茶的白领阶层了。

　　身没动，膀没摇，几句闲话便令俺走进小康，当上了领导俺觉得俺的那个什么商还是蛮高的，总编没想到的事情居然让俺想到了。每当俺坐到摇椅上时，俺总会情不自禁地想：这总编要是换了俺当也没啥问题吧？大概总编也觉得俺的思路不同于出版社的其他人，从打教辅吃了甜头，没事就往俺这跑，害得俺三天两头便要会见他一次。

　　总编还真拿企划部长说事，总在逼俺为出版社的经济增长点出谋划策。他也不知道他这是多么难为俺，咱这点墨水，瞎掰还行，真的一本正经了，咱还真的叫熊。那天，总编又找俺要主意，俺为了对付他，便顺口胡说，告诉他书号是一个很好的资源，俺们出版社编辑有限、出版能力有限，可手里有大把的书号，留着不用干什么？何不明码标价卖给生产能力强的人。也别死盯着个人哪几个小钱，光做自费出书的买卖，那能挣几个钱。要把眼光放远一些，开发公款出版的渠道。公款出书是皆大欢喜：出书的沽名钓“利”，单位出成果，领导出政绩，出版社旱涝保收。即使卖不出去，也可以清仓处理，捐献给落后地区——献“爱心”吗，不光是物质上的，还要有精神食粮嘛！总编对俺一躬到地，过了没三个月，总编把二十万块钱划到了俺的信用卡里。

　　俺最得意的策划，说出来你可能会骂俺，但那点子想得绝对可以说是惊天地、泣鬼神。啥？办杂志！办文摘类的杂志！而且是俺一个人自己办！俺的总编梦总算做出头了——成了文摘杂志社的总编！俺只找出版社的总编要了几个识字比我多的、刚毕业的大学生，到出版局注册了个期刊号，买了两大桶浆糊，四五把剪刀，几领包装纸、便择吉开张了。俺和几个娃儿连剪报带粘贴有个三五天，一期杂志最多不超过一个礼拜，准能得。半个月一期，俺办的那小书卖得火着呢！一个月刨去人吃马嚼，俺净落个三五万还真是小意思。干了段时间，俺也变得现代化了，配了几部电脑，专门在网上搜点击率高的文章，这回连浆糊都省了！啥？稿费？俺基本不用出。为啥？俺转稿子只看质量，不问作者是谁。不是俺不愿意给，实在是找不到作者的联系方式，稿酬无法寄呀！再说，有时候几个娃儿干活马虎，不是把作者的名字弄没了，就是老张的帽子给老李戴上了。弄得俺一着急，全给他们起了个一样的名字：“佚名”。给作者预备的钱就更用不上了。这真是又省钱又省口舌呀！只要原作者找上门来，俺就说俺是转载的，稿费已经转交给发原出版单位了，让他们寄给原作者了，先拖他两个月再说。真的追急了，俺也会给他寄些钱，表示一下对他的劳动的尊重！当然，俺会告诉他，文摘类的杂志比不上其他的杂志，因为不是首发，稿酬当然是不能与其他杂志相提并论的，几个小钱就算是对他与俺们编辑长途通话费的一点补偿，来日方长，以后会有继续合作的机会的。你想，有几个作者会因为这几个小钱和俺计较？许多人为了出名，都是自费出书，印个两三千册抱回家见人就送一本。不仅没有稿费，还要出旺血，一本书不花脱你几万元都是节约。现在我不让你花一分钱，就让你的文字出现在杂志上，你是多大的荣幸啊！这年头，谁也活得不容易啊！俺敢用他们的东西，俺也是抱着赔本赚吆喝的勇气的，作者应当对俺的行为感到欢喜鼓舞、暗自窃喜才是，你说对不？理解万岁嘛！

　　你说，这年头想不发财都不容易。就这么三捣鼓五捣鼓，俺也快跨进千万富翁的行列了！

　　2008-4-16